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前夫哥回,朱賴子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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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被打開,幾個崽子都跑出來了。

  二川小心從懷裡掏出那個被他焐熱的芝麻餅,正要分給他們,就見大哥帶著弟弟妹妹直奔牛車。

  四丫誇張地「哇」了一聲:「娘,你坐牛車來的呀。」

  三丫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得不行。

  「娘,坐牛車是什麼感覺啊?牛是不是跑得特別快,可威風了?」

  五石一邊喊著「牛牛,牛牛」一邊倒騰著小短腿去摸牛腿,被眼疾手快的大山一把抱回來。

  「小心牛踹你肚子上。」

  大家注意力全被牛車吸引,被忽略的二川也不放在心上,一把將芝麻餅揣回懷裡,蹦跳著跑到牛車跟前。

  「牛車跑得可快了,娘買了磨,搬不動,所以才雇了牛車送回家。還買了小雞仔,碗,鋤頭,砍刀,鐮刀,還有鐵杴。」

  林棠枝從車上往下遞,再小的沒敢讓碰,只叫大些的大山二川往屋裡拿。

  三丫四丫帶著五石,小心把籃子朝院子裡提。

  「小雞仔,小雞仔。」

  咪咪早就跟在後面又蹦又跳的了,見到黃黃的小雞仔從籃子裡撲騰出來,更興奮。

  三丫連忙去攔:「咪咪,這是家裡的新成員,不可以吃,也不可以玩。」

  四丫剛想到這一茬。

  「咪咪,不許碰小雞仔。」

  咪咪被訓,剛還搖成撥浪鼓的尾巴瞬間垂了下來,可憐巴巴趴在地上不吭聲,時不時抬眼皮朝這邊看一下。

  四丫又朝咪咪「哼」了一聲:「又裝可憐。」

  磨盤比較重,林棠枝要和車夫一起抬,沒想到車夫也是個力氣大的,袖子往上一擼,一個人就把磨盤搬到院裡,給二川驚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比他力氣還大。

  磨盤卸完,車夫也該走了,林棠枝看著幾個崽子眼巴巴看著牛車的可憐模樣,心一軟,又掏了兩文錢給車夫:「麻煩你帶他們繞一圈,過過癮,別繞太遠,儘量避著點村里人。」

  錢一收,車夫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幾個沒想到這有這麼幸福的事,蹦蹦跳跳歡呼著爬上牛車。

  哪怕是已經坐過一回的二川也高興。

  跟娘坐車回家,和跟兄弟姐妹坐車出去耍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林棠枝專門叮囑了不要去村子裡轉,儘量避開村里人,但她忘記了一點,即便沒有上山挖井,也都提上籃子去挖草藥補貼家用,根本沒人閒置在村里。

  是以,牛車出去沒多久,後面就跟了一群小孩很是羨慕。

  也包括老宅的趙錢跟趙艷。

  待看清車上坐著的是大嫂家的幾個孩子,趙錢的羨慕瞬間轉變為嫉妒,又看想身旁同樣羨慕的小夥伴,那股頤指氣使的氣勢就上來了。

  「這可是牛車,城裡人才能坐得起的,你們羨慕吧?」

  趙錢昂著臉。

  「看你們這樣,就知道肯定沒坐過。」

  賴蛋嘴巴也不饒人:「你說我們,自己不也沒坐過嗎?」

  張丫和狗蛋也跟著附和。

  「就是,說得好像你家有牛車似的。」

  「看清楚了,那牛車上坐的是大山哥和二川哥,不是趙文哥和趙武哥,吹牛皮,以後不跟你玩了。」

  趙錢本來想在小夥伴面前吹一吹的,沒想到他們這麼不給自己面子。

  再看坐在牛車上風光的大山幾人,沖賴蛋他們幾個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他們立馬下來,把牛車讓給我。」

