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世紀之戰（十九）
第1064章 世紀之戰（十九）
稜角大樓後門，一輛普通的福特SUV停下，傑斐遜在萊昂的陪同下快速進入大樓。
此時參聯會高層也正在一起議事，所有人看到大統領突然出現都吃了一驚。
小哈羅德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而傑斐遜在關上門後就開始發難：「小哈羅德將軍，現在你告訴我特混艦隊的結局會是什麼樣？」
「大統領，我們也沒想到————」
「我不需要理由，只想要知道結果，告訴我一個小時後特混艦隊還有多少船能浮在海面上，多少小伙子還能自由的呼吸空氣。」
小哈羅德噎住了，好半天后硬擠出來一句：「詹森是軍人，他們也都是優秀的士兵，艦隊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那可不真不錯，帝國軍人都有赴死的決心。」
傑斐遜的口氣中充滿了陰陽：「明明知道結果卻要幾萬小伙子去送死，破壞數萬個家庭————戰前我問了一千遍，每個人卻都告訴我小伙子們都能回家圓滿地過聖誕節，也許這並不是我的幻聽對嗎？」
小哈羅德臉黑得像是換了種族，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才向傑斐遜說過類似的話，此時此刻也根本無力反駁，只能閉口不言。
這時參聯會主席謝爾頓看不下去了，及時出聲：「大統領，特混艦隊目前境遇非常糟糕，但我們都不希望看到它發生，參聯會正在按計劃處置。」
謝爾頓是在提醒傑斐遜，後者現在的行為越界了。
帝國的大統領權力相當有限而且受到嚴格約束，各方面都極其注重程序。
比如牢希能夠在地堡中怒斥群將，但傑斐遜其實沒這個權力。
後者甚至直接進入稜角大樓都是不合規的，即便要與小哈羅德直接對話，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
「我們還要去管這些繁文縟節，用冗長的會議去決定艦隊的命運嗎？既然你們在開會，那麼就請說說大家都有什麼辦法吧，」
傑斐遜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隱患，但他實在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特混艦隊還有那麼多先進戰艦、數萬艦員馬上就要消失了，他都不敢想像後果是什麼！
就算是命令艦隊投降，也比背負起喪失帝國海軍霸權的罪名要好。
而參聯會很顯然比他更清楚這一點，尤其是海軍將領們都各個緊握著拳頭，皮膚都微微發紅。
「艦隊已經沒救了，但我們可以對等報復。」
小哈羅德緩慢抬起頭，深凹的眼眶中沒有絲毫色彩：「特混艦隊帶有戰術核彈，雖然艦載機沒了，但我們可以用直升機送到福克蘭基地，再由備降到那裡的戰機執行任務。
艦隊攜帶了20枚B61戰術炸彈，航母和戰列艦上都有存放，至少還有8枚可用。
我們有21架戰鬥機疏散到了福克蘭群島，加上那裡的機群，應該足夠掩護進行一次突擊任務。」
「不行！」
傑斐遜發出了尖銳的爆鳴：「敵人甚至沒有動用次聲波風暴，你們就用核彈？絕對不行！
而且福克蘭基地頂多能集結不到一百架飛機，竟敢去直面第五艦隊？你敢保證能突破他們的隱身機攔截嗎？」
小哈羅德再次沉默。
核突防方案確實是漏洞百出，但也僅僅是特混艦隊最後的念想了。
他剛剛就在和詹森討論，對於艦隊來說最難以接受的不是戰沉，而是己方只能被動挨打，連傷及第五艦隊都做不到。
B61戰術核彈最大當量30萬噸，哪怕希望渺茫也總歸有些念想。
而他說出來也不是真的指望被通過，而是反過來塞傑斐遜的嘴，告訴大統領：
