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危機與變數，存活的意義？
第449章 危機與變數，存活的意義？
雨幕之中，艾倫鑽入了風與雨的縫隙中，殘像逐漸消失了。
恍惚的煙塵也伴隨他快速離去的身影拉出絲絲縷縷的煙塵。
【魔力：剩餘：2.4%】
剛才艾倫連續釋放兩次0.5%魔力的吹氣術。
第一次過招，艾倫在試探王龍劍在握持不穩的情況下是否還能施展重力魔術，而重力魔術區域覆蓋有多少面積？
在劍身被艾倫以吹氣術彈飛之後，他感覺重力覆蓋的區域以一種明顯的空間剝離感逐漸從自己的後背往身前移動，直至自己完全脫離了重力魔術的影響範圍。
這與北三退後的身形不，準確來說，重力覆蓋的區域與王龍劍的位置同步『退後』。
於是，他判斷出重力魔術是一個範圍性魔術，穩定性基於王龍劍是否穩定。
而且控制人浮空這種比較bug的能力明顯只能維持方面幾米的面積。
這與『原著』中北三的情報基本一致，後者要麼改變自己的重力，要麼改變對手周圍的重力，且圍攻過程中，除了最後的「絕斬」，他都沒有做到讓所有人的身體上浮施展絕斬來一次性殺死所有人。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王龍劍到底只是王龍王地一塊骨頭，而非王龍王本體。
王龍王可以隨意控制重力，但王龍劍就需要持劍人的鬥氣參與，看『原著』北三被逼到最後才使用的情況，應該耗費極大。
這小子自信過了頭，不會輕易在戰局開端就使用這一招。
於是
第二次過招，艾倫被北三用重力魔術滯空後，他憑藉吹氣術反向施力脫出重力影響的範圍，繼而再次斬出一計徒有聲勢而沒有實質威能的光之太刀，成功以奇拔派的戰術設計能力，近身。
慌亂之下，這次北三故技重施，選擇依靠平時的北神流戰鬥慣性，用重力控制自己的身體躲避自己的斬擊從而施展後手廿斬。
艾倫將計就計，兩招佯攻之後藏著踢技，將北三這打不死的狗皮膏藥踹出戰局之外。
這樣一來，以北三北神流實戰派只擅長搏殺，但並不擅長追蹤分析戰局的流派特點，他就不能準確地再次找到艾倫。
唰唰唰！
艾倫在丘陵山地針葉林中高速前行，而剛才脫離戰局的方位在兩分鐘之後炸起了巨大的動靜。
他連向後看的動作都沒有，只是藉由剛才全力爆發速度拉開的距離，踩起了四足之形在樹幹直接騰躍前進。
『很好，甩開他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魔力量超過3%之後進行『第一次』定位檢索。』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伴隨著心聲，煙塵在艾倫面前以一分多種頻率刷新一次。
【魔力：剩餘：2.6%】
【魔力：剩餘：2.7%】
【魔力：剩餘：2.8%】
急切的身形刺破雨幕，徑直往西北方前進。
梅爾娜之前與艾倫透露過信息：她那個時間線的半年前，塞妮絲等人的位置就是在馬爾奇淵王國周遭。
人神沒有理由對塞妮絲她們提前動手，祂既然能在艾倫上岸的位置便扔出北三這張牌，恰恰證明塞妮絲等人被困在這距離上岸位置不算遠的流民聚集地之中。
以艾倫對人神的了解，祂肯定會選擇不斷影響北三，讓他一直停留在塞妮絲等人的身遭。
因為命運力轉移的緣故，艾倫已經脫離了人神的視野，人神無法準確定位到他，所以守株待兔才是不會打空的出牌方式。
不過按理說，艾倫應該先在冒險者協會等待魔力恢復到可以使用定位系統的程度，再動身才對，這樣更穩。
可他不相等，打算先去碰個『運氣』。
因為定位檢索能力『有問題』。
它基於千里眼魔眼，以魔法陣的形式還原了魔眼的運作原理，讓艾倫能短時間使用魔眼的力量。
但本質還是一種『視野』魔術，而不是衛星定位，又或是微信定位共享那種穿越前十分好用的科技手段。