  村里幾個小孩根本不信,還笑趙錢只會吹牛。

  趙錢氣紅了一張臉,衝車上的幾個崽子道:「你們下來,讓我和艷丫頭上去坐。」

  車上幾人根本不搭理他。

  四丫還衝他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我家花錢的牛車,憑啥讓你坐?」

  三丫也道:「你想坐牛車,讓你爹娘花錢去。」

  二川對其他幾個跟他關係不錯的小夥伴道:「牛車上還有位置,要不要上來坐一會兒。」

  張丫狗蛋麻賴蛋三人六隻小眼睛都亮了。

  「真的嗎?」

  「二川哥,你真讓我們坐牛車?」

  大山微頓:「讓你們坐牛車,回頭老宅那邊不管是誰有什麼動靜,都來告訴我們,行不行?」

  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個事,一個個都蹦跳著說行。

  轉眼間,地上只剩下趙文和趙艷兄妹倆。

  趙艷委屈極了,憋著嘴看馬車上的幾個人,終於是憋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趙錢氣呼呼地:「你們給我等著,我回家告訴奶,讓奶打死你們幾個小畜生。」

  「什麼味道好香。」

  坐在二川旁邊的張丫狠狠吸了口氣。

  「我好像聞到了餅子的味道。」

  二川坐牛車太興奮,到現在還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芝麻餅。從懷裡掏出來,車上車下幾個崽子饞得瘋狂咽口水,也就林棠枝家的幾個這幾天吃多了好東西,也饞,不過沒吐口水。

  「這芝麻餅鎮上賣的可貴了,我娘也是看在我表現好的份上,才給我買的。我可以把它分給你們,我大哥交代的事,你們一定要做好。」

  有牛車坐,還有芝麻餅吃,村里幾個孩子恨不得給二川當牛做馬,更別說只是跑個腿了。

  一塊芝麻餅就不大,再分成好幾份,每個人就只有比大母手指頭大一點點的一小塊。

  饒是如此,幾個孩子還是吃得格外香甜。

  馬車下的趙錢和趙艷都饞哭了。

  「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告訴奶。」

  趙錢丟下一句狠話就跑,如果放狠話的時候沒擦口水和眼淚,說不定還真有幾分威懾力。

  小孩子玩鬧得開心,誰都沒注意到遠處停著的那輛豪華得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馬車。

  一男子束髮玉冠,面容沉靜,出神地望著眼前玩鬧的孩子。

  細看,幾個崽子的五官輪廓都和他有些相似。

  他就是已經被通知了死訊的趙有田。

  如今更名為趙懷聿。

  半晌,他才跟身邊矮小些的男子道:「走罷。」

  男子勸道:「主子,當真不去看看?」

  趙懷聿不再看一眼。

  「都死了,還回去做什麼?」

  林棠枝剛擺弄好新買的小雞仔,正跟咪咪交代著不能吃不能玩,陶阿公跟陶阿婆來了。

  送來了一百斤橡果。

  「大山娘,我剛從村里過來,見好幾戶人家都朝朱賴子家趕,說是朱賴子家鬧鬼。」

  「鬧鬼?」

  林棠枝假裝驚訝。

  「好好的,鬧什麼鬼。」

  陶阿婆搖頭:「我也不知道,正打算去看看,你去嗎?」

  親手布置的鬧鬼,林棠枝怎麼可能不去?

  大致核查了陶阿婆送來的橡果沒問題,林棠枝洗了手,鎖上門,就跟陶阿婆一起朝朱賴子家去。

  林棠枝到的時候,他們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大門敞開著,入眼的便是一片紅。

  牆上的紅字,到處都是紅手印,房梁之上還在吧嗒吧嗒滴著鮮紅粘稠的液體。

  最慘的還是朱賴子。

  四仰八叉躺在堂屋中間,臉腫得跟個豬頭似的,腮幫子全是紅色的液體。

  遠遠看著,好像真是被鬼打了巴掌。

  泥蛋比他好些,臉沒那麼腫,也沒那麼紅。

  眾人都圍在外面,里正站在朱賴子身旁,胡郎中正閉著眼睛給他把脈。

  沒一會兒,他又試著用力捏朱賴子的雙腿。

  一條腿被捏時沒任何反應。

  另一條腿被捏痛,嗷嗷慘叫著。

  「這腿,怕是廢了。」

  胡郎中又用力捏了手臂,也是如此。

  「這條膀子,也廢了。」

  最後,胡郎中把目光放在他的第三條腿上,無奈搖頭:「廢得最狠的,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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