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保羅哥又在幽默,誰不該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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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保羅哥又在幽默,誰不該是管家?

  與三天前那千百公里外落雪紛飛,又忽得轉為漫天星光的雪谷不同。

  伯雷亞斯府邸上空的雪隨著艾倫的離去,當晚便停了。

  艾倫去接自己的妹妹回家,順便看看人神又在謀劃什麼,奧爾斯蒂德便留在王都『看家護院』。

  也不知是奧爾斯蒂德耿直,還是十分看重艾倫這個盟友,又或是有其他秘而不宣的理由。

  總是,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無比自然,理所應當地.

  搬到了覬覦已久的伯雷亞斯隔壁落腳。

  ——艾倫家後花園西北角的貴族府邸,靠近著貴族區邊緣的小山,清幽,僻靜。

  十分適合殺人藏屍.額,靜心養性。

  房子是全款買來的,龍老闆有錢。

  餐飯是不用自己做的,每天都卡著飯點翻牆來伯雷亞斯用餐。

  吃完就走,把七星留在餐廳,與艾倫那些喜歡自己收拾餐具的後宮們大眼瞪小眼地尬聊,順手將廚衛垃圾順走,十分禮貌,從不直面洗碗的尷尬場面。

  下一頓,準時卡點坐在餐廳門邊的位置,雖然依舊無言,表情依舊猙獰,堅毅的眼神寫滿了『恪盡職守』四字。

  洛琪希、伊佐露緹、希露菲都說他胃口不錯,就是有點沒有存在感。

  那確實。

  畢竟奧爾斯蒂德體驗溫馨的家庭氛圍是奧爾斯蒂德自己的事兒,但身為大管家的愛夏每次都還得在此期間施展光影魔術屏蔽掉奧爾斯蒂德的存在感,以阻隔他被世界厭惡所帶來的詛咒。

  哦?你說奧爾斯蒂德就不會尷尬麼?

  那必然不會,因為蹭飯的不止他一個。

  「沒想到愛夏的手藝這麼好麼?果然,還是這種家裡人自己做飯的感覺比較好,有種一家人的氣氛,你說對吧,菲利普?誒可惜艾倫不在,不然就更像是一家人了.」

  晚宴,伯雷亞斯府,餐廳。

  奧爾斯蒂德低頭對付著眼前自己最喜歡的小雞燉蘑菇,模糊的面容下甚至看不見他咀嚼的動作,進食聲也幾乎沒有。

  透明人一般坐在靠在門口的位置自顧自得吃喝。

  相處了三天都不知道奧爾斯蒂德身份,權當對方是個『地位很高』的伯雷亞斯幕僚的保羅喝著杯子中的紅酒,臉上掛著紅暈,站起身來伸出胳膊勾搭著一旁菲利普的脖子。

  後者已經是王都權力場最當紅的勛貴,即便如此,在保羅的攻勢下還是難以保持鎮定,無奈地扒拉掉保羅的手:

  「你又喝醉了,保羅。另外,誰跟你是一家人?」

  保羅哥哈哈笑了兩聲,滿臉意氣風發之色。

  ——無他,魯迪昨天跟他細細講了艾倫關於塞尼斯神子話的猜測,心中一直暗暗擔憂塞尼斯病情的保羅徹底放鬆下來,便絲滑地回到了布耶納村那副不靠譜的模樣。

  至於與菲利普親昵過頭的原因也很簡單,前幾年他和菲利普在心理上還有著些許隔閡,但保羅哥剛才喝著酒卻是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艾倫雖然不是自己的.額,不是,自己雖然不是艾倫的父親,但也勝似兄弟了,對不對?

  這怎麼能算是伯雷亞斯家外人呢?這必然不是外人啊!

  「紹羅斯老爺子昨天返程監督菲托亞領重建事宜時還說過,看見你與我這麼吃飯,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啊。他還讓我常來家裡走動走動,不要見外。」

  菲利普眼裡還眯著笑意,嘴角卻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父親大人說不要見外,那是看在你如今諾托斯家家主的身份的客氣話。

  你這傢伙怎麼還當真了

  他看著保羅酩酊大醉的模樣,也沒當眾落他的面子,只是笑了笑。

  「你不在諾托斯府料理事情,天天跑來這邊合適麼?」

  「諾托斯府?哪門子的諾托斯府,全是一些外人,那些人壓根沒把我當成家主,滿腦子滿嘴都是本家本家之類的話,真是煩死了。」

  「.馭下,是一門學問,你要儘早」

  「菲利普,你這傢伙,你就說我是不是外人?」

  「.不是。」

  保羅瞅著被他折磨得不輕的菲利普,臉上浮現出清澈又愚蠢的笑意,可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是一愣。

