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帶走二川,家中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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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師父,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林棠枝像每一個孩子受了欺負的母親一樣,憤怒,心疼,一心只想給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我花了銀子,是送孩子來學武的,崔師父拿他當下人使就算了,把他傷成這個樣子捆在大太陽底下曬,還千方百計地阻止我這個母親見他。崔師父別告訴我,這是為了他好?」

  這副樣子,反而叫崔師父放鬆了幾分。

  他眼裡閃過不屑,抬手示意讓其他人後退一些。

  「我不讓你見,就是為了他好。」

  林棠枝怒:「胡說八道。」

  崔師父:「學武路苦,一般孩子根本吃不得這個苦,我這也是為了磨鍊孩子心性。本來對趙禾生這孩子我是抱有很大希望的,沒想到……哎。」

  林棠枝的態度有所鬆動。

  「沒想到什麼?」

  崔師父又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孩子冥頑不靈,實在是讓我失望,比起一般的孩子還不如。」

  林棠枝急了:「我家孩子怎麼了?」

  「不好好練武,日日偷懶就算了,還偷錢。我讓他認錯,他死不承認,還叫囂著對我動手。」

  「我沒有。」

  二川去抓林棠枝的衣角,都要急哭了。

  「那兩百文是我娘給我的,讓我留著買好東西補身體,不是偷的。」

  崔師父不信:「崔家班有吃有喝,要什麼補身體?那錢,分明是你偷的!」

  二川氣得臉漲紅,拳頭狠狠握在一起。

  「我沒有偷。」

  「哪個賊都不會承認自己是賊。」

  「我不是賊!」

  「好了!」林棠枝看向二川:「師父說你什麼,你聽著就是,為何要跟他頂嘴?」

  二川又氣又委屈:「娘,我沒有偷錢!」

  林棠枝聲音更嚴肅了幾分:「你沒聽見我說什麼嗎?師父說你,聽著就是,不准頂嘴,師父還能害你不成?」

  崔師父滿意點頭。

  眼角都是不屑。

  這些沒見識沒本事又沒銀子的家長,費勁巴拉湊足銀子把孩子送到他這,就想著能逆天改命。

  在他們心裡,師父有本事,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孩子犟那就是孩子不聽話。

  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二川憋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娘,我真的沒有偷錢,我有好好練武,也有好好聽師父的話。」

  「你再犟!」

  林棠枝瞪他。

  母子倆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那,二川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娘對他這麼好,這麼愛他,還願意花這麼多銀子送他來練武,娘很愛他很愛他。

  那銀子就是娘給他的,不可能忘。

  所以娘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不需要知道原因,好好配合就是。

  二川低下頭:「娘,我真的沒有。」

  「乖!」林棠枝摸摸他的腦袋:「跟師父道個歉,這是在用心教你,小時候不明白,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二川悶悶地,看起來很不服,好在也沒再頂嘴。

  再看向崔師父,林棠枝眼裡哪有憤怒,只有感激。

  「崔師父,孩子不聽話,我帶回家教育幾天。等過幾天他老實了,傷好了,我再給他送過來。」

  崔師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也不知是否相信了林棠枝的說辭。

  「一點皮外傷,沒那麼嬌氣。」

  林棠枝笑笑:「再怎麼淘氣,也是我親生的孩子。他身上帶著傷,也沒去看大夫,我這個當娘回去也不放心,總會惦記著。」

  目光在林棠枝臉上頓了片刻,崔師父才側過身,讓了路。

  林棠枝牽著二川的手就往外走。

  「崔師父對孩子負責,下趟送他回來,我一次性交夠三個月的銀子。」

  聲音依舊是溫柔的。

  語氣也是客氣。

  擦肩而過的片刻,林棠枝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拉著二川的手,也被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氣到發抖。

  畜生。

  賤人。

  她一定要讓這老東西付出代價。

  母子倆剛走,大徒弟就面露擔憂地看向崔師父:「師父,要是他們出去胡說怎麼辦?」

  「不怕。」

  崔師父也沒完全相信林棠枝。

  「不過一介沒什麼見識的婦人,能鬧出什麼風浪?出去說話誰會信她?再說了,縣令大人那邊都是打點過的,敢亂說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二川跟著林棠枝一路出了大門。

  他能察覺到林棠枝微顫的手,一路上都沒敢說話。

  直到上了牛車,林棠枝揮動鞭子甩在牛身上,牛車往前行駛,二川才開口。

  「娘,我沒有偷銀子。」

  「我知道。」她的孩子會頑皮,會衝動,會做蠢事,但林棠枝從不覺得他會偷東西:「那銀子,是我給你,留你買好東西補身體的。」

  二川不解:「那剛才……」

  林棠枝帶著二川朝百草堂去:「剛才若不那麼說,咱們別想那麼容易走。你身上有傷,娘不能跟他們耗。」

  報仇必要,可暫且緩緩。

  給他看傷,緩不得。

  這話,聽得二川心裡暖暖的,好像身上的傷都沒那麼痛了。

  他勾起嘴角傻笑。

  「娘,你真好。」

  林棠枝沒接話。

  她覺得自己這個娘當得一般。

  明明第一次見崔師父的時候,她就感覺不對。

  明明見到過崔師父是怎麼帶徒弟的。

  明明二川今日受傷能避免。

  她怎麼就親手把兒子送到這種吃人的狼窩?

  二川再喜歡又怎麼樣?

  他不是上一世跟在大山身邊,機關算盡的暗衛頭子。

  他只是個孩子,怎麼能由著他性子來?

  不過林棠枝這人從來不過度檢討。

  這事她有責任,但崔師父的鍋肯定更大。

  她一定會討回公道。

  牛車平穩停在百草堂前,林棠枝扶著二川下牛車。

  百草堂的牛掌柜認得二川,見他傷成這樣,連忙叫夥計扶進,還叫了醫館裡醫術最好的馬大夫。

  馬大夫先給二川把了脈,又查探了他的外傷。

  「身上的傷不算重,用不著敷草藥,擦些藥注意別碰水,養養就好了。就是這段時間操勞過度,再加上吃得差,脾胃虛弱,氣血兩虛。面色干皺,舌紅少苔,有津虧之症。我給他開些開胃健脾的藥,平日裡要吃些好的補身體。」

  林棠枝聽得那叫一個恨。

  津虧之症。

  是缺衣少食的人才會有的症狀。

  她好不容易養胖的兒子,送到姓崔的那裡,居然有了津虧之症!

  醫館煎藥的空隙,二川擔憂地看向林棠枝:「娘,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交的學費,還弄了一身傷,到醫館花銀子。家裡銀子不多,都是你辛苦賺的,我……」

  林棠枝正琢磨著要怎麼對付姓崔的,就聽她兒子說什麼家裡銀子不多。

  她張口就反駁:「誰跟你說家裡銀子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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