別問了，海軍確實沒招了，要麼等死要麼種蘑菇，您看著辦。
傑斐遜也知道是時候了，也不再隱瞞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詹森主動聯絡特混艦隊，可以考慮有條件——終止戰鬥，尋求和平解決爭端「」
。
他終究是沒把投降這個詞彙說出來，只是這句話就已經往參聯會扔了個炸彈。
小哈羅德身旁的一名上校悲憤莫名，幾乎是彈了起來大聲說道：「這不可能，敵人的飛彈都在路上了，怎麼可能還有談判的空間！而且，而且投降違反了行為準則！」
他指的是55年艾克簽署的《行為準則法案》，起因是二戰還有半島戰爭中帝國投降的事件太特麼多了，甚至出現了幾千上萬人成建制投降。
軍人出身的艾克也覺得這有些太不像話，便嚴令指揮官在下屬仍有作戰能力時不得下達投降命令，絕不允許自願投降。
這之後帝國的投降例子仍然不少，但都只是零散個位數而已，如果要詹森下令幾萬人集體投降就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而且這可是海軍，縱觀歷史哪有海軍打到一半集體投降的案例？這是極致的侮辱！
別說海軍，就連空軍都看不下去了，懷恩忍不住說道：「先生，如果您要讓艦隊的士兵們集體決策，我想他們一定不會選擇舉手投降。」
但傑斐遜想的是人死是次要，保船才最要緊。
只要船還在，帝國霸權就還在，否則重新打造艦隊的空白期真不知道會出多少亂子！
小哈羅德終於是知道了傑斐遜的打算，可在他看來投降絕無可能，乾脆使出了緩兵之計：「我聽說東大有句古老的諺語叫做將軍在外打仗，不必聽從國王的指導」，不如讓詹森來談談情況吧？」
傑斐遜點頭同意了，畢竟他還尚未與失落帝國取得聯繫，至少得讓詹森先做好準備。
稜角大樓直接動用衛星向密蘇里號發起了直接電話通訊，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傑伊·詹森。」
小哈羅德搶先一步說道：「我這裡有一道來自最高層的意見，但我需要你先確認，你的艦隊是否還有任何抵抗或突圍的可能？」
密蘇里號艦橋中，詹森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小哈羅德的做事方式了，這句話幾乎就已經告訴了他全部內容：
大統領想投降。
詹森立即回答：「部長先生，我艦隊正在積極準備迎接戰鬥，全體上下已進入緊急狀態，準備以充足彈藥和敵人展開對決，直至戰鬥到最後一刻。」
他的回答讓小哈羅德鬆了口氣，將通話器遞給傑斐遜。
後者看著為數不多的時間，飛快地說道：「傑伊，特別行動已經結束，空軍已經完成所有打擊，你部已經解除戰爭狀態，與第五艦隊進行交流並不違規。
這不是示弱，只是軍事行動結束了，雙方已經不是敵對作戰狀態，不應該讓局勢繼續升級。」
「大統領先生，我們正在作戰，這一點不會改變，談話交流應該在戰爭之後。
如果您有別的訴求，應當先與國會達成一致，我將堅決執行聯邦的命令。」
詹森沒有直接回絕，但抬出了國會。
這下傑斐遜懂了，詹森也是死硬派。
作為艦隊司令，只要他沒有念頭，特混艦隊就將死到最後一刻。
想要在短短几十分鐘內說服對方根本不現實————此時他開始無比羨慕已經倒下的北極熊，至少玉米帝和勛宗都有一言而定的能力，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試著繼續爭取，但詹森卻說道：「艦隊正在作戰，恕我無法繼續交流下去，若您有新的命令請通過稜角大樓發送！」
掛斷通訊的時刻詹森看了眼時鐘，還剩最後不到。
兩支分艦隊正在組成密集的防禦陣型，密蘇里號的甲板上一架直升機正在接上貨物：
——
B61戰術核彈。
