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欲望』的不同路,屬於艾倫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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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欲望』的不同路,屬於艾倫自己的神級光之太刀

  「沒關係,愛夏可以的。」

  伊佐露緹偏頭看著艾倫,抿唇,兩眼彎彎。

  「師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艾倫伸手扣在手上切菜用的短刀,六面世界沒有方方正正的菜刀,這種廚房用刀倒更像是一枚匕首。

  「這次的事讓我明白,有些時候我並非全能,不,我常常分身乏術,我得信任你們。」

  他頓了頓,側眼看向伊佐露緹。

  「準確來說,不是我得信任你們,而是我需要你們。」

  伊佐露緹一怔,臉上刷得一下就紅了,扭過頭拿起桌面上宰殺過的雞,無意識地把玩了起來。

  「.這.這也是。」

  「如果我提前知曉你來了,我就需要信賴你,拜託你,請求你,幫我解決奧貝爾那頭的困境。而我則是專心對抗北神三世,假如一早這樣,這次就不會有那麼多意外,也不會有那麼多驚心動魄的場面。

  雖說這本就是人神精心設計的一個局,但總歸不至於那麼狼狽。」

  伊佐露退的耳朵都紅了,面色倒是不顯,只專注於手上的事。

  她的餘光看著艾倫的臉。

  後者正直勾勾瞅她。

  半晌,艾倫幽幽說:「.不要把雞頭插進肚子裡。」

  伊佐露緹猛地轉頭看向艾倫,大驚失色:「啊?什麼?沒.沒有啊??」

  兩人對視無言。

  伊佐露緹看著艾倫的表情,臉色僵住,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雞。

  ——確實,無意識中,剛才伊佐露緹已經把雞頭折成了個麻花,塞到了剖開的腹中。

  她趕忙把雞頭拔了出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趕忙轉移話題。

  「師師兄不好奇那些冒險者找你要幹什麼麼?」

  Cock、雞這種在艾倫的『故鄉』,作為完全不同語系的同義詞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不太妙的延伸詞意,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艾倫確實不知道紛爭地帶殺手們的黑話中雞有著某種獨特的含義。

  他看著伊佐露緹的臉,轉頭接過她手中的雞扔在了案板上。

  「你是想說,路上可能有不長眼冒險者會對愛夏她們挑釁?

  沒關係,奇迪鎮沒有那麼多意外,那些冒險者.沒有能力對愛夏造成威脅,而唯一有可能出現的也只是北神三世,這人是個傻子,他不會理會愛夏這陌生人,只會直奔我而來。」

  伊佐露緹眨了眨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看上去,師兄對再一次要面對北神三世的這事充滿著信心。」

  艾倫點頭,「除了劍神流,我還是水神流與北神流劍士,他已無法像上次一樣突然跳臉,對我造成意料之外的奇襲。

  從奇拔派的角度來說,這意味著他喪失了信息差的先手優勢。

  如今已經與他戰鬥了幾個小時,看了他所有手段的我,太過了解他。你知道這在奇拔派中意味著什麼嗎?」

  伊佐露緹盯著艾倫的淡然表情,仿佛在吃一道十分美味的菜餚。

  「那意味著什麼?」

  蹬!

  艾倫一刀將雞頭切掉,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意味著他已無法對我構成威脅,不論是現在,又或是未來。」

  蹬蹬蹬,艾倫將雞肉緩緩切成均勻的塊狀。

  伊佐露緹垂眼看著他的手。

  ——艾倫切肉的手很慢,甚至說得上是笨拙,看上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劍客對冷兵器的熟練。

  但是,艾倫的手很穩,在刀刃切到案板時,手腕與刀刃沒有絲毫的震顫。

  艾倫頭也不抬:「你在看什麼?」

  伊佐露緹看著艾倫的手:「除了師兄剛才說的那一點,師兄在劍術上也發生了變化,有些.陌生。」

  「你的水神流感知能力更進了一步,看來這兩年路上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安穩。」艾倫將切好的雞塊放在一旁的碗中,又開始準備別的食材。

  「總是有一些意外,這也讓我在這兩年的時間長進了不少,的確有些改變。但艾倫師兄變化的比我快得多,這才短短十多天,我親眼看著你從滿身鋒銳變作如今」

  伊佐露緹斟酌了會兒,繼續說道。

  「沒有鋒芒的卻讓人感覺更加安心的模樣很奇妙。

  師兄倘若在十多天前就是現在這樣,我可能都不敢認師兄了呢。」

  艾倫搖頭:「看來伊佐露緹還是對我的容貌感覺有些陌生。」

  「劍意不陌生,師兄化成塵土我都認得。」

  「現在劍意也陌生了。」

  「沒關係。」

  艾倫側眼看向伊佐露緹,後者偏頭跟艾倫對視。

  笑眼像外頭的月亮。

  一記直球。

  「師兄擁有讓人反覆欽佩的實力,與此同時,師兄也擁有讓人反覆青睞的魔力。」

  艾倫手上刀刃一頓,啞然失笑。

  「我明白了洛琪希常常對我說的話了。」

  「什麼?」

  「油嘴滑舌的模樣,面上正經,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正經,你這是跟誰學的?」

  「我說的可是事實。」

  「那你是怎麼得出的這條結論,何時,何地?」

  伊佐露緹笑了出來。

  旁邊的油燈燭火都顯得黯淡。

  「當下,此時。身旁,眼前。」

  ——

  梅爾娜站在愛夏身旁。

  眼前,愛夏哼著歌踮著腳尖,小腦袋左搖右擺,模樣開心。

  香料早都買了,正在梅爾娜臂彎的籃子裡,但是愛夏興致盎然,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又在挑選著其他的食材。