在船上那次看到塞妮絲等人的情況時，艾倫能通過魔眼接收到的信息就兩點：
一：使用定位系統反饋而來的一個大致的方向。
二：她們周遭的實時場景和幾人的狀態。
簡單來說，就是基於目光的——「往哪兒看」與「看到了什麼」。
所以艾倫只能通過判斷塞妮絲能人身邊的情況來推斷對方到底在哪個具體的村鎮又或是野外。
倘若塞妮絲等人在布耶納村、王都亞爾斯又或者是羅亞，只要艾倫隨便一個定位看一眼背後的場景，他就可以根據水神流出色的記憶判斷出對方到底在哪條路上，哪戶人家的附近，又或者哪片耕地的周圍。
但問題來了。
她們在紛爭地帶。
艾倫沒來過。
他無法只憑藉看到對方身後的背景板就能判斷出她們具體在什麼位置。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艾倫不斷用定位檢索去看她們的情況，根據反饋而來的方向感往對方所在的位置一路前進，然後實時調整路線。
——在梅爾娜的時間線中，也是如此。
不斷地確認方向——前進——確認方向——前進。
直到最後一段路程，艾倫為了趕時間，明顯已經沒有空暇去顧及殘疾的洛琪希，他匆匆選擇將洛琪希安頓好後，自己用鬥氣一路飆車過來，這才有了愛夏記憶中，那堪堪趕到殺死傭兵們孤身一人的身影和後續要接洛琪希過來的對話。
所以這次，艾倫打算先行直接去往距離兵鋒位置最近，也是最北端的流民距離地萊夫鎮。
如果她們恰好在萊夫鎮，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倘若她們不在，艾倫只需要使用定位，如果發現方向實在正南，艾倫便可以繼續從北往南，按照危險程度一個鎮子一個鎮子掃過去，這明顯是最符合當下局勢的判斷。
【魔力：剩餘：3.0%】
啪，雨幕遮掩落腳的動靜。
艾倫站在針葉林的邊緣位置的一棵樹上，隔著雨幕與黑夜之中林翳之間的縫隙，即便相隔五十公里，艾倫仍看見了隱於陰影中遙遠的幾點隱晦的火光。
——萊夫鎮。
他轉頭看向北側的樹林與山體，跳在了樹蔭下地面上，以流奧義將泥水清理乾淨，騰出一片乾淨的地面。
附身，貼著地面聽了聽。
地面的震顫傳入他的耳中。
——
西北方向，一山之隔的山坡正在爆發戰事。
趕上了！
在兵鋒到來之前，及時趕到了！
『流民』目前還是安全的。
艾倫深吸了口氣，平復心跳聲，隨即轉頭看向萊夫鎮的方向。
不知為何，真正到了如今要使用定位系統的當下，他竟是產生了莫名的忐忑感。
劇烈的心跳根本不僅僅是因為全速奔跑所致。
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無論他在內心中千百次告訴自己基於所有的信息，得出塞妮絲她們肯定還活著的判斷
但真到了眼下時隔兩年之後的當下，當答案就在眼前，只差一個心念的閃爍便能揭曉，但艾倫仍覺得不安。
畢竟，所有的『現狀』都只是『推斷』。
於是，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響起的是，幾乎作吶喊嘶吼的心語！
『受肉手冊，定位檢索，目標，塞妮絲！』
瞬間，恢復了3%的魔力瞬間揮霍一空，這次煙塵立刻響應了艾倫的呼喚，熟悉的坍縮空洞在艾倫眼前飛快凝聚而成。
朦朧的方向感回饋到腦海——正南方。
眼前的視線飛速掠行：
泥濘的丘陵，燒壞的田地，破敗的建築，雨幕之下的幽幽鎮影。
一瞬，崩解，糅合，重新聚集。
煙塵穩固成一個『窗口』。
艾倫看到了塞妮絲。
對方正在黑暗中坐在一個牆角的方向，牆壁上的裂縫不斷滲水，光線昏暗，只能朦朧地看清塞妮絲的臉。
她面容憔悴，兩眼無神，金色的頭髮都完全變成了灰色。
但『存活』的事實是如此清晰。