艦隊攜帶的20枚B61炸彈中，有7枚隨著航母沉沒落入海底，5枚被及時轉移，剩下的8
枚都在戰列艦內存放。
經過簡單商議，他們還是打算把這些危險的蘑菇送到福克蘭基地去。
艦隊目前的計劃是像打擊編隊那樣提前疏散、棄艦保人，到時候存放在戰艦內部的B61萬一受損發生泄露也是麻煩事。
艦橋內參謀們已經開始整理資料準備銷毀，他們都聽到了通話內容，但都選擇忽視。
原本他們對提前疏散棄艦保人還有些內疚，但在直接投降面前卻算不得什麼了。
既然都能活命，沒必要背負那麼多罵名。
詹森對大統領的異想天開更是不屑一顧，繼續催促進入防禦陣型時，突然發現面前多了一名上尉，長著一張亞裔的臉。
他認出那是一個年輕參謀員，躊躇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詹森的副官看到後急忙擋在兩人之間，斥責道：「上尉，這裡不是你的崗位。」
眼看即將被轟回去，年輕的上尉急忙開口：「將軍，我有毀滅敵人飛彈的辦法。」
這句話立刻吸引了整個艦橋的目光，保羅、查爾斯等人也都看了過來。
副官頓時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詹森，後者示意他讓開，然後盯著上尉問道：「說。」
上尉趕緊說道：「用核彈，用核爆阻擋進攻。之前太平洋分艦隊送來了敵人仿製的戰斧飛彈殘骸，和我們的比起來基本結構其實沒怎麼變。
如果我們在它的攻擊路線、艦隊周圍布撒一圈核彈在攻擊到來之前引爆，衝擊波和強烈的電磁脈衝就能將其大部分摧毀。
而我們的軍艦設計就考慮了核爆下作戰，只要提前做好準備讓人員進艙、艦載電子系統斷電，保持5到10公里就能保證不受到致命輻射、電子設備也不會被永久摧毀。」
話音落下後周圍安靜了幾秒，但很快迎來了強烈的贊同。
副參長查爾斯·摩爾呼吸急促，立刻說道：「這完全可行，核彈只要不直接命中，對軍艦傷害本就不高，只要提前做好準備斷電和保持正確航向，頂多受點外觀損傷！」
這不是什麼秘密，早在40年代帝國就開展了核彈對軍艦殺傷效果測試，策劃十字路口行動對95艘軍艦進行核爆試驗，發現只要不在核心爆炸半徑內，直接毀傷效果微平其微。
核彈最要命的是衝擊波、高溫、輻射、電磁脈衝四種傷害，而軍艦是天然的金屬籠子，只要在一兩公里外衝擊波就奈何不得，電磁脈衝也會被極大削弱。
高溫的熱浪和輻射麻煩些，但冷戰後設計的所有戰艦全都考慮了核戰情況，只要按照標準執行嚴格的封閉，影響也在可控範圍內。
即便是脆皮的鋁合金驅逐艦，只要提前做好準備，也頂多是斷幾根天線、損壞一些設備，主體部分依舊完好，至少動力系統還能支撐繼續逃亡。
但對於飛彈來說則不是一回事，戰斧飛彈很輕而且氣動極差，核爆衝擊下要麼電子失效要麼當場解體，而且核爆掀起的海浪也將吞噬掠海飛行的飛彈。
只要操作得當，完全有可能攔截掉絕大部分飛彈！
在場都是聰明人，幾秒鐘就想通了計劃的方方面面，詹森更是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艦隊都活了過來！
「上尉，你叫什麼名字？」
「哈利·哈里斯，將軍。」
詹森打量著他，問：「你父母是移民？之前在哪艘船上？」
「報告，我母親是本子人，父親也是水兵，我之前曾經在薩拉托加號上服役當飛行員，後來轉到了夏威夷駐守，然後才來這裡。」
詹森點點頭，但馬上提出了問題：「你的計劃很有可行性，但我們已經沒有航母可以起降艦載機了，剩下的半個多小時根本不夠我們去福克蘭基地再給那裡的飛機掛上炸彈。」
旁邊的查爾斯搶先一步說道：「把核彈放在救生筏或者摩托艇上遠程引爆。」
哈里斯看向他搖搖頭：「不行，戰術核彈的引爆過程很繁瑣，即便是戰鬥機投放也要經過解密、解除環境開關、機械保險等多重程序。
