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王艦長的「工地」
開拓者七號的艦體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幅熱火朝天的工地景象。巨大的機械臂正吃力地將一塊扭曲變形的裝甲板從艦體上剝離下來，電焊的火花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像一朵朵微小的煙花般不斷閃爍、熄滅。穿著厚重維修外骨骼的工程師們如同勤勞的螞蟻，在傷痕累累的艦體表面來回穿梭。
艦橋里，王艦長王建章正死死地盯著損管報告，臉色比鍋底還黑。「你說什麼？三號主承重龍骨發生金屬疲勞，出現了超過安全閾值的微小裂紋？！」他的聲音吼得整個艦橋都在嗡嗡作響。
損管部門的負責人是一個滿臉油污的中年男人，他苦著臉回答道：「是的，艦長。在之前和君主的戰鬥中，我們連續進行了高強度的機動規避，艦體結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現在雖然大問題都堵上了，但這些隱藏的暗傷才是最要命的。」
「能修嗎？」王建章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難。」負責人搖了搖頭，「修復龍骨需要將外部裝甲和附屬艙室全部切割開，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我們缺少大型的結構穩定設備，強行施工很可能會導致二次損傷，甚至導致艦體斷裂。」
「操！」王建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屏幕都跳了一下。
開拓者七號是他的一切，是他和兄弟們在宇宙里安身立命的家。現在這個家就像一個身患重病的老人，外表看著還行，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隨時可能散架。這種無力感讓他快要發瘋。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琥珀號的呼叫。「王艦長，我們這邊派了一支工程支援隊過來，由王剛同志帶隊，希望能幫上你們的忙。」趙博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
「支援隊？」王建章皺起了眉頭，心裡老大不樂意。琥珀號那幫人？一群象牙塔里出來的科學家和精英能幹什麼粗活？別來了添亂就不錯了。尤其是那個叫王剛的，聽說是個超凡者，能力是操控引力，聽起來挺唬人，但修船又不是變魔術。
「趙博士，心意我領了。但我們開拓者號上的活兒，你們的人怕是干不來。」王建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排斥。
「試試看吧，王艦長。現在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趙博士並沒有放棄。
王建章心裡煩躁，也懶得再爭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吧行吧，讓他們過來。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幫不上忙還礙手礙腳的，我可要罵人了。」
通訊掛斷後不久，一艘小型的工程穿梭機緩緩停靠在了開拓者七號的外部作業平台上。艙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看起來有些憨厚的青年帶著幾個同樣穿著琥珀號制服的工程師走了出來，他就是王剛。
開拓者七號的損管負責人老張帶著幾個手下，不情不願地迎了上去。「你們就是琥珀號的支援隊？」老張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剛，眼神里全是懷疑。這小子看起來年紀輕輕、細皮嫩肉的，哪點像個干工程的？
「是的，張工。我是王剛。」王剛倒是很客氣，伸出手。
老張象徵性地跟他碰了一下就立刻縮了回去，指著不遠處一塊被強行焊接在破口上、但依然在微微滲漏能量的臨時裝甲板說道：「看到那塊板子了嗎？三十二噸的複合裝甲，因為結構變形，和船體的接口對不上，有七個固定卡榫都失效了。我們用牽引光束試了半天都沒辦法把它嚴絲合縫地按回去，你們有辦法嗎？」
他這是故意在出難題。這活兒別說他們了，即便用船塢里的大型設備都得折騰半天。他就是想讓這幫琥珀號的「精英」知難而退。王剛帶來的幾個工程師看到那塊巨大的裝甲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王剛卻只是點了點頭，走到那塊裝甲板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就這個？」他回頭問了一句。
「對，就這個。怎麼，幹不了？」老張抱著胳膊，嘴角撇了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王剛沒說話，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塊幾十噸重的裝甲板。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塊巨大的、需要幾台工程機甲才能勉強拖動的裝甲板，竟然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金屬呻吟聲，然後緩緩地從艦體上懸浮了起來！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它輕鬆地托在了半空中。
開拓者七號這邊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我操？！」一個年輕的維修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張那張原本還帶著譏諷的臉瞬間僵住了。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續工作太久出現了幻覺。
「接口數據給我。」王剛的聲音很平靜，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操控這麼重的東西對他來說也並不輕鬆。
「啊？哦哦！」老張如夢初醒，連忙讓手下把結構圖和數據傳輸到王剛的戰術目鏡上。
王剛閉上眼睛，龐大的數據流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然後他操控著那隻「無形之手」，開始對那塊懸浮在空中的裝甲板進行微調。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塊原本已經嚴重變形的裝甲板，竟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一點點給「掰」回了原來的形狀！
「卡榫……對準了！」一個負責監測的維修兵激動地大喊起來。
「固定！」老張也反應了過來，扯著嗓子吼道。
早已準備就緒的自動焊接機器人立刻上前，對著校準完畢的接口噴射出耀眼的電弧。幾分鐘後，焊接完成。那塊之前讓他們束手無策的裝甲板，此刻完美地、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船體上，能量泄露的警報也隨之消失。
整個作業平台上，一片寂靜。開拓者七號的船員們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個正甩著手、大口喘氣的憨厚青年。
