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城邦的歡迎或警告：能量信標
就在那宏大的嗡鳴聲，達到頂點的瞬間，整個內部世界仿佛都隨之共鳴，每一艘戰艦的艦體都感到了如同鐘磬被敲響般的深層震動。
從所有城邦中，最大，也最璀璨的那座，由無數完美晶體構築而成的多面體堡壘核心，一道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這道光柱，並沒有射向希望號，或者艦隊中的任何一艘戰艦。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帶著一種莊嚴的、儀式性的從容，射向了艦隊正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李浩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限，腎上腺素飆升，他幾乎是本能地吼道：「那是什麼？！能量讀數怎麼樣？！全艦隊準備開啟維度護盾！」
「報告總指揮！」負責探測的科學官，聲音里充滿了比李浩還要強烈的困惑和震驚，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但反饋回來的數據卻讓他無法理解，「沒有攻擊性！完全沒有！我們探測不到任何高能粒子、強引力波動或者空間扭曲！它……它好像，就是，一束純粹的『光』！物理參數上，它和最普通的手電筒光束沒有區別，只是……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讓我們的傳感器過載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那道白色的光柱在虛空中緩緩地、優雅地綻放開來。
它像一朵由法則本身編織而成的蓮花。
光之花瓣層層展開，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瀑布般的符文，最終，在艦隊的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無比複雜的，立體的，閃爍著無數玄奧符號的能量圖騰。
這個圖騰，像一個不斷變化的，活著的曼陀羅。無數代表著不同宇宙常數的幾何線條在其中不斷地生滅、流轉、重組，時而構成完美的黃金螺旋，時而又坍縮成混沌的分形圖案。它美麗到了極點，仿佛宇宙誕生之初最和諧的樂章；也複雜到了極點，仿佛蘊含了從大爆炸到熱寂的所有奧秘。
「我們……我們無法解碼！」通訊官的聲音帶著一絲學術性的絕望，他看著數據流中那些無法被定義、無法被歸類的符號，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信息學理論在它面前就像原始人的結繩記事一樣可笑，「它像是一段信息，一段無比龐大的信息。但是，它的編碼方式，超越了我們所有的信息學模型！我們甚至無法確定它的進位！我們，根本，讀不懂它！」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清雅，突然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在瞬間變得比雪還要蒼白，一縷鮮血從她的鼻孔中緩緩流下。
那個由光構成的圖騰，正在將它所蘊含的那股浩瀚如海的信息，不經任何過濾和轉換，直接灌入她的「宇宙之眼」！那是一個活了三億年的古老文明的意識和智慧的結晶，是億萬年時光的沉澱，是無數代思想的聚合。其信息量之龐大，之深奧，瞬間就讓林清雅的意識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精神世界在偉岸的真實面前，瀕臨崩潰。
而與此同時，站在艦橋前方的秦政，也感受到了。
但他感受到的，和林清雅不同。
通過他那獨特的「皇道法則」，他無法像林清雅那樣去「讀取」信息中的具體細節，那些幾何與符號對他而言同樣是天書。但是，他卻能繞過信息的載體，直接「感受」到這段信息背後所蘊含的，那股龐大、古老、矛盾而又威嚴的「意圖」。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下去，仔細地去分辨那股湧入他腦海的，複雜而矛盾的宏大意念。
「來者，止步……」
一股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充滿了絕對警告意味的意念，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法則層面的排斥感。
但緊接著，仿佛是同一個聲音的另一面，又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帶著一絲古老而疲憊的，仿佛等待了無數個世紀的期待感的意念，浮現出來。
「……期待已久的，客人。」
「交出，你們的來意……」
這股意念，充滿了審判般的威嚴，高高在上，不容置疑，仿佛神明在質問凡人。
「……展示，你們的資格。」
而這股意念，又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對一個有潛力的學生，提出的，充滿考驗意味的期許。
「此地，為禁區。擅入者，將被法則，放逐於時空之外……」