剩下的時間根本不夠我們去額外做一個遠程引爆裝置，要知道B61設計之初就在仿製有人輕而易舉地繞過監管引爆它。」
查爾斯的臉色又沉了下來，核彈不是普通炸彈一個簡單指令激活就能炸，相反想要正確引爆都很困難。
哈里斯在航母上服役過接觸過B61的維護工作，很顯然說的都是事實。
而他還繼續說著更糟糕的消息：「B61是為空投設計的，它的點火系統必須要先通過PAL加密驗證、以及通過慣性檢測系統確認炸彈已經離開飛機落地後，才能激活計時器準備引爆。
PAL加密好解決，我想艦隊肯定擁有秘鑰；但要騙過慣性檢測系統非常不容易，最好的辦法是直接破解電路，但完全來不及。
所以我們要繞過慣性開關、彈道解保計時器和安全分離計時器，只能選擇直接拆解彈頭，用物理方式將其短路，騙過監測系統直接點火。
我在服役過程中學習過B61的電路，經過這樣改造有很大概率成功。」
「PAL秘鑰就在我這兒，可以直接向你提供。而且我授權你立刻去改造炸彈，把全艦隊所有懂B61的人全部交給你指揮！」
詹森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哈里斯去幹活，但後者沉默了幾秒，說出了最殘忍的真相：「改造不是個輕鬆活，而且破解點火裝置後最好用電子表做一個定時裝置引爆，用直升機空投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即便是增加降落傘減速，從丟下到引爆的時間最多只有半分鐘到一分鐘，我需要直升機做好犧牲的準備，同時改造人員必須親自在飛機上點火後釋放，不然這種破解改造很容易出問題。
也就是說，直升機上的人生還可能性會非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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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角大樓後門，一輛普通的福特SUV停下，傑斐遜在萊昂的陪同下快速進入大樓。
此時參聯會高層也正在一起議事，所有人看到大統領突然出現都吃了一驚。
小哈羅德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而傑斐遜在關上門後就開始發難：「小哈羅德將軍，現在你告訴我特混艦隊的結局會是什麼樣？」
「大統領，我們也沒想到————」
「我不需要理由，只想要知道結果，告訴我一個小時後特混艦隊還有多少船能浮在海面上，多少小伙子還能自由的呼吸空氣。」
小哈羅德噎住了，好半天后硬擠出來一句：「詹森是軍人，他們也都是優秀的士兵，艦隊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那可不真不錯，帝國軍人都有赴死的決心。」
傑斐遜的口氣中充滿了陰陽：「明明知道結果卻要幾萬小伙子去送死，破壞數萬個家庭————戰前我問了一千遍，每個人卻都告訴我小伙子們都能回家圓滿地過聖誕節，也許這並不是我的幻聽對嗎？」
小哈羅德臉黑得像是換了種族，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才向傑斐遜說過類似的話，此時此刻也根本無力反駁，只能閉口不言。
這時參聯會主席謝爾頓看不下去了，及時出聲：「大統領，特混艦隊目前境遇非常糟糕，但我們都不希望看到它發生，參聯會正在按計劃處置。」
謝爾頓是在提醒傑斐遜，後者現在的行為越界了。
帝國的大統領權力相當有限而且受到嚴格約束，各方面都極其注重程序。
比如牢希能夠在地堡中怒斥群將，但傑斐遜其實沒這個權力。