「怎麼樣，張工？」王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活兒我們幹得還行吧？」
老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快步走到王剛面前，之前的那點傲氣和偏見早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他一把抓住王剛的手，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行！太行了！兄弟，你……你這手絕活簡直神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指揮官要派這個人過來了。這哪裡是什麼支援隊，這根本就是派來了一個人形的萬能船塢啊！
「那個……王工！」老張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那個……主龍骨……」
「數據給我。」王剛沒有多餘的廢話。
有了王剛這個「人形起重機」和「結構矯正儀」，開拓者七號的維修進度瞬間提升了數倍。之前許多因為缺少設備而無法進行的大型修復工作，現在都迎刃而解。王剛負責用引力操控那些沉重的艦體部件進行拆卸、矯正和安裝，而開拓者號的工程師們則負責精密的焊接、線路鋪設和系統調試。兩個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甚至有些敵視的團隊，在「修復戰艦，活下去」這個共同的目標驅動下，終於開始了緊密的協作。
「王工，這邊兒搭把手！這根能量導管，被壓在下面了，拽不出來！」
「來了！你們往後站點！」
「嘿，琥珀號的哥們，接著！這是我們開拓者的特供營養棒，比你們那牙膏帶勁！」
「謝了！你們也嘗嘗我們的，水果味的！」
一開始，他們之間的稱呼，還是「喂，那個誰」。後來，變成了「琥珀號的」、「開拓者號的」。再後來，就變成了「王工」、「張工」、「兄弟」、「哥們」。
在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滋滋作響的電焊聲中，隔閡，正在被一點點地融化。
王建章站在艦橋上，看著外部監控里，那個被自己船員圍在中間，像個工地包工頭一樣，不斷指揮著一塊塊裝甲板飛來飛去的王剛，臉上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不得不承認，他之前，小看琥珀號的人了。
也小看了，秦政的決定。
或許，秦政強行將機械方舟那幫瘋子也收編進來，也是出於同樣的考慮？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了王剛和老張面前。
他們終於清理掉了外部的障礙，來到了三號主龍骨的受損位置。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那道裂紋，比報告裡的更長，更深，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開拓者七號的脊樑上。
「麻煩了。」老張的臉色無比凝重，「這個位置，太靠近引擎的能量核心了。任何劇烈的震動，都可能引爆整個引擎。我們不能用常規的切割和焊接方式。」
王剛也皺起了眉頭。他的引力操控，雖然力量巨大，但還做不到像手術刀那樣精細。一個不小心，力量過大，把龍骨捏碎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必須想個辦法，在不產生巨大應力的情況下，把裂縫『粘』起來。」老張喃喃自語。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王剛團隊裡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工程師，推了推眼鏡，忽然開口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冷焊』？」
艦橋里，王艦長王建章正死死地盯著損管報告，臉色比鍋底還黑。「你說什麼？三號主承重龍骨發生金屬疲勞，出現了超過安全閾值的微小裂紋？！」他的聲音吼得整個艦橋都在嗡嗡作響。
損管部門的負責人是一個滿臉油污的中年男人，他苦著臉回答道：「是的，艦長。在之前和君主的戰鬥中，我們連續進行了高強度的機動規避，艦體結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現在雖然大問題都堵上了，但這些隱藏的暗傷才是最要命的。」
「能修嗎？」王建章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難。」負責人搖了搖頭，「修復龍骨需要將外部裝甲和附屬艙室全部切割開，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我們缺少大型的結構穩定設備，強行施工很可能會導致二次損傷，甚至導致艦體斷裂。」
「操！」王建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屏幕都跳了一下。
開拓者七號是他的一切，是他和兄弟們在宇宙里安身立命的家。現在這個家就像一個身患重病的老人，外表看著還行，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隨時可能散架。這種無力感讓他快要發瘋。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琥珀號的呼叫。「王艦長，我們這邊派了一支工程支援隊過來，由王剛同志帶隊，希望能幫上你們的忙。」趙博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
「支援隊？」王建章皺起了眉頭，心裡老大不樂意。琥珀號那幫人？一群象牙塔里出來的科學家和精英能幹什麼粗活？別來了添亂就不錯了。尤其是那個叫王剛的，聽說是個超凡者，能力是操控引力，聽起來挺唬人，但修船又不是變魔術。
「趙博士，心意我領了。但我們開拓者號上的活兒，你們的人怕是干不來。」王建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排斥。
「試試看吧，王艦長。現在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趙博士並沒有放棄。
王建章心裡煩躁，也懶得再爭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吧行吧，讓他們過來。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幫不上忙還礙手礙腳的，我可要罵人了。」
通訊掛斷後不久，一艘小型的工程穿梭機緩緩停靠在了開拓者七號的外部作業平台上。艙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看起來有些憨厚的青年帶著幾個同樣穿著琥珀號制服的工程師走了出來，他就是王剛。
開拓者七號的損管負責人老張帶著幾個手下，不情不願地迎了上去。「你們就是琥珀號的支援隊？」老張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剛，眼神里全是懷疑。這小子看起來年紀輕輕、細皮嫩肉的，哪點像個干工程的？
「是的，張工。我是王剛。」王剛倒是很客氣，伸出手。
