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拙劣的表演與無懸念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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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陳默與林清雅的身影,走過八十步的距離,距離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僅剩下最後二十步時,廣場上那些「陽謀」的參與者們,終於從那神跡般的震撼中,回過了神。

  他們的心中,驚濤駭浪。

  驚的是,陳默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最瘋狂的預估。

  那歸墟之氣不是被他用蠻力破開,而是主動退讓!

  這是什麼概念?

  這代表著,陳默的生命層次,或者說他所掌握的力量本質,對歸墟之氣形成了絕對的上位壓制!

  這已經不是「強者」能夠形容的了,這是「天敵」!

  喜的是,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陳默越強,越是深不可測,他們後續的計劃就越是完美。

  一個強大到讓歸墟之氣都為之退避的「天選之子」,由他來開啟那扇門,由他來承受那開啟瞬間的,最恐怖的「代價」,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奧斯頓的副手,一個同樣臉色蒼白的血族,對著身邊的同伴們,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

  是時候了。

  該「演戲」了。

  他們必須要在陳默抵達終點之前,完成自己的「退場」,以แสดง出這場考驗的「艱難」,以及他們這些人的「雖敗猶榮」,從而將所有的光環,都完美地聚焦在陳默一個人身上。

  第一個響應的,是北美狼人部落的那個年輕繼承人。

  他本就性格暴躁,此刻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藉此發泄。

  「呃啊啊啊——!」

  他突然爆發出一聲誇張至極的怒吼,全身的肌肉猛地膨脹起來,仿佛要強行變身。

  但他只是維持了這個姿態不到兩秒。

  隨即,他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猛地萎靡下去,身體踉蹌著,連滾帶爬地從那片灰霧的邊緣退了出來,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擠出一個又是痛苦又是不甘的猙獰神態。

  「該死!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捶打著地面,演技之浮誇,讓旁邊一些不明真相的賓客都看得有些尷尬。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泰國降頭師巴頌,也開始了的他的表演。

  他沒有大吼大叫,而是選擇了另一種風格。

  他盤膝坐在地上,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與什麼無形的東西做著最後的抗爭。

  忽然,他身體一震,一口早已含在嘴裡的血漿,呈扇形噴了出來。

  「噗——!」

  鮮血灑滿身前,他整個人向後一仰,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他身邊的幾個弟子立刻衝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藥,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緊接著,是八極門的宗師,古飛揚。

  作為一代宗師,他的表演要內斂得多。

  他只是站在霧氣邊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彎了下去。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里,充滿了英雄遲暮的「無奈」與「落寞」。

  「唉……終究是,老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默默地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人群,那蕭索的背影,倒是頗有幾分真實感。

  一個接一個。

  歐洲的聖殿騎士「不敵」聖光反噬,踉蹌後退。

  非洲的巫毒教主「慘遭」詛咒纏身,痛苦倒地。

  ……

  一場拙劣的,堪稱滑稽的集體表演,就在這清河園的廣場上,轟轟烈烈地上演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用盡了畢生所學,不是在對抗歸墟之氣,而是在比拼誰的演技更加逼真,誰的「失敗」更加體面。

  那些真正被淘汰的勢力,看著這群人的表演,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而那些頂級勢力的首腦們,則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陽謀,已成。

  在這片由拙劣演技構成的混亂背景板下,陳默與林清雅的身影,顯得愈發從容,愈發超然。

  九十步。

  九十五步。

  九十九步。

  終於,在全場所有「敬畏」「欽佩」、「雖敗猶榮」的複雜注視中,他們走完了這死亡百步,來到了那扇頂天立地的巨大青銅門前。

  周圍的灰黑色霧氣,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仿佛從未分開過。

  陳默鬆開了林清雅的手。

  他抬起頭,平靜地打量著這扇門。

  門高不知幾十米,寬也有十餘米,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屬鑄造,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繁複而詭異的浮雕。

  那些浮雕,刻畫著無數神魔鬼怪,它們有的在互相廝殺,有的在痛苦哀嚎,有的則用一種扭曲的姿態,朝拜著門中心的一個巨大漩渦。

  僅僅是看著這些浮雕,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進去,陷入無盡的混亂與瘋狂。

  陳默卻視若無睹。

  他伸出手。

  那是一隻乾淨、修長的手,指節分明,沒有任何老繭,不像是一雙武者的手,更像是一位藝術家的手。

  然後,他的指尖,在那冰冷、粗糙、刻滿了神魔浮雕的門扉上,輕輕地,觸摸了一下。

  整個過程,輕鬆寫意。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他就只是那麼碰了一下,仿佛撣去了門上的一點,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第二輪的勝利,就以這樣一種無可爭議的,碾壓式的,甚至有些荒誕的方式,被他輕而易舉的,收入囊中。

  就在陳默指尖觸碰到青銅門扉的那一瞬間,整個廣場上詭異的寂靜被打破了。

  一個蒼老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前。

  正是秦家的那位福伯。

  他佝僂著背,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謙卑而恭敬的笑容,仿佛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挑戰,以及那些拙劣的集體表演,他全都沒有看見。

  「恭喜陳先生,賀喜陳先生。」

  福伯對著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按照雅集的規矩,這第二輪的彩頭,『歸墟內景圖』的殘片,歸先生所有。」

  說著,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看起來極為古老的獸皮卷,只有巴掌大小,邊緣殘破不堪,呈現出一種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色。

  獸皮之上,用一種硃砂般的紅色顏料,繪製著一些極其複雜的,如同人體經絡又如同山川河流的詭異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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