後者甚至直接進入稜角大樓都是不合規的，即便要與小哈羅德直接對話，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
「我們還要去管這些繁文縟節，用冗長的會議去決定艦隊的命運嗎？既然你們在開會，那麼就請說說大家都有什麼辦法吧，」
傑斐遜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隱患，但他實在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特混艦隊還有那麼多先進戰艦、數萬艦員馬上就要消失了，他都不敢想像後果是什麼！
就算是命令艦隊投降，也比背負起喪失帝國海軍霸權的罪名要好。
而參聯會很顯然比他更清楚這一點，尤其是海軍將領們都各個緊握著拳頭，皮膚都微微發紅。
「艦隊已經沒救了，但我們可以對等報復。」
小哈羅德緩慢抬起頭，深凹的眼眶中沒有絲毫色彩：「特混艦隊帶有戰術核彈，雖然艦載機沒了，但我們可以用直升機送到福克蘭基地，再由備降到那裡的戰機執行任務。
艦隊攜帶了20枚B61戰術炸彈，航母和戰列艦上都有存放，至少還有8枚可用。
我們有21架戰鬥機疏散到了福克蘭群島，加上那裡的機群，應該足夠掩護進行一次突擊任務。」
「不行！」
傑斐遜發出了尖銳的爆鳴：「敵人甚至沒有動用次聲波風暴，你們就用核彈？絕對不行！
而且福克蘭基地頂多能集結不到一百架飛機，竟敢去直面第五艦隊？你敢保證能突破他們的隱身機攔截嗎？」
小哈羅德再次沉默。
核突防方案確實是漏洞百出，但也僅僅是特混艦隊最後的念想了。
他剛剛就在和詹森討論，對於艦隊來說最難以接受的不是戰沉，而是己方只能被動挨打，連傷及第五艦隊都做不到。
B61戰術核彈最大當量30萬噸，哪怕希望渺茫也總歸有些念想。
而他說出來也不是真的指望被通過，而是反過來塞傑斐遜的嘴，告訴大統領：
別問了，海軍確實沒招了，要麼等死要麼種蘑菇，您看著辦。
傑斐遜也知道是時候了，也不再隱瞞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詹森主動聯絡特混艦隊，可以考慮有條件——終止戰鬥，尋求和平解決爭端「」
。
他終究是沒把投降這個詞彙說出來，只是這句話就已經往參聯會扔了個炸彈。
小哈羅德身旁的一名上校悲憤莫名，幾乎是彈了起來大聲說道：「這不可能，敵人的飛彈都在路上了，怎麼可能還有談判的空間！而且，而且投降違反了行為準則！」
他指的是55年艾克簽署的《行為準則法案》，起因是二戰還有半島戰爭中帝國投降的事件太特麼多了，甚至出現了幾千上萬人成建制投降。
軍人出身的艾克也覺得這有些太不像話，便嚴令指揮官在下屬仍有作戰能力時不得下達投降命令，絕不允許自願投降。
這之後帝國的投降例子仍然不少，但都只是零散個位數而已，如果要詹森下令幾萬人集體投降就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而且這可是海軍，縱觀歷史哪有海軍打到一半集體投降的案例？這是極致的侮辱！
別說海軍，就連空軍都看不下去了，懷恩忍不住說道：「先生，如果您要讓艦隊的士兵們集體決策，我想他們一定不會選擇舉手投降。」
但傑斐遜想的是人死是次要，保船才最要緊。
只要船還在，帝國霸權就還在，否則重新打造艦隊的空白期真不知道會出多少亂子！
小哈羅德終於是知道了傑斐遜的打算，可在他看來投降絕無可能，乾脆使出了緩兵之計：「我聽說東大有句古老的諺語叫做將軍在外打仗，不必聽從國王的指導」，不如讓詹森來談談情況吧？」
傑斐遜點頭同意了，畢竟他還尚未與失落帝國取得聯繫，至少得讓詹森先做好準備。
稜角大樓直接動用衛星向密蘇里號發起了直接電話通訊，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傑伊·詹森。」
