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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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絮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是……

  這是C語言。

  這是當年她和葉寒結婚後,在結婚紀念日的情書里寫的一行代碼。

  後來被葉寒嘲笑是「理科生的無趣」。

  但這件事,除了她,就只有一個人知道。

  顧彥廷。

  這棟樓是他的。

  這行字,是他寫的。

  他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在等她。

  「顧彥廷……你這個傻子。」

  江晚絮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找我嗎?」

  電視裡,新聞主播正在用標準的播音腔報導:

  「顧氏集團董事長顧彥廷,於今日宣布將在全球範圍內啟動『歸巢』計劃,旨在資助流落在海外的科研人才回國創業。據悉,該計劃的首期投入資金高達一百億……」

  歸巢。

  他在告訴她:只要你想回來,家就在這裡,沒人敢再欺負你。

  江晚絮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一朵煙花在遠處炸開。

  雖然只有一朵,孤零零的,但卻照亮了半個天空。

  「新年快樂。」

  她對著空氣,輕輕說了一句。

  「顧彥廷,新年快樂。」

  大洋彼岸。

  京市。

  顧彥廷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的煙花。

  他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蘇洛敏剛剛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碗歪歪扭扭的餃子,背景是電視機里的那行代碼。

  顧彥廷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手機屏幕上的那個餃子。

  「真醜。」

  他聲音溫柔得要命。

  「但我好想吃。」

  「晚晚,餃子要趁熱吃。」

  「我在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京市的倒春寒,冷得透骨。

  「砰——!」

  昂貴的花瓶在牆上炸開,碎片濺了一地,劃破了顧子源昂貴的西褲褲腳。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顧子源雙眼赤紅,領帶被扯得歪七扭八,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三十個億!那是整整三十個億!你們當初是怎麼跟我保證的?說這個項目穩賺不賠?現在呢?連個水漂都沒打起來!」

  會議室里,一群高管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就在半個月前,顧子源為了急於證明自己比顧彥廷強,不顧王叔的反對,強行挪用了文遠基金的儲備金,投了一個所謂的「超前人工智慧」項目。

  結果,那是針對顧氏做的局。

  對方卷錢跑路,留給顧氏一個巨大的財務窟窿。

  「顧總……」財務戰戰兢兢地開口,「銀行那邊已經在催貸了,如果周五之前資金鍊補不上,我們的股價會崩盤的。」

  「補?拿什麼補?」顧子源氣急敗壞,「把文遠科技剩下的專利賣了!」

  「不行啊!」王叔猛地站起來,氣得鬍子都在抖,「那是文遠科技的核心,也是顧氏現在的技術壁壘,賣了它,顧氏就真成空殼了!」

  「老東西,你閉嘴!」

  顧子源抄起面前的文件就砸了過去,「現在我是CEO!」

  文件砸在王叔額角,劃出一道血痕。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想起了顧彥廷在的時候。

  雖然那位爺手段狠辣,雖然他脾氣不好,但在他在位期間,顧氏的市值翻了三倍。

  尤其是有了江晚絮之後,顧氏更是一路開掛。

  此時,京市的一處私立醫院特護病房內。

  顧彥廷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看著窗外陰沉的天。

  「顧總。」

  林舟推門進來,壓低聲音,「顧子源剛剛在會上發瘋,說是要賣專利。」

  顧彥廷的手指頓了一下。

  「呵。」

  一聲輕笑,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敢動晚晚留下的東西,我就剁了他的手。」

  顧彥廷落下棋子,唇角微微勾起。

  「那些股東聯繫得怎麼樣了?」

  「都聯繫好了。」林舟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們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之前嫌棄您為了江小姐大動干戈,現在顧子源讓他們賠了棺材本,一個個哭著喊著求您回去主持大局。」

  顧彥廷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照片。

  那是江晚絮的一張抓拍,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顆蘋果,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小太陽。

  「告訴他們,不急。」

  顧彥廷指腹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臉,聲音沙啞溫柔,「讓他們再疼幾天。」

  林舟看著自家老闆那副形銷骨立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

  顧彥廷瘦得脫了相。

  肺炎剛好,又因為過度勞累引發了心肌炎。醫生說他這是在慢性自殺,可他不在乎。

  「對了顧總,」林舟猶豫了一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是監獄的郵戳,「監獄那邊傳來的。江明宇寫的。」

  顧彥廷原本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暴戾。

  「江明宇?」

  那個曾經把滾燙的菸灰缸砸在江晚絮背上,罵她是「賤骨頭」的二哥?

  「拿來。」

  顧彥廷撕開信封,動作粗暴。

  信紙上,字跡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被淚水暈開了。

  【晚晚:

  見字如面。

  二哥在裡面挺好的,就是總是做夢。

  夢見小時候爸媽不給你飯吃,你餓得胃疼,縮在樓梯角哭。那時候二哥不懂事,不僅不給你留飯,還把你藏起來的半個饅頭扔去餵狗。

  我現在遭報應了。

  監獄裡的飯也是餿的,還是涼的。昨天有個獄霸搶了我的饅頭,還把我按在地上打。我想起你了。

  我想起你那時候把自己省下來的生活費給我買球鞋,我卻嫌款式土,當著全校的面把你罵哭。

  晚晚,二哥錯了。二哥真的知道錯了。

  聽說你出國了,去了瑞士。那邊冷不冷?你的腿還好嗎?我記得我不小心把你推下樓梯那次,你也是在下雪天……

  如果能重來,二哥一定不會再欺負你。二哥給你當牛做馬。

  你能不能回個信?哪怕罵我兩句也行。

  二哥:江明宇】

  「撕拉——」

  信紙在顧彥廷手中變成了粉末。

  「他在裡面過得怎麼樣?」顧彥廷問,聲音冷得掉冰碴。

  「按照您的吩咐,『特殊照顧』了。」林舟低著頭,「每天最重的活都是他的,那幾個獄霸也是我們安排進去的。他的腿斷過一次,接好了,但陰雨天會疼得在地上打滾。」

  「還不夠。」

  顧彥廷把那堆碎紙屑掃進垃圾桶,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他當年推晚晚下樓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晚晚疼不疼?晚晚捐骨髓的時候,他怎麼不說一句謝謝?」

  「現在落魄了,沒人管了,想起來還有個妹妹可以吸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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