清晰地讓艾倫幾乎感覺到剛才為止還有力的雙腿都發軟了。
而下一瞬，他的瞳孔卻是驟然緊縮，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
視線中。
塞妮絲所在的牆角亮起了光，好似是有人點燃了燭火。
只見塞妮絲背靠著莉莉婭，被人以繩索捆在了一起，諾倫蜷縮在她背後，正在瑟瑟發抖。
而在她們身前，一道人影舉著手中的火摺子，站在她們面前。
浮誇的上衣，臉頰上紋著孔雀的刺青。
北帝——孔雀劍——奧貝爾。
他是人神這次布局的最後一位使徒。
——
「暈倒了麼？哦，不對，是昏迷了，看來剛才下手有些重了，真是抱歉。
但吾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們只要甘願當人質，吾輩不會傷害你們。」
火舌舔舐奧貝爾臉上的刺青，他瞅著塞妮絲，神情認真。
話語聲被開口之人身側破敗的窗戶外吹來的風拍打的斷斷續續。
這是萊利鎮邊緣的一處破敗的瞭望塔。
塞妮絲不答，只是兩眼空洞地瞅著奧貝爾。
後者眯眼仔細瞧了瞧塞妮絲，這才點頭。
「看來不是裝的，曾經S級冒險者團隊『黑狼之牙』的治療術士，是因為被大轉移災害波及導致腦子傻了麼？倒是省了些氣力，冒險者啊，不像吾等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劍士，狡猾的很.」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塞妮絲身後垂頭的莉莉婭。
這是莉莉婭第二次昏迷了，第一次則是在不遠處的農具屋裡，當時奧貝爾在綁塞妮絲時莉莉婭暴起要殊死一搏，隨後便被奧貝爾麻利一腳踹暈。
剛才對方甦醒後第一瞬間便用鬥氣掙脫繩索反擊，隨即又被奧爾爾一個側身手刀斬暈了過去。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還是你，你這么小的年紀，怎麼能用出如此嫻熟的魔術？難不成真有天才？」
奧貝爾右手舉起的火摺子光亮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攀爬，繞過脖頸，來到了另一側的手臂，爬過攥著劍柄的手，順著鋒銳的劍身最終來到了愛夏的脖頸之前。
魔力完全消耗一空的愛夏頹然靠在牆上，腹部有一個黑色染著泥濘的巨大腳印。
她神情恍惚地瞅著奧爾爾，口中不停企圖詢問些什麼，卻因為過於急迫+失語症導致了話語聲斷斷續續。
「艾艾.倫.」
奧貝爾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了，他會死。
根據神明指示，吾輩師傅，如今的北神大人現在應該已經跟對方碰面了。」
奧貝爾說到這微微一頓，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的師傅.雖說他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少年意氣，行事不太穩妥，但是站在北神流頂端之人，實力毋庸置疑，他擁有王龍劍」
說到這奧貝爾神情意味莫名。
「不過，沒想到神明也很有奇拔派的作風啊，竟然想到了以這種方式來為北神大人的勝利添加籌碼，雖說有些不擇手段，但倒是有用。
你們是他渴望拯救之人，倘若用那魔眼看見如此情況，恐怕會心神大亂而露出破綻吧。這就是所謂的『人質的妙用』麼，不過祂沒說過這裡還有個能如此使用魔術的孩子可惜，剛才小憩了一會兒也沒能看見祂，想來是在關注北神大人那邊.」
嗤剌！
奧貝爾眯眼瞅著愛夏。
後者將手攥在劍尖之上，血液順著她的掌心不斷流淌。
但卻沒有太多力氣來反抗。
不.