小哈羅德搶先一步說道：「我這裡有一道來自最高層的意見，但我需要你先確認，你的艦隊是否還有任何抵抗或突圍的可能？」
密蘇里號艦橋中，詹森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小哈羅德的做事方式了，這句話幾乎就已經告訴了他全部內容：
大統領想投降。
詹森立即回答：「部長先生，我艦隊正在積極準備迎接戰鬥，全體上下已進入緊急狀態，準備以充足彈藥和敵人展開對決，直至戰鬥到最後一刻。」
他的回答讓小哈羅德鬆了口氣，將通話器遞給傑斐遜。
後者看著為數不多的時間，飛快地說道：「傑伊，特別行動已經結束，空軍已經完成所有打擊，你部已經解除戰爭狀態，與第五艦隊進行交流並不違規。
這不是示弱，只是軍事行動結束了，雙方已經不是敵對作戰狀態，不應該讓局勢繼續升級。」
「大統領先生，我們正在作戰，這一點不會改變，談話交流應該在戰爭之後。
如果您有別的訴求，應當先與國會達成一致，我將堅決執行聯邦的命令。」
詹森沒有直接回絕，但抬出了國會。
這下傑斐遜懂了，詹森也是死硬派。
作為艦隊司令，只要他沒有念頭，特混艦隊就將死到最後一刻。
想要在短短几十分鐘內說服對方根本不現實————此時他開始無比羨慕已經倒下的北極熊，至少玉米帝和勛宗都有一言而定的能力，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試著繼續爭取，但詹森卻說道：「艦隊正在作戰，恕我無法繼續交流下去，若您有新的命令請通過稜角大樓發送！」
掛斷通訊的時刻詹森看了眼時鐘，還剩最後不到。
兩支分艦隊正在組成密集的防禦陣型，密蘇里號的甲板上一架直升機正在接上貨物：
——
B61戰術核彈。
艦隊攜帶的20枚B61炸彈中，有7枚隨著航母沉沒落入海底，5枚被及時轉移，剩下的8
枚都在戰列艦內存放。
經過簡單商議，他們還是打算把這些危險的蘑菇送到福克蘭基地去。
艦隊目前的計劃是像打擊編隊那樣提前疏散、棄艦保人，到時候存放在戰艦內部的B61萬一受損發生泄露也是麻煩事。
艦橋內參謀們已經開始整理資料準備銷毀，他們都聽到了通話內容，但都選擇忽視。
原本他們對提前疏散棄艦保人還有些內疚，但在直接投降面前卻算不得什麼了。
既然都能活命，沒必要背負那麼多罵名。
詹森對大統領的異想天開更是不屑一顧，繼續催促進入防禦陣型時，突然發現面前多了一名上尉，長著一張亞裔的臉。
他認出那是一個年輕參謀員，躊躇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詹森的副官看到後急忙擋在兩人之間，斥責道：「上尉，這裡不是你的崗位。」
眼看即將被轟回去，年輕的上尉急忙開口：「將軍，我有毀滅敵人飛彈的辦法。」
這句話立刻吸引了整個艦橋的目光，保羅、查爾斯等人也都看了過來。
副官頓時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詹森，後者示意他讓開，然後盯著上尉問道：「說。」
上尉趕緊說道：「用核彈，用核爆阻擋進攻。之前太平洋分艦隊送來了敵人仿製的戰斧飛彈殘骸，和我們的比起來基本結構其實沒怎麼變。
如果我們在它的攻擊路線、艦隊周圍布撒一圈核彈在攻擊到來之前引爆，衝擊波和強烈的電磁脈衝就能將其大部分摧毀。
而我們的軍艦設計就考慮了核爆下作戰，只要提前做好準備讓人員進艙、艦載電子系統斷電，保持5到10公里就能保證不受到致命輻射、電子設備也不會被永久摧毀。」
話音落下後周圍安靜了幾秒，但很快迎來了強烈的贊同。
副參長查爾斯·摩爾呼吸急促，立刻說道：「這完全可行，核彈只要不直接命中，對軍艦傷害本就不高，只要提前做好準備斷電和保持正確航向，頂多受點外觀損傷！」