  他醉眼迷濛地看了一圈兒坐在餐桌旁一臉無奈看著他的愛夏,滿臉呆滯進食的塞尼斯,偷偷吃著自己喜歡菜餚的挑食諾倫,還有一直想將保羅從餐桌上拖走,但礙於希爾達的熱絡,只能乖巧如一隻鵪鶉的莉莉婭。

  突然繃緊了臉,滿臉嚴肅地看著菲利普:

  「雖然不是外人,確實少了些名分啊你說,咱們兩家,是不是該做點什麼?親上加親啊?」

  還小聲聊天的希露菲、洛琪希、伊佐露緹齊齊一靜,都側眼看他。

  在希露菲對面坐著的愛夏臉色大驚,把手裡的銀質湯匙都捏彎了。

  在愛夏身旁坐著的魯迪大喜,看著保羅,感慨保羅平時不靠譜,關鍵時刻還有這種急智?

  菲利普對面,主母位置上的希爾達瞥了一眼自己兒媳們的神態,似笑非笑。

  莉莉婭坐不住了,趕忙起身往保羅的位置走去,想把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趕緊拉走,喝酒了就該干一些喝酒該幹的事,怎麼總是當著伯雷亞斯的面說一些胡話呢?

  「老爺」

  保羅突然超大聲以拳擊掌叫到:「有了!」,把所有人的神態都鎮住了!

  菲利普側眼看他:「哦?」

  保羅一口將已經喝了十多杯的紅酒倒入嘴中,咕嘟一聲咽下去,振聾發聵地講:

  「諾倫!這樣,我看艾倫最近也快結婚了,那結婚了就該有孩子了,正好,諾倫年紀還小,咱們定個娃娃親怎麼樣?我曾聽父親以前說過,幾代人之前諾托斯和伯雷亞斯有過這種聯姻的動作。」

  他砸吧了嘴,覺得十分合理:「你看,這樣的話,就是親上加親了,就是.哈哈,我的輩分還要比你大一點,你得叫我一聲親家翁,誒不對,是艾倫得叫我一聲親家翁誒?好像也不對.」

  奧爾斯蒂德吃飯的動作一滯。

  愛夏/希露菲/洛琪希/伊佐露緹/魯迪/七星:.

  希爾達本在看樂子,聽了保羅的話,愣是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菲利普饒是一位成熟的政客,還是沒見過這等酒品的神人,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兩眼瞪大地看向掰著手指還在迷糊的醉酒保羅。

  誰要是誰的爹?

  你的女兒和我的孫子結婚,是你該喊我一聲親家翁!

  而且諾倫跟艾倫的孩子結婚?

  荒謬,簡直荒謬。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艾倫的長輩,真拿他當兄弟了不成?

  諾倫抬起頭,怯怯地問:「父親大人.什麼是結婚?」

  保羅哥聽了寶貝女兒這話,放棄了理清迷濛的思緒:「結婚就是.」

  「老爺!你喝醉了!咱們去休息吧!」

  「?我沒醉,莉莉婭,你讓我跟諾倫解釋完,就是」

  「老爺!!」

  莉莉婭十分慌張,一個箭步過來兩手挾在保羅哥的胳肢窩下,就想將他拖走。

  保羅縱然身為上級劍士,此時喝得酩酊大醉,身上早軟了,猶然胡亂擺手:「你這是幹什麼.我沒醉.你放我下來.」

  菲利普招手叫來麗爾,安排幾人在伯雷亞斯府留宿。

  ——三天的時間,保羅昨天和今天都在伯雷亞斯住著,十分不適應如今諾托斯家主的身份,而且一點兒也沒有鞏固家族地位的動作和手段,讓菲利普頭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扶不上牆,沒轍。

  喧囂遠去,餐桌前重回靜謐。

  愛夏趕忙起身:「抱歉,老爺,父親大人他喝醉了。」

  菲利普見愛夏吱聲,倒是突然變了個臉,臉色和煦如春風:

  「沒關係,保羅就是這個樣子,我也不是與他第一天認識了,你不用管他,明天想起來這事兒他會自己尷尬,尷尬後就會當作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愛夏:.