那聲音里的威脅，是如此的真實，讓秦政感覺靈魂都在微微刺痛。
「……道路，已為你們，敞開。」
而那聲音里的邀請，又是如此的真誠，仿佛前方就是通往真理的殿堂。
歡迎，與警告。
考驗，與邀請。
驅逐，與接納。
無數自相矛盾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碰撞，像兩支同樣強大的軍隊在進行著慘烈的搏殺。每一個念頭，都帶著三億年時光的厚重，壓得秦政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對方，給出的，第二道考題。
第一道題，是迷宮，考驗的是「尊重」與「謙遜」。而這第二道題，考驗的，是「本質」與「目的」。
而且，這不是一道可以用「是」或「否」來回答的選擇題。
這是一道開放式的，直指文明核心的，論述題。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問他們：
你們是誰？
你們，為什麼而來？
以及，最重要的——
你們，憑什麼，有資格，來到這裡？
秦政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因為無法理解而滿臉焦急，已經下意識將手按在佩槍上的李浩。又看了一眼因為信息過載而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被緊急接入維生系統的林清雅。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由他來給。
整個艦隊的命運，整個「補天計劃」的成敗，都取決於他如何回應眼前這個充滿了悖論的「歡迎信標」。
用語言回答？不行，他們聽不懂，那只會是毫無意義的噪音。
用武力回答？那更是自尋死路，是在用螢火之光去挑釁太陽。
他需要用一種對方能「看」得懂的方式，用一種能夠同時解答所有這些矛盾問題的方式，來做出回應。一個既能展現來意，又能證明資格；既表示敬畏，又不失尊嚴的回應。
秦政緩緩地，向前，走了兩步。
他走到了希望號艦橋的最前方，越過了所有的控制台和船員，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面對著那個巨大而神聖的光之圖騰。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深邃，仿佛穿越了三億年的漫長時光，與那個古老而偏執的守護者，進行著無聲的、跨越維度的對視。
這一刻，他不再是秦政，他就是人類文明本身。
他，將要做出人類文明與「織法者」文明，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式接觸。
從所有城邦中，最大，也最璀璨的那座，由無數完美晶體構築而成的多面體堡壘核心，一道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這道光柱，並沒有射向希望號，或者艦隊中的任何一艘戰艦。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帶著一種莊嚴的、儀式性的從容，射向了艦隊正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李浩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限，腎上腺素飆升，他幾乎是本能地吼道：「那是什麼？！能量讀數怎麼樣？！全艦隊準備開啟維度護盾！」
「報告總指揮！」負責探測的科學官，聲音里充滿了比李浩還要強烈的困惑和震驚，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但反饋回來的數據卻讓他無法理解，「沒有攻擊性！完全沒有！我們探測不到任何高能粒子、強引力波動或者空間扭曲！它……它好像，就是，一束純粹的『光』！物理參數上，它和最普通的手電筒光束沒有區別，只是……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讓我們的傳感器過載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那道白色的光柱在虛空中緩緩地、優雅地綻放開來。
它像一朵由法則本身編織而成的蓮花。
光之花瓣層層展開，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瀑布般的符文，最終，在艦隊的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無比複雜的，立體的，閃爍著無數玄奧符號的能量圖騰。
這個圖騰，像一個不斷變化的，活著的曼陀羅。無數代表著不同宇宙常數的幾何線條在其中不斷地生滅、流轉、重組，時而構成完美的黃金螺旋，時而又坍縮成混沌的分形圖案。它美麗到了極點，仿佛宇宙誕生之初最和諧的樂章；也複雜到了極點，仿佛蘊含了從大爆炸到熱寂的所有奧秘。