這不是什麼秘密，早在40年代帝國就開展了核彈對軍艦殺傷效果測試，策劃十字路口行動對95艘軍艦進行核爆試驗，發現只要不在核心爆炸半徑內，直接毀傷效果微平其微。
核彈最要命的是衝擊波、高溫、輻射、電磁脈衝四種傷害，而軍艦是天然的金屬籠子，只要在一兩公里外衝擊波就奈何不得，電磁脈衝也會被極大削弱。
高溫的熱浪和輻射麻煩些，但冷戰後設計的所有戰艦全都考慮了核戰情況，只要按照標準執行嚴格的封閉，影響也在可控範圍內。
即便是脆皮的鋁合金驅逐艦，只要提前做好準備，也頂多是斷幾根天線、損壞一些設備，主體部分依舊完好，至少動力系統還能支撐繼續逃亡。
但對於飛彈來說則不是一回事，戰斧飛彈很輕而且氣動極差，核爆衝擊下要麼電子失效要麼當場解體，而且核爆掀起的海浪也將吞噬掠海飛行的飛彈。
只要操作得當，完全有可能攔截掉絕大部分飛彈！
在場都是聰明人，幾秒鐘就想通了計劃的方方面面，詹森更是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艦隊都活了過來！
「上尉，你叫什麼名字？」
「哈利·哈里斯，將軍。」
詹森打量著他，問：「你父母是移民？之前在哪艘船上？」
「報告，我母親是本子人，父親也是水兵，我之前曾經在薩拉托加號上服役當飛行員，後來轉到了夏威夷駐守，然後才來這裡。」
詹森點點頭，但馬上提出了問題：「你的計劃很有可行性，但我們已經沒有航母可以起降艦載機了，剩下的半個多小時根本不夠我們去福克蘭基地再給那裡的飛機掛上炸彈。」
旁邊的查爾斯搶先一步說道：「把核彈放在救生筏或者摩托艇上遠程引爆。」
哈里斯看向他搖搖頭：「不行，戰術核彈的引爆過程很繁瑣，即便是戰鬥機投放也要經過解密、解除環境開關、機械保險等多重程序。
剩下的時間根本不夠我們去額外做一個遠程引爆裝置，要知道B61設計之初就在仿製有人輕而易舉地繞過監管引爆它。」
查爾斯的臉色又沉了下來，核彈不是普通炸彈一個簡單指令激活就能炸，相反想要正確引爆都很困難。
哈里斯在航母上服役過接觸過B61的維護工作，很顯然說的都是事實。
而他還繼續說著更糟糕的消息：「B61是為空投設計的，它的點火系統必須要先通過PAL加密驗證、以及通過慣性檢測系統確認炸彈已經離開飛機落地後，才能激活計時器準備引爆。
PAL加密好解決，我想艦隊肯定擁有秘鑰；但要騙過慣性檢測系統非常不容易，最好的辦法是直接破解電路，但完全來不及。
所以我們要繞過慣性開關、彈道解保計時器和安全分離計時器，只能選擇直接拆解彈頭，用物理方式將其短路，騙過監測系統直接點火。
我在服役過程中學習過B61的電路，經過這樣改造有很大概率成功。」
「PAL秘鑰就在我這兒，可以直接向你提供。而且我授權你立刻去改造炸彈，把全艦隊所有懂B61的人全部交給你指揮！」
詹森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哈里斯去幹活，但後者沉默了幾秒，說出了最殘忍的真相：「改造不是個輕鬆活，而且破解點火裝置後最好用電子表做一個定時裝置引爆，用直升機空投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即便是增加降落傘減速，從丟下到引爆的時間最多只有半分鐘到一分鐘，我需要直升機做好犧牲的準備，同時改造人員必須親自在飛機上點火後釋放，不然這種破解改造很容易出問題。
也就是說，直升機上的人生還可能性會非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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