  都是些顏色鮮艷的蔬菜和水果。

  「好了,就這些吧!梅爾娜,付錢!」

  梅爾娜從身側的衣服兜中摸出了指甲蓋大小的魔石碎片,那店家看了後直擺手。

  「你們是艾倫先生的同伴吧?呵呵,傍晚時有人過來提前支付了一些錢財,不用付了。」

  愛夏哦了一聲,眼睛亮閃閃,天真無邪地問道。

  「大叔,是裹著頭巾的冒險者麼?」

  「呵呵,是,S級冒險者團隊的貝爾閣下,沒想到艾倫閣下身為SS級冒險者竟然如此年輕,看起來也就比北神三世大人年長一些。」

  愛夏瞥了瞥嘴。

  「北神三世不是老年人麼?」

  那店家聞言樂了。

  「也是,相比較而言雖然艾倫閣下看起來更加持穩,但論年紀當然是北神三世更加年長,呵呵,英雄出少年啊。」

  愛夏嘿嘿直樂,不停點頭。

  「是是是。」

  叮鈴,店鋪門響,兩人在店家的含笑注視下走出房門。

  不遠處的酒館吵鬧不停。

  外頭風很大,天空掛著一輪月牙,月周氤氳著風圈兒。

  朦朧的輝光如紗從天而墜,灑在愛夏黑白色的長裙上,裙擺搖曳。

  並不是因為風。

  梅爾娜瞅著身側蹦蹦跳跳的愛夏,低聲說道:「主人看起來心情很好」

  愛夏噠得停下腳步,偏頭斜睨著梅爾娜。

  後者臉色一僵,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下一刻,就見愛夏身形搖晃著往前走出兩步。

  定格,轉頭,雙手微微捻起裙擺,看著梅爾娜,綠色眸光在夜色下依舊瑩亮閃爍。

  「梅爾娜,你說,這條裙子真的很合適麼?我選了好幾條,艾倫哥哥特意挑了這條哦。」

  梅爾娜看著愛夏的模樣。

  過去的時光,長髮及腰,分明看起來溫婉卻實時氣壓低沉的『主人』,和如今短髮跳躍,古靈精怪的少女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不禁有些恍惚。

