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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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林清雅那顫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而古樸的紫檀木盒時,她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一株神藥,而是一座沉重無比的山脈。

  這重量,來自神藥本身那足以顛覆世間規則的價值。

  更來自,廣場上那上百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複雜的視線。

  有嫉妒,有不甘,有瘋狂,有貪婪,但更多的,是畏懼。

  畏懼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默,而陳默,卻已經轉過身去。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這株神藥最終的歸屬,也不在意林清雅內心的驚濤駭浪,更不在意在場眾人那快要爆炸的思緒。

  他將神藥送出去,這件事,在他這裡,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他要做的,是為第一輪的「雅集」,畫上一個句號。

  他重新面向廣場上那群噤若寒蟬的強者,環視全場。

  這一次,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再也沒有人敢於閃躲。

  所有人都強迫自己,迎著那道平淡的,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視線,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這是一種臣服的姿態。

  一種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得不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應。

  然後,陳默開口了。

  他的話語依舊平淡,不帶任何情緒的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第一輪,結束了。」

  他陳述著一個事實。

  「這件彩頭,歸我。」

  他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

  緊接著,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句,讓整個廣場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話。

  「誰有意見?」

  誰有意見?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又重逾千鈞!

  廣場上,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意見?

  誰敢有意見?

  誰還敢有意見?

  那個變身狼人的北美薩滿,現在還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嵌在那個掌形巨坑裡,生死不知。

  那個不可一世的血族後裔奧斯頓,剛剛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口噴鮮血,徹底昏死過去,現在正被他的醫療團隊,用最先進的儀器吊著最後一口氣。

  前車之鑑,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這時候提意見,跟主動申請下一張通往地府的單程票,有什麼區別?

  那個來自東瀛,一直表現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陰陽師賀茂義行,此刻,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從容不迫的微笑。

  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仿佛那裡有什麼絕世的風景。

  他的內心,正在著天人交戰。

  作為賀茂家的繼承人,作為大和民族新生代陰陽師的領袖,他背負著家族的榮耀和國度的期望。他就這麼低頭認輸,將這等神藥拱手讓人?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可是……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又回放起剛才那隻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

  那超越了「術」的範疇,近乎於「道」的權柄。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他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在那隻手掌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脆弱,那麼的,可笑。

  他最終,還是沒有抬起頭。

  另一邊,那個來自東南亞的「鬼王」巴頌,他那隻完美的獨眼中,充滿了怨毒和陰狠。

  他是一個玩弄詛咒和靈魂的大師。

  他最擅長的,就是在暗中,用最詭異,最防不勝防的手段,置人於死地。

  正面戰鬥,從來不是他的選擇。

  但是此刻,他卻連一絲一毫的,想要在暗中動手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因為他有一種直覺。

  一種玩弄了半輩子鬼魂,才磨礪出的,對「死亡」的敏銳直覺。

  他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對那個年輕人,流露出哪怕一絲絲的惡意。

  那麼,下一秒,自己就會,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的,抹去。

  不是死亡。

  是「抹去」。

  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其他的強者,無論是梵蒂岡的苦修士,還是八極門的武道宗師,亦或是那些來自各個神秘組織的代表,此刻,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憋屈。

  憤怒。

  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不講道理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任何的合縱連橫,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句「誰有意見」,依舊在廣場上空迴蕩。

  但始終,沒有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陳默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收回了視線,不再理會這群已經徹底失去了鬥志的「強者」。

  在他看來,這第一輪,已經塵埃落定。

  然而。

  就在這凝固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中。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了起來。

  「呵呵……」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卻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瞬間刺破了籠罩在廣場上的,那層死寂的薄膜。

  唰!

  一瞬間,包括陳默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發出笑聲的人。

  賀茂義行!

  他,竟然緩緩的,抬起了頭。

  那張蒼白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令人捉摸不定的,優雅的微笑。

  賀茂義行抬起了頭。

  他重新挺直了那因為屈辱而微微彎下的脊樑,臉上掛著一抹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的從容笑意,似乎剛才那個低頭不敢言語的人並不是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這個東瀛人想幹什麼?

  難道他真的不怕死?還是說,他有什麼足以對抗那個怪物的底牌?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賀茂義行並沒有說什麼挑釁的話。

  他只是,優雅的,將手中那柄被他自己捏得有些變形的摺扇,「唰」的一聲,重新展開。

  扇面上,描繪著一幅百鬼夜行的圖案,群魔亂舞,栩栩如生。

  他輕輕地,搖動了一下摺扇。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動作,平常到甚至有些故作姿態。

  但就在他搖動摺扇的那一剎那,一股極其隱晦,極其陰邪的能量,從他的袖袍中,一閃而逝。

  一隻蝴蝶。

  一隻通體漆黑,翅膀上仿佛沾染著無盡怨毒與詛咒的黑色蝴蝶,悄無聲息地從他的袖中飛出。

  這隻蝴蝶,幾乎是半透明的,完全由最精純的怨氣凝聚而成。它沒有實體,不反射光線,不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飛過空氣時,都不會帶走一絲一毫的氣流。

  對於在場超過九成的人來說,這隻蝴蝶,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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