這一幕倒是看起來像是.
「你要自殺？」
奧貝爾收回了劍，血灑在滿是灼烤痕跡的焦黑地面。
愛夏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她早已經脫力了。
此時更是因為心神的激盪而不住顫抖。
艾倫哥哥還活著
但是變故確實發生了，這次人神以自己為誘餌要殺了他
怎麼會這樣.北神三世以哥哥的實力來說，沒辦法取勝怎麼會這樣.
是我，害死了艾倫哥哥
我回來，不僅沒有拯救他，反而導致了死亡麼.
是這樣麼？
是這樣麼？
為什麼.
會這樣.
奧貝爾看著愛夏這模樣，眼中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
老實說，奧貝爾的行事風格雖然更多是恪守拿錢辦事的原則，但基本上接的活兒還是有點高手該有的底線的。
他在對敵時齷齪手段層出不窮那是基於奇拔派對對手的尊重。
但這次做的事卻完全違反了他該有的行事原則
『也不知夢裡怎麼就稀里糊塗答應了神明的請求，不過』
他抓著愛夏的頭髮，將她提溜起來，看著愛夏滿是淚花的髒臉，眼神幽幽。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答應了，那就要做到』
「夢中神明還有別的請求，據他所言，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或許有可能在筋疲力竭之際真的來到你我的面前」
愛夏一愣，抬起眼來看著奧貝爾。
下一句話，奧貝爾的話冷的像是夜雨，將她剛剛燃起的希望全部澆滅。
「不過那個時候，他的體力與鬥氣都所剩無幾。這樣的話，祂讓我將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砍斷手腳，扔在地上，讓他能親眼看著我殺死你們。」
奧貝爾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不過，我覺得他根本沒有可能來到這裡，倘若事情塵埃落定，我會給你們個痛快，不再罹受如此痛苦。」
愛夏的眼淚都幹了，薄薄水霧之後的綠色眼瞳之中的高光完全消失。
她仿佛一具呆滯的人偶。
無法說服自己繼續找尋自己活著的意義。
——
(本章完)
雨幕之中，艾倫鑽入了風與雨的縫隙中，殘像逐漸消失了。
恍惚的煙塵也伴隨他快速離去的身影拉出絲絲縷縷的煙塵。
【魔力：剩餘：2.4%】
剛才艾倫連續釋放兩次0.5%魔力的吹氣術。
第一次過招，艾倫在試探王龍劍在握持不穩的情況下是否還能施展重力魔術，而重力魔術區域覆蓋有多少面積？
在劍身被艾倫以吹氣術彈飛之後，他感覺重力覆蓋的區域以一種明顯的空間剝離感逐漸從自己的後背往身前移動，直至自己完全脫離了重力魔術的影響範圍。
這與北三退後的身形不，準確來說，重力覆蓋的區域與王龍劍的位置同步『退後』。
於是，他判斷出重力魔術是一個範圍性魔術，穩定性基於王龍劍是否穩定。
而且控制人浮空這種比較bug的能力明顯只能維持方面幾米的面積。
這與『原著』中北三的情報基本一致，後者要麼改變自己的重力，要麼改變對手周圍的重力，且圍攻過程中，除了最後的「絕斬」，他都沒有做到讓所有人的身體上浮施展絕斬來一次性殺死所有人。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王龍劍到底只是王龍王地一塊骨頭，而非王龍王本體。
王龍王可以隨意控制重力，但王龍劍就需要持劍人的鬥氣參與，看『原著』北三被逼到最後才使用的情況，應該耗費極大。
這小子自信過了頭，不會輕易在戰局開端就使用這一招。
於是
第二次過招，艾倫被北三用重力魔術滯空後，他憑藉吹氣術反向施力脫出重力影響的範圍，繼而再次斬出一計徒有聲勢而沒有實質威能的光之太刀，成功以奇拔派的戰術設計能力，近身。