  但只是一瞬,便回過神來。

  嘴上只是學著艾倫的口吻,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裙子很適合你,主人。」

  愛夏提起裙子,施了一個貴族禮。

  「謝謝~」

  一陣風吹來,將她的話語聲吹散。

  風落,空中的風圈兒愈發朦朧。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夏季的夜雨從天而降。

  梅爾娜趕忙護著臂彎下籃子中的蔬菜水果,向愛夏跑過去,伸手敞開自己的外衫,就要將她拉到自己的衣服下避雨。

  指尖擦過,梅爾娜抓了個空。

  只見愛夏隨著風搖晃著身體,扎身於月暈下的雨線之中。

  抬腿,踮腳。

  弓足,邁步。

  裙擺在雨中揚起,落下。

  兩次的轉身,幾米的前行,翩躚的騰挪。

  啪嗒一聲。

  微微騰空的身體輕輕落在地面,裙擺輕舞飛揚。

  似一隻遇雨翻飛的黑白蝴蝶。

  抬腕,往天上探去。

  在梅爾娜抬眼剎那眸光注視之中。

  月霜與雨線於愛夏的笑臉之側伴隨著她一起跳躍。

  笑聲輕盈。

  她隔著雨幕摸月亮。

  ——

  艾倫摸向手邊食材的動作停滯,過了好半天,這才繼續切起食材。

  「這又是跟誰學的?」

  「無師自通。」

  「受教了,很厲害。」

  伊佐露緹表情帶著些許的得意,身後綁著的長長馬尾微微搖晃。

  隨後卻是見撩成功了,立刻將話鋒一轉,問起自己關注了一路艾倫所看到的情況。

  ——關於他身上『劍意』為何陌生了的問題。

  「不過師兄的劍意是什麼回事,之前我總是感覺師兄的劍意如果剛剛磨過的刀,十分鋒銳,落在感流的殺意感知中,割的人眼睛疼。

  可是這十多天來,我親眼看著師兄的『劍刃』逐漸『入鞘』,直到昨天,以往那種鋒芒太露的感覺竟是完全消失了。

  以前我總是覺得艾倫師兄拿到的磐石稱號與你本人完全不符,但現在,我真是感覺師兄真如奶奶授予的稱號,磐石,名副其實」

  她瞅著艾倫的看著艾倫揮動的刀。

  「師兄如今真像是阿爾提斯最湍急的上游中矗立的磐石一般,穩妥,圓潤,不露鋒芒,要不是艾倫師兄握刀依舊穩.我還以為」

  說到這伊佐露緹停下了話語。

  艾倫也不作答,只是將切好的食材堆放在碗裡,他以手指壓著刀鋒。

  「以為我劍術退步了?」

  伊佐露緹臉色一愣,隨即大喜。

  「等等,磐石?難道說,師兄的水神流又有進益?」

  艾倫點頭又搖頭。

  「水神流確實進益了不少,但你看到的跟水神流無關。」

  「那難道是北神流?」

  「北神流也有所進益,很可惜,依舊不是。」

  伊佐露緹語氣明顯詫異:「難道是劍神流?」

  艾倫點頭:「光之太刀,我更進一步。因為我看到了『欲望』的『回聲』,而這十多天的時間,我逐步消化了這份『回聲』。」

  伊佐露緹臉上浮現出迷茫:「可是,如果是劍神流的話,光之太刀不該是更加鋒芒畢露麼?怎麼會藏鋒於鞘?這.」

  艾倫沉默了會兒,他抬起眼看著樓上的天花板,好似在斟酌,又像是在思考。

  片刻後,他開口道:

  「人人自有定盤針,萬化根源總在心。卻笑前人錯顛倒,枝枝葉葉外頭尋。」

  伊佐露緹一愣:「.羅盤源頭在心?.顛倒順序?枝葉紋理?」

  艾倫這意譯過來的話,她聽上去感覺有些懵,好似是明白了一些,更多的還是迷茫。

  艾倫彈了彈刀刃。

  「你應該清楚劍神流的欲望流派是如何燃起,又如何推動光之太刀的進步。

  我從前總覺得我確實走在加爾這條欲望流派的道路上。但前些天,我突然明白過來,跟其他的劍神流不同,在選擇欲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邁上了一條新的分叉路。」

  他攤手,在伊佐露緹的注視下虛握住眼前的空氣。

  「加爾的欲望流派本質是什麼?是展露,是彰顯,是表達,是證明,是要燃起心中的火,告訴世人,我行,我能。

  無論是加爾本人要變強的欲望,還是要獲取金錢的欲望,還是要贏得名與利的欲望,都是『外求』。

  加爾的欲望流派一直在向世人證明一個結果,一個關乎於他們欲望導向的結果,當結果證明的那一刻,在萬眾矚目之下,在群眾的歡呼之中,在自己想要對外人表達存在的渴求之下,他們的欲望之火便熊熊燃燒,將光之太刀推向更高的台階。」

  艾倫轉頭看向伊佐露緹。

  「可我不是這樣,我的欲望不那麼熾熱,不那麼侵略如火,不急於向世人證明什麼,也不急於彰顯自己的存在。

  它壓抑內斂,它含蓄沉默,它不吐露於人,但是,它總是保持著急迫的渴求。」

  伊佐露緹看著艾倫的眼睛。

  眸色黑暗如夜。

  可夜色之中分明有無形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隨後,她便聽到了艾倫的心聲。

  「我從來沒有要向別人證明些什麼。

  我的表達,我的傾訴,我的執著,我的渴望,我想要吶喊,我想要嘶吼出我的迫切的那個對象。

  我要將我的欲望傳達給的對象,從來只有一人。

  那就是我自己。

  我想,我做,我任由我聆聽『欲望』吶喊出『迴響』。

  我的劍意便更加澄澈。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我踩碎了我自立的靶子。」

  艾倫甩手擲刀,刀刃並未旋出燦爛的刀花,只是穩穩地在空中划過一個圓滿的拋物線,精準的墜入刀架的嵌口之內。

  哐當!

  擲地,有回聲。

  他如此說道:

  「於是,我便更加強大。」

  刀架上的刀刃停住搖晃,艾倫看向伊佐露緹的臉。

  「這就是你看到我劍意內斂的根本原因,我的欲望與加爾他們的『外求』彰顯自我價值的欲望,從根源上就不同。

  這一點在我的劍神流更進一步之後,也在光之太刀上彰顯了出來你應該看過基列奴揮刀吧?」

  伊佐露緹點了點頭,「有幸見過。」

  「表現如何?」

  「鋒芒,刺眼,威力驚人,甚至掠出的劍風都能讓人失聰。」

  艾倫露出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說來好笑,如今我的光之太刀單從威力方面來看,可能也就和基列奴的王級光之太刀在伯仲之間。

  在揮斬的時候,也沒有過多的威力呈現,大概會像風一樣輕,掠過無痕。

  從表現力的層面來說,這是一個壞消息。」

  伊佐露退眨著眼,「那好消息是」

  艾倫笑道。

  「它會非常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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