  她悄悄瞥了一眼對面的希露菲。

  後者正湊在伊佐露緹旁邊跟後者說著什麼話,兩人的注意力已經被這餐間小插曲轉移。

  希露菲忽得抬眼看了一眼愛夏,歪頭笑了笑。

  愛夏挪開了視線。

  ——

  「聽說新來的那位『管家』麗爾都十分尊敬嘛?」

  「呵呵,地位尊崇啊,聽說是諾托斯家族的大小姐。」

  「啊?這麼尊貴竟然來伯雷亞斯府邸當管家?」

  「那誰知道?興許是奔著少爺來的。」

  「奔著少爺來的?還有這種辦法?你說,我們有沒有機會」

  「你在想什麼?對方可是諾托斯,雖然我聽諾托斯家相熟的朋友說過,王都如今的諾托斯都不被米爾波茨領的本家所認可,甚至目前的所謂家主都是受了伯雷亞斯的扶持,但畢竟名字裡帶著諾托斯,也是你能比的?

  別的不說,她身為管家,竟然還有那麼.條件優越的女僕,這就是你我不能比的.」

  「哎呀,想想還不行麼.」

  夜色浸入府邸,和著夜間初冬山嶺浮起的濃霧。

  伯雷亞斯有人醉酒,有人睡不著,有人卻沒法睡著。

  女僕們白日乖巧得體,晚上才迎來稍稍自由一些的休息時間,自然有數不清的閒話要說。

  總歸主家都睡了,私下裡說說也沒事。

  比如在二樓走廊值夜等待家裡女主人們呼喚的兩位女僕。

  她們低語著,嬌笑著,臉上露出了時而嬌羞,時而八卦,時而嫉妒的表情。

  「小聲點這個位置,管家大人就在屋子裡洗澡呢.一門之隔.」

  「她又聽不見你說她和她那位女僕身材真好啊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也就比你的小一點兒讓我摸一摸.」

  「你幹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忽得,身後傳來的一句話語將她們的對話截斷,兩位女僕身形一滯,脖子僵硬地轉過頭來。

  視線中,走廊旋梯,在燭火照耀的陰影邊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光與暗的交匯在對方的女僕裝裙擺邊緣緩緩上移,一路略過腰身,胸前,脖頸,下巴,嘴唇,最後將她的臉完全的暴露在視野之中。

  金髮,碧眼,女僕裝。

  梅爾娜瞅著兩位女僕,眼睛彎彎,帶著濃厚的笑意。

  兩位女僕卻不敢再說話了。

  梅爾娜像艾倫那樣挑起了眉頭,竟是有幾分神韻,隨後落腳無聲地走了過來:

  「怎麼突然不說了?」

  女僕低頭,互相斜睨著眼看著彼此。

  啪。

  梅爾娜在兩人身前駐足,保持著笑容,緩緩伸出手,好似要撫摸她們兩人的臉。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梅爾娜,你在做什麼?進來。』

  從魔力內核傳來的召喚溝通魔術——「聆聽」魔術,將本不該在門外的嗓音傳來。

  梅爾娜收回了手,深深望了一眼兩位女僕,轉身,與兩人擦肩而過,邁步,打開愛夏房門。

  咔嚓,房門關上,身影消失。

  女僕們對視一眼,落荒而逃。

  門內,梅爾娜轉過身來,不同於外面比較寒冷的冬日夜晚,屋內氤氳著灼熱水蒸氣,將整個臥室籠罩在熱流之中。

  正前方,一隻孤零零的浴桶靜靜躺在窗前,正冒著熱氣。

  沒有人影。

  梅爾娜,走到浴桶之前,停步,垂下眼帘。

  浴桶中,水面波紋蕩漾,紅髮沉在似真似幻的濃郁水汽之下,像是夢中才會臆想而出的艷美海藻,流淌,柔美,包裹,環繞著完美的人體曲線。

  『主人如今臉上也沒有那瘢痕.以往那若有若無的乖戾神態也消失無影,酮體真好看讓人挪不開眼.可惜沒辦法被該看到的人看到。』,看著還是保留著『生前』習慣,將自己整個人沉在浴桶中的愛夏,梅爾娜不由想道。

  隨後,她雙手交迭於身前做了個女僕禮,便不動了。

  下一刻,好似是感受到她走到跟前,海藻游曳了起來,破開水面。

  愛夏伸出雙手將一頭酒紅色長髮捋到腦後,閒適地搭在浴桶邊緣,睜開了眼。

  睫毛扇動著溫熱的水汽,卻沒有往常那樣的可人之態,五官完全顯露,總是被劉海遮擋著的遠山眉眉峰銳氣,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

  「你剛才想幹什麼?」

  「.懲罰她們,主人。」

  愛夏斜睨著梅爾娜:「誰是你主人?」

  梅爾娜一滯:「她們說愛夏小姐的閒話。」

  愛夏笑了笑:「懲罰女僕是麗爾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現在的主人是哥哥,搞清楚你的位置,做好你該做的。」

  梅爾娜沉默。

  她好似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看了眼愛夏的臉,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覺得,愛夏小姐不該是管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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