慌亂之下，這次北三故技重施，選擇依靠平時的北神流戰鬥慣性，用重力控制自己的身體躲避自己的斬擊從而施展後手廿斬。
艾倫將計就計，兩招佯攻之後藏著踢技，將北三這打不死的狗皮膏藥踹出戰局之外。
這樣一來，以北三北神流實戰派只擅長搏殺，但並不擅長追蹤分析戰局的流派特點，他就不能準確地再次找到艾倫。
唰唰唰！
艾倫在丘陵山地針葉林中高速前行，而剛才脫離戰局的方位在兩分鐘之後炸起了巨大的動靜。
他連向後看的動作都沒有，只是藉由剛才全力爆發速度拉開的距離，踩起了四足之形在樹幹直接騰躍前進。
『很好，甩開他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魔力量超過3%之後進行『第一次』定位檢索。』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伴隨著心聲，煙塵在艾倫面前以一分多種頻率刷新一次。
【魔力：剩餘：2.6%】
【魔力：剩餘：2.7%】
【魔力：剩餘：2.8%】
急切的身形刺破雨幕，徑直往西北方前進。
梅爾娜之前與艾倫透露過信息：她那個時間線的半年前，塞妮絲等人的位置就是在馬爾奇淵王國周遭。
人神沒有理由對塞妮絲她們提前動手，祂既然能在艾倫上岸的位置便扔出北三這張牌，恰恰證明塞妮絲等人被困在這距離上岸位置不算遠的流民聚集地之中。
以艾倫對人神的了解，祂肯定會選擇不斷影響北三，讓他一直停留在塞妮絲等人的身遭。
因為命運力轉移的緣故，艾倫已經脫離了人神的視野，人神無法準確定位到他，所以守株待兔才是不會打空的出牌方式。
不過按理說，艾倫應該先在冒險者協會等待魔力恢復到可以使用定位系統的程度，再動身才對，這樣更穩。
可他不相等，打算先去碰個『運氣』。
因為定位檢索能力『有問題』。
它基於千里眼魔眼，以魔法陣的形式還原了魔眼的運作原理，讓艾倫能短時間使用魔眼的力量。
但本質還是一種『視野』魔術，而不是衛星定位，又或是微信定位共享那種穿越前十分好用的科技手段。
在船上那次看到塞妮絲等人的情況時，艾倫能通過魔眼接收到的信息就兩點：
一：使用定位系統反饋而來的一個大致的方向。
二：她們周遭的實時場景和幾人的狀態。
簡單來說，就是基於目光的——「往哪兒看」與「看到了什麼」。
所以艾倫只能通過判斷塞妮絲能人身邊的情況來推斷對方到底在哪個具體的村鎮又或是野外。
倘若塞妮絲等人在布耶納村、王都亞爾斯又或者是羅亞，只要艾倫隨便一個定位看一眼背後的場景，他就可以根據水神流出色的記憶判斷出對方到底在哪條路上，哪戶人家的附近，又或者哪片耕地的周圍。
但問題來了。
她們在紛爭地帶。
艾倫沒來過。
他無法只憑藉看到對方身後的背景板就能判斷出她們具體在什麼位置。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艾倫不斷用定位檢索去看她們的情況，根據反饋而來的方向感往對方所在的位置一路前進，然後實時調整路線。
——在梅爾娜的時間線中，也是如此。
不斷地確認方向——前進——確認方向——前進。
直到最後一段路程，艾倫為了趕時間，明顯已經沒有空暇去顧及殘疾的洛琪希，他匆匆選擇將洛琪希安頓好後，自己用鬥氣一路飆車過來，這才有了愛夏記憶中，那堪堪趕到殺死傭兵們孤身一人的身影和後續要接洛琪希過來的對話。
所以這次，艾倫打算先行直接去往距離兵鋒位置最近，也是最北端的流民距離地萊夫鎮。
如果她們恰好在萊夫鎮，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倘若她們不在，艾倫只需要使用定位，如果發現方向實在正南，艾倫便可以繼續從北往南，按照危險程度一個鎮子一個鎮子掃過去，這明顯是最符合當下局勢的判斷。
【魔力：剩餘：3.0%】
啪，雨幕遮掩落腳的動靜。
艾倫站在針葉林的邊緣位置的一棵樹上，隔著雨幕與黑夜之中林翳之間的縫隙，即便相隔五十公里，艾倫仍看見了隱於陰影中遙遠的幾點隱晦的火光。
