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菩薩,金國要出大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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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天菩薩,金國要出大事嘞

  一行人吃了個大飽之後,時間也不過就是午時上下。肉食還剩下不少,但卻誰也吃不下了,他們幾個醉醺醺的,七歪八倒,林舟酒量不咋地,但他們也都不咋地,大伙兒暈乎都到了一塊去。

  「我說。」

  羊蹄指著不遠處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婦人,他袖子一撩:「誰敢去摸她那大油腚!」

  林舟袖子一撩:「我來!」

  他話音剛落,本是躺在地上曬太陽的小娥突然一個烏龍繞柱就起來了,從後頭來了個截脈勒頸,生生把林舟給按在了地上。

  「不許去!」

  「死了!!!」林舟玩命地拍著地面。

  這種幾乎是毫無間隙的親密,看在趙脊眼中,他只是感覺心在滴血,但他到底是有文化的,除了長嘆一聲之外,卻是沒有了別的動作。

  不過這能怪誰呢,若是當年自己勇敢一些,敢忤逆官家一把,哪怕只是任性一把,也許事情可能就完全不同了吧。

  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爆踩完顏羊蹄的紅柳之後,趙脊覺得小娥到底是溫柔的,區區鎖喉,不足掛齒。

  過了好一會兒,這邊鬧夠了,陸游挽著唐婉的手走了回來,看著他們幾個鬧哄哄的樣子,他笑著說:「幾位,方才說要去集市看看,可都休息好了?」

  「走吧,我被林家哥哥說了之後倒是也有幾分好奇,究竟金國賣的是常平倉還是戰備倉。」

  趙脊第一個起身,回頭看了還在那笑鬧的幾人,帶著幾分惆悵地說道:「該干點正經事了。」

  一行人醉醺醺地往米市挪,林舟還在扒拉後背的衣裳,牛屎味混著烤肉香,聞著實在魔幻:「操,早知道不跟那倆瘋娘們瞎鬧,現在走街上就像個糞坑,娘希匹————」

  他一邊抱怨,一邊往路邊攤抓了把炒瓜子,嗑得咔哧響。

  紅柳跟在他旁邊聽到抱怨,小嘴一撇:「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偷偷捏我屁股。」

  她裙擺上還沾著草葉,鬢角的碎發亂翹,倒比平日多了幾分嬌媚野氣,倒是極可愛。

  進了米市,這地界果然熱鬧,這民以食為天當真是名不虛傳,整個東亞都快打爛了,金人打蒙古、日本打高麗、西遼打西夏、李朝打吳哥————

  然而在這吃飯的地方,攤位挨挨擠擠,麻袋堆得比人還高,買米的穿什麼衣服的都有,外頭見著都打生打死的那種,然而在這裡卻撐死不過視而不見。

  林舟一眼就瞅見了街角的老徐米攤,這會兒攤子前圍了不少人,比別家熱鬧得多。

  「老徐,生意可以啊!」林舟擠過去,拍了拍掌柜的肩膀。米店老徐回頭見是他,臉上的笑頓了頓,飛快地往左右瞥了瞥,才拉著他往攤子後頭挪:「林小哥,你咋來了?這陣子少往外跑,不太平。」

  「啥不太平?」林舟抓了把攤上的米,顆粒飽滿,比上次見的強了一些:「你這米倒是不錯,價咋比上月還低?」

  老徐搓著手,聲音壓得極低:「還不是那些金人鬧的。這半個月,天天有金人拉著米來拋,都是好米,比官倉的還強,價壓得死低,我這老主顧都被搶去不少。」

  他往斜對面努了努嘴:「瞧見沒?那幾個穿皮襖的,就是金國來的,天天守在這兒,有人問價就往低了壓,像是急著出手似的。」

  林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三個金人站在那兒,腰間別著短刀,臉色沉鬱,不像做生意的,倒像在盯梢。紅柳和羊蹄也看見了,兩人臉色都變了,羊蹄剛要上前,被紅柳一把拉住。

  「他們拋的是什麼米?」趙奮走過來,眼神卻盯著那幾個金人不放。他不像是個「太子爺」,穿戴素雅,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扎眼,只是一開口那股子貴氣就出來了。

  「看著像是軍糧。」老徐嘆了口氣:「尋常百姓哪有這麼好的米?顆粒勻,磨得細,往年只有軍營里才見得著。我偷偷問過一個金人,他啥也沒說,可我瞧著,不像是一家一戶的事,倒像是去年秋倉里的新米。咱們賣米的都知道,陳年存平倉,新米入戰倉,輪換著來。」

  趙脊心裡咯噔一下,那林哥哥說得果然沒錯。他眉頭輕輕皺起,往那幾個金人那邊瞟了瞟:「拋了多少?」

  「少說也有幾十萬石了。」老徐伸出三根手指:「一開始是小批量,後來越來越多,昨天還有人拉著十車來,說是要一次性清完。臨安的米價都被壓下來了,往年開春怎麼也得漲的,今年倒跌的厲害,再這麼拋下去,咱們這些小攤子都得喝西北風。我都虧了大幾百貫了,娘的。」

  小娥突然扯了扯林舟的袖子,下巴往街尾指了指。林舟看去,只見兩個穿大宋官服的人正跟那幾個金人說話,看神態像是在催促。金人臉色不太好看,卻也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就去招呼買主,看樣子是要加快拋糧的速度。