「我們……我們無法解碼！」通訊官的聲音帶著一絲學術性的絕望，他看著數據流中那些無法被定義、無法被歸類的符號，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信息學理論在它面前就像原始人的結繩記事一樣可笑，「它像是一段信息，一段無比龐大的信息。但是，它的編碼方式，超越了我們所有的信息學模型！我們甚至無法確定它的進位！我們，根本，讀不懂它！」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清雅，突然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在瞬間變得比雪還要蒼白，一縷鮮血從她的鼻孔中緩緩流下。
那個由光構成的圖騰，正在將它所蘊含的那股浩瀚如海的信息，不經任何過濾和轉換，直接灌入她的「宇宙之眼」！那是一個活了三億年的古老文明的意識和智慧的結晶，是億萬年時光的沉澱，是無數代思想的聚合。其信息量之龐大，之深奧，瞬間就讓林清雅的意識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精神世界在偉岸的真實面前，瀕臨崩潰。
而與此同時，站在艦橋前方的秦政，也感受到了。
但他感受到的，和林清雅不同。
通過他那獨特的「皇道法則」，他無法像林清雅那樣去「讀取」信息中的具體細節，那些幾何與符號對他而言同樣是天書。但是，他卻能繞過信息的載體，直接「感受」到這段信息背後所蘊含的，那股龐大、古老、矛盾而又威嚴的「意圖」。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下去，仔細地去分辨那股湧入他腦海的，複雜而矛盾的宏大意念。
「來者，止步……」
一股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充滿了絕對警告意味的意念，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法則層面的排斥感。
但緊接著，仿佛是同一個聲音的另一面，又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帶著一絲古老而疲憊的，仿佛等待了無數個世紀的期待感的意念，浮現出來。
「……期待已久的，客人。」
「交出，你們的來意……」
這股意念，充滿了審判般的威嚴，高高在上，不容置疑，仿佛神明在質問凡人。
「……展示，你們的資格。」
而這股意念，又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對一個有潛力的學生，提出的，充滿考驗意味的期許。
「此地，為禁區。擅入者，將被法則，放逐於時空之外……」
那聲音里的威脅，是如此的真實，讓秦政感覺靈魂都在微微刺痛。
「……道路，已為你們，敞開。」
而那聲音里的邀請，又是如此的真誠，仿佛前方就是通往真理的殿堂。
歡迎，與警告。
考驗，與邀請。
驅逐，與接納。
無數自相矛盾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碰撞，像兩支同樣強大的軍隊在進行著慘烈的搏殺。每一個念頭，都帶著三億年時光的厚重，壓得秦政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對方，給出的，第二道考題。
第一道題，是迷宮，考驗的是「尊重」與「謙遜」。而這第二道題，考驗的，是「本質」與「目的」。
而且，這不是一道可以用「是」或「否」來回答的選擇題。
這是一道開放式的，直指文明核心的，論述題。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問他們：
你們是誰？
你們，為什麼而來？
以及，最重要的——
你們，憑什麼，有資格，來到這裡？
秦政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因為無法理解而滿臉焦急，已經下意識將手按在佩槍上的李浩。又看了一眼因為信息過載而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被緊急接入維生系統的林清雅。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由他來給。
整個艦隊的命運，整個「補天計劃」的成敗，都取決於他如何回應眼前這個充滿了悖論的「歡迎信標」。
用語言回答？不行，他們聽不懂，那只會是毫無意義的噪音。
用武力回答？那更是自尋死路，是在用螢火之光去挑釁太陽。
他需要用一種對方能「看」得懂的方式，用一種能夠同時解答所有這些矛盾問題的方式，來做出回應。一個既能展現來意，又能證明資格；既表示敬畏，又不失尊嚴的回應。
秦政緩緩地，向前，走了兩步。
他走到了希望號艦橋的最前方，越過了所有的控制台和船員，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面對著那個巨大而神聖的光之圖騰。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深邃，仿佛穿越了三億年的漫長時光，與那個古老而偏執的守護者，進行著無聲的、跨越維度的對視。
這一刻，他不再是秦政，他就是人類文明本身。
他，將要做出人類文明與「織法者」文明，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式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