第366章 懺悔
住下的這段時間，孫成武每天逼迫自己照常吃飯，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出去看看曾經李牧的手下，幫助哈扎族做事的場景。
他發現這些人已經融入和哈扎族，哈扎族的族長也沒有對他們很差，至少有吃有住，而且頓頓能吃到肉，至少比跟著他要好很多。
天色暗了下來，工作時間結束，這群人一邊擦著汗，一邊往回走。
停止工作後，汗水很快就結冰，他們的眉毛，鬍子，頭髮上，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孫成武。
那名中年漢子看到他的時候一愣，本來不想理會，可是又想到如今的過的不錯的生活，還是腳步躊躇的和孫成武打了聲招呼，彆扭的喊道，「嗨，老闆。」
孫成武點了點頭，笑著問，「住的怎麼樣？」
看到孫成武笑臉，那名中年漢子也鬆了口氣，走到孫成武身邊猶豫著要不要坐下。
孫成武說，「不用拘謹，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兩個字，讓他對孫成武的怨恨消散了不少。
他坐下來，長舒一口氣說道，「挺好的，當初我還以為你是把我們當奴隸給賣了，沒想到是給了我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們過的都什麼日子啊。
現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也平靜下來了。
就是我有點想我老婆，她沒撐得住，現在她還躺在雪地里呢，也不知道冷不冷……」
漢子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我想回去看她，可是我忘記她在哪裡了。
我們還有個女兒，女兒在飛機墜毀的時候就沒撐過來……」
他又抹了兩把眼淚，「其實有時候我都想放棄了，可是想到我父母還有她父母在等我們回去。
不管怎麼樣，總要把消息帶回去，兩家老人總要有人養。
之前我還抱怨，一個人養兩家老人，還要養一個家庭，很累。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親人家人都陪在身邊，真的很幸福。」
孫成武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好樣的。」
漢子和孫成武說了很多，包括他違背道德吃肉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為了活下去。
他為了活下去，能做任何事情。
孫成武很能理解他。
在剛剛遇難的時候，孫成武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只要能活著，道德和底線都能摒棄。
雖然現在說這些話，有點何不食肉糜，但是孫成武堅持了底線後才發現，有些事情越是絕境，越要堅持。
不然人就不像個人了。
孫成武想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是你這種想法，但是吧，如果你身邊的人都吃了，你還能放心把後背交給他嗎？
你會不會去想，如果他死了，你就可以吃飽了。
或者你遇到危險，他會不會救你？
因為你死了，他就能吃飽了。
甚至，你們很久沒吃飽了，會不會有人鋌而走險，不小心害死了同伴。
他受到的是道德譴責，而你，是被吃的那個。
還有……」
這番話下來，讓漢子整個人為之一愣，醍醐灌頂。
他渾身顫抖，捂住臉，痛苦的說道，「是，我那段時間很害怕，我甚至睡覺都不敢背對著人。
每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要睜開眼睛看看，他們是不是把我當死人了。
我很害怕我醒來的時候在燒烤架上……」
漢子真情流露，懺悔道，「我錯了，我不該吃肉。」
孫成武卻搖了搖頭，「為了活下去，偶爾突破道德底線是人之常情，沒有人能在死亡的恐懼下保持冷靜。
你們錯的不是吃肉，是你們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吃肉。
甚至什麼都不去做，就原地等著同伴死去，來維持你們活下去的食糧。
這種心境會讓你們像養蠱一樣，一個吃一個，最後只剩下一個人。
那最後一個人，吃什麼呢？
還是你們覺得，只要熬過一段時間，就能獲救？
如果你獲救了，你吃的那些肉，你覺得回去後，還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
漢子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孫成武對他們這麼不待見。
孫成武是恨鐵不成鋼。
恨他們的慢性死亡，恨他們的心安理得。
孫成武說出這些，漢子反而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笑了笑說，「老闆，謝謝，你對我們已經很好了。
沒有你，我應該已經死了。
當時你拋棄我們的時候，我還恨過你，罵過你。
對不起。」
漢子站起來，朝著孫成武鞠了一躬。
孫成武受了這個禮，這是他應該得到的。
他點了點頭，「希望我們都能得救。」
漢子離開後，孫成武起身，雙腿用力往地上跺了幾下，才慢慢的恢復一點知覺。
他來到了奧利的家裡，因為他和奧利的關係，奧利的家人對他很好，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這讓孫成武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
孫成武也很想家，但是他都藏著，忍受著。
奧利的媽媽端著肉湯進來，放在他的面前，溫柔的說，「奧利比你小，但是吃東西的時候和你很像。」
孫成武聽不懂，可是能感受到奧利媽媽這句話中無盡的思念和溫柔。
孫成武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有時候人類並不需要語言，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
奧利的媽媽失去了孩子，他也失去了父母，兩個受傷的人互相救贖。
吃飯的時候，奧利的弟弟妹妹也跑了進來。圍著孫成武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的趣事。
孫成武聽不懂，但是他們說的很開心。
孫成武也配合著偶爾點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
吃過飯，奧利的媽媽給孫成武鋪好床，他就睡在奧利的床鋪上。
房間很小，睡五個人很擠，孫成武在最邊緣，三個孩子在中間。
他們鬧騰了一會兒就抱在一起睡著了。
奧利的媽媽給他們蓋好被子，看向孫成武，說了聲，「晚安。」
這句孫成武能聽懂，因為奧利的媽媽每天都說，隨後就吹熄了油燈。
孫成武也說了句，「晚安。」