  「不對勁。」陸游皺著眉:「若是金人自己急著變現,犯不著讓大宋官員出面催促。

  這裡頭怕是有貓膩。」

  紅柳的臉沉得更厲害了,手裡的小團扇都快被攥爛了:「這軍糧都往外拋,前線飯都吃不上,還打什麼?」

  她沒往下說,可眼裡的擔憂藏不住,羊蹄也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耷拉著腦袋:「我爺爺打仗,最看重糧草,要是連軍糧都拋了,那前線————

  「別瞎猜。」

  林舟打斷他,不過心裡倒是已經明白了,完顏宗弼北伐,估計已經是敗局已定,這外憂內患可不止是大宋啊,他金國被蒙古滅了那是一點都不冤,這才哪到哪呢,就開始玩起了內訌。

  陸游來到趙奮身邊,低聲道:「趙公子,你覺得這事兒跟韓帥有關?」

  趙脊沒直接回答有還是沒有,只是看向那些拋糧的金人:「韓帥一向主戰,若是能斷了金國的糧草,倒是符合他的心思。可這麼大規模的軍糧拋售,單憑韓元師,怕是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金國啊————倒是日頭之下無新事。」

  這時林舟拍了拍老徐的肩膀:「謝了啊老徐,往後有啥動靜,記得跟我說一聲。」

  老徐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小哥,你這段時間少往外跑,這些日子好些人打探過你呢。」

  林舟微微抬手:「不打緊,無非就是想查我貨源的。」

  幾人剛要離開,就見那幾個金人突然吵了起來,其中一個猛地拔出短刀,指著對面的宋朝官員,像是在爭執什麼。官員臉色極差,往後退了兩步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個衙役圍了上來。

  「走,看看去。」林舟拉著小娥,往那邊湊。

  紅柳和羊蹄也跟了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離得近了才聽清金人在喊什麼,原來是兩撥金人喊了起來,其中一夥攥著那幾個賣糧的金人怒斥他們為何要賣軍糧,而那賣糧的金人也不回答,只是怒氣沖沖的嚷嚷了起來。

  這話一出,羊蹄臉色煞白,紅柳也攥緊了拳頭。

  宋朝官員似乎也沒想到會鬧起來,急著擺手讓衙役把人拉開,然後帶著那幾個賣糧之人匆匆離開,只是留下幾個衙役看守鋪子上的糧食。

  「撤。」林舟拉著眾人往後退:「再待下去要惹麻煩。」

  幾人悄悄退出人群,往米市外走,街上的喧鬧依舊,可沒人知道,這看似尋常的米市背後,藏著金國即將大亂的苗頭。

  走到街口,羊蹄突然停下腳步:「我得回去問問我爹。」

  他語氣急切,眼神里滿是焦慮,紅柳也點了點頭:「這事兒不能拖,我隨你一併回去,你一個人說不清楚」

  趙看著他們,緩緩道:「若是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紅柳朝他抱了抱拳,然後看了林舟一眼,湊到他耳邊說道:「你就是故意提醒我的對吧,壞東西!」

  「我哪有那麼聰明————」

  紅柳飛了他一個眼神,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先回去知會我父親一聲,你們再逛逛,晚些我去尋你。

  「去吧去吧。」林舟笑盈盈的捏了她臉一把:「也好讓我老丈人有個準備。」

  「誰是你老丈人了,淨瞎說————」紅柳捶了他一下。

  她與羊蹄匆匆離開,而這會兒林舟回頭看了趙奮一眼,兩人對視後,趙奮的心中便已經有了大概的計較。

  「金國。」趙脊將一隻手背在身後,眼神十分深邃:「他們也要開始辦他們的岳飛了。所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雖是敵人,但說起來卻是也有幾分無奈啊。」

  「恐怕當初他們聽到岳帥死訊之時,除了彈冠相慶,恐怕也有人不免兔死狐悲。」陸游也感嘆了一句:「趙公子,正如你說的那般,日頭之下無新事吶,現在我們是不是就等那兀朮敗退,而後便是那金朝巨變了?」

  趙脊這會也朝他們拱了拱手:「兩位,我也先行告退了,此事不知官家是否知情,我還要去與官家告知一番。」

  「慢走。」

  他帶著福瑞快步離開了,林舟跟陸游對視了一眼,兩人突然擊掌,一旁的唐婉卻是迷迷瞪瞪的:「完顏妹妹家都要巨變了,你們高興的是個什麼勁兒?」

  陸游神秘兮兮一笑,接著正色道:「大宋當起,需待明君。你猜,誰能當得這個明君?林哥哥說的對,我與他人微言輕,但若是有能人心中藏著那燎原烈焰呢?巍巍華夏、

  悠悠萬載,不該如此的。」

  「可林哥哥是金人女婿————」唐婉雖有才,但在這方面,她倒還真的像極了個普通女子。

  林舟聳了聳肩:「我才不管金國宋國的,我就要我的好妹妹們安安穩穩,對小娥是這樣,對紅柳也是這樣。如果不干涉,我的紅柳妹妹是會被抓去當表叔後宮的。」

  「堂叔。」小娥補充道:「他們金人腌臢的很,特別是那些不受漢禮的金人,尤其腌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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