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還挺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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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霧如紗幔,輕覆天地間。

  二人距離驟然拉近,夜色沁涼,讓陳宴衣上雪中春信的梅香也變得冷冽了許多。

  陳宴放緩了聲調,同樣真摯地說:「姻緣在前,即便最後夫妻不和,我們也有過好時候。倘若我若有錯,你告知我,我會改,不會和前世一樣的。你為何就不願承認呢?」

  葉緋霜猝然抬眸,夫妻不和?她遭遇的那些破事,是一個輕飄飄的「不和」就能說清的?

  不對,哪兒有夫妻,誰和他夫妻。

  他還有臉說好時候,基於欺騙和算計的「好時候」,難道不是更可悲可笑?

  「你……」葉緋霜的火氣差點就被拱起來,但她懸崖勒馬,話鋒一轉,「到底在說什麼啊?」

  差點中了狗男人的計。

  要是她沒控制住火氣,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就徹底露餡了。

  又在詐她。

  怎麼回事,這一世沒出仕,就把心眼子全用她身上了是嗎?

  葉緋霜環起雙臂,往身後的廊柱上一靠,笑問:「難道陳公子最近又做了什麼怪夢,不如說來聽聽?」

  她隨口一問而已,不曾想陳宴的眼神真的躲閃了一下。

  「真有啊?」葉緋霜身體前傾,「夢見什麼了?」

  陳宴立刻後退了兩步,拉開和她的距離。

  他背過身去,聲音沉冷,似在自嘲:「我若能做夢,還用來問五姑娘?自己便能弄清了。」

  「萬事都要講個證據。陳公子,我承認你的一些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無憑無據的情況下,你不能說你想的就一定是真相。」

  陳宴側眸看向她:「五姑娘絕口不認,就是篤定我找不出證據是嗎?」

  那當然了,這種事哪來的證據。

  「總會有證據的。」陳宴依然那麼自信,「到時候,我看五姑娘還怎麼否……」

  「陳宴!」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話,「你個賤人離我阿姐遠點!」

  一點寒芒破開夜霧,直朝陳宴命門刺來。

  陳宴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蕭序窮追不捨,陳宴軟劍出鞘,兩人頓時就打了起來。

  刀劍碰撞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寧衡聽到動靜跑了出來:「怎麼了怎麼了?」

  葉緋霜很敷衍的:「你們不要再打啦!」

  寧衡睜大眼,目不暇接地看著夜色中的刀光劍影,只覺得兩隻眼不夠用:「好精彩!」

  高手過招是很精彩,葉緋霜在台階上坐下,欣賞。

  她看出來了,這倆人誰都打不贏彼此。

  「好羨慕。」葉緋霜嘆息,「誰能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場。」

  「好羨慕。」寧衡也嘆息,「為什麼你們打架都這麼好看。」

  「咦?」葉緋霜忽然發現了不對。

  陳宴的劍法,和前世截然不同。

  她前世經常看陳宴練劍,很熟悉他的招式。

  那時陳宴說過,他的劍法師從她七叔鄭睿。這一世,同樣也是。

  按說師父是同一位,劍法不應該有這麼大差別。

  但要細說的話,還是這一世的劍法更契合陳宴。他繼續練下去的話,應該會比前世更厲害。

  最後,蕭序的刀劃了陳宴的袖口,陳宴的劍割了蕭序的衣擺。

  寧衡指著蕭序問葉緋霜:「師父,那人是誰啊?」

  「是逸真大師的弟子。」

  寧衡大驚:「那他為什麼有頭髮?」

  「俗家弟子。」

  「哦。」見兩人住了手,寧衡立刻跑過去問蕭序,「我能看看你的刀嗎?」

  蕭序斜睨了寧衡一眼,姿態很是高貴冷艷。

  寧衡看清了他的臉,不禁「哇」了一聲:「你真好看,你的刀也好看。」

  明顯後一句讓蕭序很受用,他瀟灑地把刀扔給了寧衡。

  寧衡捧著這柄墨色橫刀,跑回葉緋霜身邊:「師父,你看這柄刀,好漂亮!」

  葉緋霜深以為然,這把刀非常配蕭序的氣質。

  寧衡問:「你這把刀從哪裡買的?」

  蕭序很驕傲地說:「我阿姐給我打的。」

  寧衡:「能不能讓你阿姐也給我打一柄?」

  蕭序的臉立刻就黑了:「不能!」

  寧衡:「我可以給她錢,給很多錢。」

  「誰稀罕你的錢?」蕭序頓時不高興了,把自己的刀收了回去。

  寧衡哪兒被人這麼甩過臉子,頓時也不高興了。

  葉緋霜湊近寧衡,小聲又飛快地說:「他阿姐不在了。」

  原來如此,寧衡頓時理解了,原諒了蕭序。

  葉緋霜問蕭序:「你這刀叫什麼名字?」

  名刀、名劍、名琴等等,都有自己的名字。

  蕭序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與君同。」

  既是他阿姐所贈,想必名字也是她所取,葉緋霜很容易就想到了是哪三個字。

  橫刀如我,常與君同。

  寧衡則朝立在院中的陳宴喊:「陳宴,你的劍叫什麼啊?」

  「沒有名字。」

  寧衡「嘖」了一聲:「你這麼風雅的人,竟然不給劍取名字。」

  相同的對話,在前世的葉緋霜和陳宴之間也發生過。

  當時陳宴的回答是:「只有最好的劍才配有名字。」

  她問:「你的劍不是最好的嗎?」

  她感覺陳宴這麼講究的人,他的一切都該是最好的。

  「不是。」他說,「有人曾贈與我一柄最好的劍。」

  「後來呢?」

  「丟了。」

  「還能找到嗎?」

  「找不到了。」

  「好可惜,那柄劍有名字嗎?」

  「有。」他說,「叫貫日長虹。」

  「哇,可真好聽。」葉緋霜從這個名字都能想像到那柄劍的樣子,「那可以讓他再贈你一柄嗎?」

  「不能。」他說,「人不在了。」

  「哦。」葉緋霜感覺自己提起了不好的事情,有些悻悻,「對不住,我不該問這些。」

  當時的陳宴並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

  摸了摸她的發,說:「沒什麼對不住的,我又不難過。」

  他還把手裡的劍給她看:「這柄劍就是仿造那柄鍛的,是把贗品。」

  葉緋霜仔細地看,劍身雪白,如流月覆霜,劍尖有一片紅楓。

  想到這裡,葉緋霜忽然靈光一閃,忙對蕭序說:「你的刀給我。」

  蕭序遞過來,葉緋霜看向刀尖,果然,也刻了一片紅楓。

  和前世陳宴劍上的一模一樣。

  她指著紅楓問蕭序:「這個是?」

  「我阿姐刻的呀。」他笑答,「她說這個代表了她,會一直陪著我。」

  葉緋霜又把陳宴的劍要來看。

  是一柄上好的劍,但是上邊沒有任何銘刻。

  並不是前世那柄贗品。

  所以說,蕭序的阿姐也贈過陳宴一柄劍,但是被他弄丟了,只能鍛一把贗品來用,好睹物思人。

  嘖嘖,還挺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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