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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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世廷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碟輕響,眼中射出狂熱而志在必得的光芒。

  安歆的那個針孔攝像機,比蚊子還小,拍得比電影還清楚!聲音、畫面,纖毫畢現!高清無碼!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嘴角扭曲著上揚,江昭寧不是要搞什麼廉政風暴,要東山官場的天塌下來嗎?

  他心中狠狠道,「好啊!老子先讓你自己的天塌個徹底!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毀滅的快意。

  這個計劃,每一個環節都看似天衣無縫,精準地卡在人性最原始的欲望和弱點上。

  金錢、美色、足以毀滅前程的把柄…三重枷鎖層層套下,他篤定,那個年輕的書記,絕無掙脫的可能!

  然而…然而!

  現實給了他最響亮的耳光!

  劉世廷猛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瞳孔里,最後一點僥倖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和暴怒。

  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從尾椎骨竄起,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甲無意識地深深摳進柔軟的皮革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精心準備的美人局,那本該是射向對手的致命毒箭!

  那個坐上了東山權力頂峰的年輕人,他根本就沒按任何牌理出牌!

  他霍然起身,沉重的皮椅被帶得向後滑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幾步衝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動作粗暴地拉開最下面一個帶鎖的抽屜。

  他一把抓起那個吳天放還回的U盤,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直刺心臟。

  裡面那些他花了大價錢「定製」的、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血脈僨張、理智崩塌的「開胃菜」,那些他寄予厚望的、點燃乾柴烈火的火星…此刻全都成了泡影!

  成了廢品!

  成了他愚蠢野心的可笑註腳!

  安歆…那個被他視為隨時可以捨棄的「衣服」…她那精心描畫的眉眼,那刻意訓練的、足以勾魂攝魄的媚態,那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此刻在劉世廷暴怒的腦海里閃過。

  非但沒有勾起任何憐惜,反而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刺著他的神經。

  他仿佛看到了她昨夜在某個房間裡,穿著暴露的衣裙,噴著昂貴的香水,懷著忐忑又或許帶著一絲隱秘期待的心情,一遍遍看著手機,等待那一聲「行動」的信號…那信號,卻如同石沉大海,永遠也不會響起!

  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個他劉世廷愚蠢計劃里最諷刺、最無用的道具!

  他死死攥著那個冰冷的U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仿佛要將這承載著他骯髒算計的金屬疙瘩徹底捏碎!手背上凸起的血管突突直跳,皮膚下仿佛有滾燙的岩漿在奔流。

  「好…好個江昭寧!」

  「夠狠!夠絕!」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地獄刮來的陰風,「自斷財路,自戴枷鎖……把自己都擺上祭壇…就為了當個『清官』?就為了斷所有人的路?!」

  「哼,說來說去,不過是怕中圈套而已,這恰好暴露了你的心虛!」

  那個冰涼的U盤,被他死死攥在汗濕的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你以為…這就完了?」劉世廷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

  他伸出手,拉開了辦公桌最上方的一個小抽屜。

  裡面沒有文件,只有一個按鍵手機。

  那是他的「安全號」,只用於聯繫幾個最隱秘、最緊要的「渠道」。

  他拿起那個與時代格格不入的老舊手機,指尖在冰涼的塑料按鍵上懸停。

  屏幕上微弱的光映著他此刻陰鷙得如同暴風雨前夜的臉。

  眼神里,那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暴怒並未消散,而是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粘稠、更不計後果的狠戾。

  美人局?下作手段?這些常規的伎倆,對這個油鹽不進、甚至主動給自己套上枷鎖的江昭寧,已經失效了。

  「餵…」劉世廷終於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快捷鍵,將那個老舊的手機緩緩貼到耳邊。

  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摩挲著冰涼的機身,如同擦拭一件用慣了的舊武器。

  「巡警大隊那一邊現在怎麼樣?」他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投進深潭。

  「還行,就是牢騷話多!」

  「不行!光有牢騷沒有用!這次,我得去煽風點火,非讓他們炸鍋不可!徹底亂成一鍋滾開的粥才痛快!」

  劉世廷眉頭緊鎖,「煽風點火?你要他們去鬧事?」他追問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電話那一邊的聲音傳過來,「鬧事?嘖,劉縣長您這話可真是言重了。」

  「我這哪是教唆?不過是……點醒他們罷了。」

  「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冤有頭,債有主!心裡憋著氣,堵著怨,那就該堂堂正正地、集體地去反映問題!」

  「這難道不是他們的權利?」他頓了頓,仿佛在欣賞自己話語的效果。

  隨即,那聲音陡然轉冷,「縣委大院的門,不是一直大敞四開著嗎?」

  「讓他們去找正主兒!該找誰算帳,就找誰去!」

  又是一陣刻意的停頓,「這回,非得讓那位高高在上的江書記,好好嘗嘗什麼叫『水深火熱』,什麼叫真正的『焦頭爛額』!也讓他明白明白,這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劉世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疏離和拒絕:「我不懂你這些彎彎繞繞!更不支持這種手段!」

  「這是玩火!你別跟我說這些!一個字都別再提!」他的回應乾脆利落。

  「我怕的是……」對方的聲音突然摻進一絲猶豫,像琴弦繃得太緊時發出的雜音,「不也將禍水引向你了?」

  「畢竟,您也是台上那兩位最高領導之一啊?這把火,怕是連您那塊地方也要燎著。」

  劉世廷的目光落在窗外,縣政府大院中央那棵老槐樹在風裡搖晃著濃密的樹冠。

  「我馬上要下鄉鎮檢查工作,傍晚才回城。」

  他頓了頓,像在空氣中畫下一條安全的楚河漢界,「總之,我不支持。」

  對方的聲音似乎瞬間被注入了膽氣,固執得很,「非得讓江昭寧好好喝一壺不可!」

  「就得讓這群被編餘的巡警,不,多請一些社會閒雜人員偽裝成他們的的家屬沖在前面,變成一群炸了窩的馬蜂,盯著他江昭寧一個人螫!」

  「螫得他鼻青臉腫,面目全非!」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冷笑,像夜梟掠過枯枝,「捅了馬蜂窩,就得有被蜇得抱頭鼠竄的心理準備。」

  「這代價,他得受著。」

  然而,劉世廷那邊早就掛了電話。

  巡警大隊那棟舊樓里,空氣仿佛被點燃了。

  副大隊長肖新安站在巡警大隊那間瀰漫著汗味、煙味和絕望氣息的辦公室中央,像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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