房間陷入黑暗，孫成武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發現這些人已經融入和哈扎族，哈扎族的族長也沒有對他們很差，至少有吃有住，而且頓頓能吃到肉，至少比跟著他要好很多。
天色暗了下來，工作時間結束，這群人一邊擦著汗，一邊往回走。
停止工作後，汗水很快就結冰，他們的眉毛，鬍子，頭髮上，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孫成武。
那名中年漢子看到他的時候一愣，本來不想理會，可是又想到如今的過的不錯的生活，還是腳步躊躇的和孫成武打了聲招呼，彆扭的喊道，「嗨，老闆。」
孫成武點了點頭，笑著問，「住的怎麼樣？」
看到孫成武笑臉，那名中年漢子也鬆了口氣，走到孫成武身邊猶豫著要不要坐下。
孫成武說，「不用拘謹，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兩個字，讓他對孫成武的怨恨消散了不少。
他坐下來，長舒一口氣說道，「挺好的，當初我還以為你是把我們當奴隸給賣了，沒想到是給了我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們過的都什麼日子啊。
現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也平靜下來了。
就是我有點想我老婆，她沒撐得住，現在她還躺在雪地里呢，也不知道冷不冷……」
漢子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我想回去看她，可是我忘記她在哪裡了。
我們還有個女兒，女兒在飛機墜毀的時候就沒撐過來……」
他又抹了兩把眼淚，「其實有時候我都想放棄了，可是想到我父母還有她父母在等我們回去。
不管怎麼樣，總要把消息帶回去，兩家老人總要有人養。
之前我還抱怨，一個人養兩家老人，還要養一個家庭，很累。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親人家人都陪在身邊，真的很幸福。」
孫成武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好樣的。」
漢子和孫成武說了很多，包括他違背道德吃肉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為了活下去。
他為了活下去，能做任何事情。
孫成武很能理解他。
在剛剛遇難的時候，孫成武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只要能活著，道德和底線都能摒棄。
雖然現在說這些話，有點何不食肉糜，但是孫成武堅持了底線後才發現，有些事情越是絕境，越要堅持。
不然人就不像個人了。
孫成武想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是你這種想法，但是吧，如果你身邊的人都吃了，你還能放心把後背交給他嗎？
你會不會去想，如果他死了，你就可以吃飽了。
或者你遇到危險，他會不會救你？
因為你死了，他就能吃飽了。
甚至，你們很久沒吃飽了，會不會有人鋌而走險，不小心害死了同伴。
他受到的是道德譴責，而你，是被吃的那個。
還有……」
這番話下來，讓漢子整個人為之一愣，醍醐灌頂。
他渾身顫抖，捂住臉，痛苦的說道，「是，我那段時間很害怕，我甚至睡覺都不敢背對著人。
每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要睜開眼睛看看，他們是不是把我當死人了。
我很害怕我醒來的時候在燒烤架上……」
漢子真情流露，懺悔道，「我錯了，我不該吃肉。」
孫成武卻搖了搖頭，「為了活下去，偶爾突破道德底線是人之常情，沒有人能在死亡的恐懼下保持冷靜。
你們錯的不是吃肉，是你們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吃肉。
甚至什麼都不去做，就原地等著同伴死去，來維持你們活下去的食糧。
這種心境會讓你們像養蠱一樣，一個吃一個，最後只剩下一個人。
那最後一個人，吃什麼呢？
還是你們覺得，只要熬過一段時間，就能獲救？
如果你獲救了，你吃的那些肉，你覺得回去後，還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
漢子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孫成武對他們這麼不待見。
孫成武是恨鐵不成鋼。
恨他們的慢性死亡，恨他們的心安理得。
孫成武說出這些，漢子反而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笑了笑說，「老闆，謝謝，你對我們已經很好了。
沒有你，我應該已經死了。
當時你拋棄我們的時候，我還恨過你，罵過你。
對不起。」
漢子站起來，朝著孫成武鞠了一躬。
孫成武受了這個禮，這是他應該得到的。
他點了點頭，「希望我們都能得救。」
漢子離開後，孫成武起身，雙腿用力往地上跺了幾下，才慢慢的恢復一點知覺。
他來到了奧利的家裡，因為他和奧利的關係，奧利的家人對他很好，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這讓孫成武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
孫成武也很想家，但是他都藏著，忍受著。
奧利的媽媽端著肉湯進來，放在他的面前，溫柔的說，「奧利比你小，但是吃東西的時候和你很像。」
孫成武聽不懂，可是能感受到奧利媽媽這句話中無盡的思念和溫柔。
孫成武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有時候人類並不需要語言，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
奧利的媽媽失去了孩子，他也失去了父母，兩個受傷的人互相救贖。
吃飯的時候，奧利的弟弟妹妹也跑了進來。圍著孫成武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的趣事。
孫成武聽不懂，但是他們說的很開心。
孫成武也配合著偶爾點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
吃過飯，奧利的媽媽給孫成武鋪好床，他就睡在奧利的床鋪上。
房間很小，睡五個人很擠，孫成武在最邊緣，三個孩子在中間。
他們鬧騰了一會兒就抱在一起睡著了。
奧利的媽媽給他們蓋好被子，看向孫成武，說了聲，「晚安。」
這句孫成武能聽懂，因為奧利的媽媽每天都說，隨後就吹熄了油燈。
孫成武也說了句，「晚安。」
房間陷入黑暗，孫成武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