——萊夫鎮。
他轉頭看向北側的樹林與山體，跳在了樹蔭下地面上，以流奧義將泥水清理乾淨，騰出一片乾淨的地面。
附身，貼著地面聽了聽。
地面的震顫傳入他的耳中。
——
西北方向，一山之隔的山坡正在爆發戰事。
趕上了！
在兵鋒到來之前，及時趕到了！
『流民』目前還是安全的。
艾倫深吸了口氣，平復心跳聲，隨即轉頭看向萊夫鎮的方向。
不知為何，真正到了如今要使用定位系統的當下，他竟是產生了莫名的忐忑感。
劇烈的心跳根本不僅僅是因為全速奔跑所致。
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無論他在內心中千百次告訴自己基於所有的信息，得出塞妮絲她們肯定還活著的判斷
但真到了眼下時隔兩年之後的當下，當答案就在眼前，只差一個心念的閃爍便能揭曉，但艾倫仍覺得不安。
畢竟，所有的『現狀』都只是『推斷』。
於是，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響起的是，幾乎作吶喊嘶吼的心語！
『受肉手冊，定位檢索，目標，塞妮絲！』
瞬間，恢復了3%的魔力瞬間揮霍一空，這次煙塵立刻響應了艾倫的呼喚，熟悉的坍縮空洞在艾倫眼前飛快凝聚而成。
朦朧的方向感回饋到腦海——正南方。
眼前的視線飛速掠行：
泥濘的丘陵，燒壞的田地，破敗的建築，雨幕之下的幽幽鎮影。
一瞬，崩解，糅合，重新聚集。
煙塵穩固成一個『窗口』。
艾倫看到了塞妮絲。
對方正在黑暗中坐在一個牆角的方向，牆壁上的裂縫不斷滲水，光線昏暗，只能朦朧地看清塞妮絲的臉。
她面容憔悴，兩眼無神，金色的頭髮都完全變成了灰色。
但『存活』的事實是如此清晰。
清晰地讓艾倫幾乎感覺到剛才為止還有力的雙腿都發軟了。
而下一瞬，他的瞳孔卻是驟然緊縮，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
視線中。
塞妮絲所在的牆角亮起了光，好似是有人點燃了燭火。
只見塞妮絲背靠著莉莉婭，被人以繩索捆在了一起，諾倫蜷縮在她背後，正在瑟瑟發抖。
而在她們身前，一道人影舉著手中的火摺子，站在她們面前。
浮誇的上衣，臉頰上紋著孔雀的刺青。
北帝——孔雀劍——奧貝爾。
他是人神這次布局的最後一位使徒。
——
「暈倒了麼？哦，不對，是昏迷了，看來剛才下手有些重了，真是抱歉。
但吾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們只要甘願當人質，吾輩不會傷害你們。」
火舌舔舐奧貝爾臉上的刺青，他瞅著塞妮絲，神情認真。
話語聲被開口之人身側破敗的窗戶外吹來的風拍打的斷斷續續。
這是萊利鎮邊緣的一處破敗的瞭望塔。
塞妮絲不答，只是兩眼空洞地瞅著奧貝爾。
後者眯眼仔細瞧了瞧塞妮絲，這才點頭。
「看來不是裝的，曾經S級冒險者團隊『黑狼之牙』的治療術士，是因為被大轉移災害波及導致腦子傻了麼？倒是省了些氣力，冒險者啊，不像吾等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劍士，狡猾的很.」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塞妮絲身後垂頭的莉莉婭。
這是莉莉婭第二次昏迷了，第一次則是在不遠處的農具屋裡，當時奧貝爾在綁塞妮絲時莉莉婭暴起要殊死一搏，隨後便被奧貝爾麻利一腳踹暈。
剛才對方甦醒後第一瞬間便用鬥氣掙脫繩索反擊，隨即又被奧爾爾一個側身手刀斬暈了過去。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還是你，你這么小的年紀，怎麼能用出如此嫻熟的魔術？難不成真有天才？」
奧貝爾右手舉起的火摺子光亮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攀爬，繞過脖頸，來到了另一側的手臂，爬過攥著劍柄的手，順著鋒銳的劍身最終來到了愛夏的脖頸之前。
