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規則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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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利用林家,利用這次拍賣會,作為一個跳板,去挑戰一個,她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恐怖存在。

  自己,和整個林家,都成了他手中的,一張牌。

  一股被利用的憤怒和屈辱感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與恐懼。

  因為她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和陳默,徹底綁在了一輛,沖向懸崖的戰車上。

  陳默看著福伯那雙探尋的眼睛,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說出炎九夜的名字?

  不行。

  那是底牌,是最後關頭,用來保命,或者掀桌子的底牌。

  現在就亮出來,太早了。

  一旦亮出底牌,自己就從主動,變成了被動。主動權,就會重新回到秦家的手裡。他們會知道自己的深淺,從而做出最有利的應對。

  炎九夜的考題,是攪亂渾水。

  一個身份明確的「考生」,是掀不起太大風浪的。

  只有,一個身份不明,深淺未知,行事瘋狂,不按常理出牌的「攪局者」,才能讓這潭水,徹底沸騰。

  陳默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讓福伯感到極度不舒服的,玩味的笑容。

  「我的名字,不重要。」

  「我的老師是誰,也不重要。」

  他伸手指了指那個已經快要嚇傻的拍賣師,又指了指薩拉查手中的號牌。

  「重要的是,現在,有人出價一百億,我出價一百零一億。」

  「而你,秦家的看門人,是準備,遵守你們自己定下的規矩,讓這場拍賣繼續下去?」

  「還是準備,當著整個京城所有上流社會的面,親手砸了『玉京雅集』這塊百年招牌,然後,再想辦法,把我這個不知名的『考生』,從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抹掉?」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福伯的面前。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福伯,和他身邊的林清雅,才能聽見。

  「我賭你,不敢。」

  我賭你,不敢。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福伯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心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一股無形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森然寒氣,從他佝僂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站在他身邊的林清雅,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間凍結,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癱倒在地。如果不是陳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此刻恐怕已經昏厥過去。

  然而,這股足以讓宗師級強者都心神失守的恐怖氣勢,在衝到陳默面前三寸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瞬間消弭於無形。

  陳默依舊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氣勢,不過是一陣拂面的春風。

  福伯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他死死地盯著陳默,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名為「忌憚」的情緒。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既沒有感受到任何真氣或者精神力的抵抗,也沒有發現任何護身法器的波動。

  自己的氣勢,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這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個年輕人的境界,高出自己太多太多,已經達到了傳說中「返璞歸真,萬法不侵」的境界。

  但這不可能!

  他太年輕了!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

  他的背後,那個他稱之為「老師」的存在,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無法觸碰的,「規則」層面的守護。

  這種守護,與力量無關,與境界無關。

  它是一種「權限」。

  就像遊戲裡的GM,無論普通玩家的等級多高,裝備多好,都無法對GM造成任何傷害。

  如果真是這樣……

  福伯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不敢賭。

  他不敢賭,殺死這個年輕人之後,會引來何等恐怖的報復。

  秦家,是「大考」的「主考官」之一,是秩序的維護者。但「主考官」,並非全知全能,更不是無敵的存在。

  當一個,同樣擁有「出題」資格的存在,將他的「考生」送到你的考場裡時,你唯一的選擇,就是,遵守規則。

  否則,就意味著,戰爭。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現有格局的,神仙戰爭。

  這個代價,秦家,承受不起。

  福伯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氣勢。

  整個大廳里那凝固如實質的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賓客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他們驚恐地看著場中的福伯和陳默,完全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福伯深深的,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忌憚,有審視,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迫接受現實的,無奈。

  他活了太久,也見過了太多的風浪。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今天,秦家的臉,已經丟盡了。

  但如果,為了挽回這點臉面,而將整個秦家,拖入一個未知的,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他,就是秦家的罪人。

  「好。」

  福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一個字,卻重如泰山。

  他轉過身,不再看陳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拍賣師。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

  「清河園地契,繼續拍賣。」

  「底價,一百億。」

  「現在,由這位先生,出價,一百零一億。」

  「你,可以開始倒數了。」

  嘩!

  整個會場,瞬間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福伯。

  他們聽到了什麼?

  繼續拍賣?

  拍賣秦家自己的祖產?

  而且,還是在被人如此羞辱,如此挑釁之後?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還是他們自己,出現了幻覺?

  秦家……竟然,退了?

  在自己的地盤上,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面前,那個代表著秦家至高無上秩序的福伯,竟然,選擇了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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