老張象徵性地跟他碰了一下就立刻縮了回去，指著不遠處一塊被強行焊接在破口上、但依然在微微滲漏能量的臨時裝甲板說道：「看到那塊板子了嗎？三十二噸的複合裝甲，因為結構變形，和船體的接口對不上，有七個固定卡榫都失效了。我們用牽引光束試了半天都沒辦法把它嚴絲合縫地按回去，你們有辦法嗎？」
他這是故意在出難題。這活兒別說他們了，即便用船塢里的大型設備都得折騰半天。他就是想讓這幫琥珀號的「精英」知難而退。王剛帶來的幾個工程師看到那塊巨大的裝甲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王剛卻只是點了點頭，走到那塊裝甲板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就這個？」他回頭問了一句。
「對，就這個。怎麼，幹不了？」老張抱著胳膊，嘴角撇了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王剛沒說話，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塊幾十噸重的裝甲板。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塊巨大的、需要幾台工程機甲才能勉強拖動的裝甲板，竟然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金屬呻吟聲，然後緩緩地從艦體上懸浮了起來！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它輕鬆地托在了半空中。
開拓者七號這邊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我操？！」一個年輕的維修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張那張原本還帶著譏諷的臉瞬間僵住了。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續工作太久出現了幻覺。
「接口數據給我。」王剛的聲音很平靜，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操控這麼重的東西對他來說也並不輕鬆。
「啊？哦哦！」老張如夢初醒，連忙讓手下把結構圖和數據傳輸到王剛的戰術目鏡上。
王剛閉上眼睛，龐大的數據流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然後他操控著那隻「無形之手」，開始對那塊懸浮在空中的裝甲板進行微調。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塊原本已經嚴重變形的裝甲板，竟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一點點給「掰」回了原來的形狀！
「卡榫……對準了！」一個負責監測的維修兵激動地大喊起來。
「固定！」老張也反應了過來，扯著嗓子吼道。
早已準備就緒的自動焊接機器人立刻上前，對著校準完畢的接口噴射出耀眼的電弧。幾分鐘後，焊接完成。那塊之前讓他們束手無策的裝甲板，此刻完美地、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船體上，能量泄露的警報也隨之消失。
整個作業平台上，一片寂靜。開拓者七號的船員們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個正甩著手、大口喘氣的憨厚青年。
「怎麼樣，張工？」王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活兒我們幹得還行吧？」
老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快步走到王剛面前，之前的那點傲氣和偏見早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他一把抓住王剛的手，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行！太行了！兄弟，你……你這手絕活簡直神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指揮官要派這個人過來了。這哪裡是什麼支援隊，這根本就是派來了一個人形的萬能船塢啊！
「那個……王工！」老張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那個……主龍骨……」
「數據給我。」王剛沒有多餘的廢話。
有了王剛這個「人形起重機」和「結構矯正儀」，開拓者七號的維修進度瞬間提升了數倍。之前許多因為缺少設備而無法進行的大型修復工作，現在都迎刃而解。王剛負責用引力操控那些沉重的艦體部件進行拆卸、矯正和安裝，而開拓者號的工程師們則負責精密的焊接、線路鋪設和系統調試。兩個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甚至有些敵視的團隊，在「修復戰艦，活下去」這個共同的目標驅動下，終於開始了緊密的協作。
「王工，這邊兒搭把手！這根能量導管，被壓在下面了，拽不出來！」
「來了！你們往後站點！」
「嘿，琥珀號的哥們，接著！這是我們開拓者的特供營養棒，比你們那牙膏帶勁！」
「謝了！你們也嘗嘗我們的，水果味的！」
一開始，他們之間的稱呼，還是「喂，那個誰」。後來，變成了「琥珀號的」、「開拓者號的」。再後來，就變成了「王工」、「張工」、「兄弟」、「哥們」。
在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滋滋作響的電焊聲中，隔閡，正在被一點點地融化。
王建章站在艦橋上，看著外部監控里，那個被自己船員圍在中間，像個工地包工頭一樣，不斷指揮著一塊塊裝甲板飛來飛去的王剛，臉上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不得不承認，他之前，小看琥珀號的人了。
也小看了，秦政的決定。
或許，秦政強行將機械方舟那幫瘋子也收編進來，也是出於同樣的考慮？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了王剛和老張面前。
他們終於清理掉了外部的障礙，來到了三號主龍骨的受損位置。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那道裂紋，比報告裡的更長，更深，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開拓者七號的脊樑上。
「麻煩了。」老張的臉色無比凝重，「這個位置，太靠近引擎的能量核心了。任何劇烈的震動，都可能引爆整個引擎。我們不能用常規的切割和焊接方式。」
王剛也皺起了眉頭。他的引力操控，雖然力量巨大，但還做不到像手術刀那樣精細。一個不小心，力量過大，把龍骨捏碎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必須想個辦法，在不產生巨大應力的情況下，把裂縫『粘』起來。」老張喃喃自語。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王剛團隊裡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工程師，推了推眼鏡，忽然開口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冷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