魔力完全消耗一空的愛夏頹然靠在牆上，腹部有一個黑色染著泥濘的巨大腳印。
她神情恍惚地瞅著奧爾爾，口中不停企圖詢問些什麼，卻因為過於急迫+失語症導致了話語聲斷斷續續。
「艾艾.倫.」
奧貝爾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了，他會死。
根據神明指示，吾輩師傅，如今的北神大人現在應該已經跟對方碰面了。」
奧貝爾說到這微微一頓，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的師傅.雖說他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少年意氣，行事不太穩妥，但是站在北神流頂端之人，實力毋庸置疑，他擁有王龍劍」
說到這奧貝爾神情意味莫名。
「不過，沒想到神明也很有奇拔派的作風啊，竟然想到了以這種方式來為北神大人的勝利添加籌碼，雖說有些不擇手段，但倒是有用。
你們是他渴望拯救之人，倘若用那魔眼看見如此情況，恐怕會心神大亂而露出破綻吧。這就是所謂的『人質的妙用』麼，不過祂沒說過這裡還有個能如此使用魔術的孩子可惜，剛才小憩了一會兒也沒能看見祂，想來是在關注北神大人那邊.」
嗤剌！
奧貝爾眯眼瞅著愛夏。
後者將手攥在劍尖之上，血液順著她的掌心不斷流淌。
但卻沒有太多力氣來反抗。
不.
這一幕倒是看起來像是.
「你要自殺？」
奧貝爾收回了劍，血灑在滿是灼烤痕跡的焦黑地面。
愛夏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她早已經脫力了。
此時更是因為心神的激盪而不住顫抖。
艾倫哥哥還活著
但是變故確實發生了，這次人神以自己為誘餌要殺了他
怎麼會這樣.北神三世以哥哥的實力來說，沒辦法取勝怎麼會這樣.
是我，害死了艾倫哥哥
我回來，不僅沒有拯救他，反而導致了死亡麼.
是這樣麼？
是這樣麼？
為什麼.
會這樣.
奧貝爾看著愛夏這模樣，眼中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
老實說，奧貝爾的行事風格雖然更多是恪守拿錢辦事的原則，但基本上接的活兒還是有點高手該有的底線的。
他在對敵時齷齪手段層出不窮那是基於奇拔派對對手的尊重。
但這次做的事卻完全違反了他該有的行事原則
『也不知夢裡怎麼就稀里糊塗答應了神明的請求，不過』
他抓著愛夏的頭髮，將她提溜起來，看著愛夏滿是淚花的髒臉，眼神幽幽。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答應了，那就要做到』
「夢中神明還有別的請求，據他所言，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或許有可能在筋疲力竭之際真的來到你我的面前」
愛夏一愣，抬起眼來看著奧貝爾。
下一句話，奧貝爾的話冷的像是夜雨，將她剛剛燃起的希望全部澆滅。
「不過那個時候，他的體力與鬥氣都所剩無幾。這樣的話，祂讓我將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砍斷手腳，扔在地上，讓他能親眼看著我殺死你們。」
奧貝爾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不過，我覺得他根本沒有可能來到這裡，倘若事情塵埃落定，我會給你們個痛快，不再罹受如此痛苦。」
愛夏的眼淚都幹了，薄薄水霧之後的綠色眼瞳之中的高光完全消失。
她仿佛一具呆滯的人偶。
無法說服自己繼續找尋自己活著的意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