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安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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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端午,是一個盛大的節日。

  宮裡民間都很熱鬧。

  陳宴晨起,就看見門上掛了艾草,桌上也擺了雄黃酒和菖蒲酒。

  青岳正和其他幾名侍衛在院中鬥百草。青岳找了根很有韌性的草莖,目前處於大獲全勝的狀態。

  見陳宴推門出來,青岳立刻收了玩心迎上來:「公子,現在進宮嗎?」

  「嗯。」

  宮裡今日開宴,此外還有射柳、打馬球等活動,暻順帝特旨讓新科進士伴駕。

  大昭以素色為尊,陳宴被授予了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官服是縹色。

  換好官服束好發,陳宴進了宮。

  在宮門口遇見了邱捷。邱捷點了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穿了身遠山紫的官服,整個人顯得清俊挺拔,很有氣質。

  「沒想到陳公子也會留在翰林院。」邱捷說,「我以為你會直接進六部。」

  陳宴道:「我已經和聖上請旨,下個月就回懷瑜書院講學。」

  邱捷更意外了:「你……」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壓低聲音:「莫非你想改學制?」

  「虛談廢務,浮文妨要。學制不改,何以改吏治?」

  邱捷點頭:「是該改了。」

  其實他們飽讀聖賢書、心懷天下事的人,無一不想改變現狀,無一不想給大昭注入新鮮血液,無一不想讓大昭國富民強。

  只是並非每個人都可以做到,要天時地利人和。

  不光要有這顆心,還得有能力、有倚仗、有後盾。

  陳宴的確很適合做這個操刀人。

  路上遇見許多官員,作為新科狀元和榜眼,炙手可熱,來找他們攀談的人也越來越多。

  二人得體應對,既不疏離又不過於熱絡。

  宮宴開在長樂宮。宮內錦帳華裀,燈火輝煌,往來宮人穿梭,如瑤池仙境。

  帝後駕臨,眾人見禮。暻順帝笑呵呵地讓大家開懷暢飲,不拘禮數。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飄飄然。於是不再談公事政務,說起些輕鬆的逸事來。

  邱捷被敬了不少酒,臉頰有些紅,湊過來問陳宴:「你可要尚安華公主?」

  陳宴這些日子也聽說了民間是怎麼傳自己的,陳夫人還特意問了他。

  其實哪有什麼榜下捉婿,無非是安華公主的宮人想請他去和公主見個面,他都沒應,還是被傳成了艷聞逸事。

  「沒這打算。」陳宴說。

  「若是皇上降旨賜婚怎麼辦?」邱捷示意暻順帝身邊一位宮裝麗人,「那位淑妃娘娘很得盛寵,定會替女兒籌謀。」

  話音剛落,周遭忽然寂靜下來,而後,一道曼妙的琴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玉階上方右側秀幕層疊,隱約可見帳幕後有一女子倩影,正在信手撫琴。

  琴音裊裊,餘音繞樑,令人如痴如醉。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如此悅耳的琴音,該是安華公主吧?」

  「看淑妃娘娘的神色,定然是了。」

  「哈哈,咱們也算是有幸,還能讓堂堂公主殿下來撫琴助興。」

  「得了吧,你以為殿下的琴是彈給你聽的?」

  眾位官員嬉笑著,看向陳宴。

  見他支頤閒坐,似是已經沉醉於這優美的琴聲中。

  一曲畢,殿中靜了幾息,才響起讚嘆聲。

  帳後人起身,走到暻順帝和淑妃身邊,不知說了什麼,淑妃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

  而後帳幕掀開,安華公主走了出來。

  她穿著繁盛的宮裝,容儀如玉,明淨秀麗,帶著天家貴女的華美驕矜。

  眾目睽睽之下,她走到陳宴案前,停住。

  身後的宮女立刻奉上杯盞,倒入清酒,安華望著陳宴,笑問:「安華可否敬陳大人一杯酒?」

  陳宴起身,接過宮女手中的酒杯。

  安華柔聲道:「恭祝陳大人蟾宮折桂,盼大人往後仕途坦蕩,步步高升。」

  「多謝殿下。」陳宴說罷,飲盡杯中酒。

  殿中眾人看著這一幕,只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們聽不到陳宴和安華在說什麼,卻見安華猛地紅了臉,似是不勝嬌羞。

  眾人心中暗嘆,有人想這位陳狀元也不是看起來那么正人君子嘛,三言兩語就撩得人家小公主滿面紅霞。

  也有人暗暗羨慕,只恨自己沒有這樣一副好皮囊,無法俘獲公主芳心。

  陳宴唇角微勾,不知又和安華說了句什麼,安華的臉更紅了,立刻提著裙子,跑回淑妃身邊。

  氣氛到了,又是佳節,眾人以為皇上定要當殿賜婚,不曾想暻順帝只是下令前往御苑,半句沒提賜婚的事。

  一直到宴飲結束,暻順帝也沒提賜婚。

  這下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邱捷覺得奇怪,不禁問陳宴:「你剛才和安華公主說了什麼?」

  陳宴如實相告:「她問我她的琴彈得怎麼樣,我說很一般,她就臉紅了。」

  邱捷:「……」

  「她又問我可否請聖上賜婚,我說你不怕被拒婚就試試,她的臉就更紅了。」

  邱捷無語:「你就不怕殿下惱了?」

  陳宴眨了眨眼:「她惱不惱,與我何干?」

  「萬一殿下真請聖上賜婚了,你還真要當殿拒婚?」

  「我都那麼說了,她是個聰明人就不會請的。」陳宴慢條斯理地說,「萬一我真拒婚,她顏面盡失,兩敗俱傷的結果,沒必要。」

  邱捷搖頭:「只怕安華公主是真盯上你了,不會這麼輕易算了。」

  陳宴沒有應聲,不知想到了什麼,皺了下眉頭。

  他預感今晚可能會夢到安華。

  果不其然。

  夢裡的場景是陳府的花園,安華也在彈琴。

  一曲畢,她同樣來找他,問他彈得怎麼樣。

  他說:「殿下琴藝高絕,引人入勝。」

  安華笑靨如花:「大人喜歡就好。」

  陳宴盯著安華,別有深意地說:「其實我還有更喜歡的。」

  安華粉面含羞:「什麼?」

  陳宴握住了安華的手,輕輕撫了撫她的手背,說:「殿下這雙手,我就很喜歡。」

  安華羞澀不能自已,靠進他懷裡,吐氣如蘭:「等父皇為你我賜婚,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陳宴道:「可我只喜歡殿下的手。」

  安華嗔他:「我怎麼把手單獨送你?」

  「怎麼不能呢?」陳宴一本正經,「剁下來就可以了啊。」

  安華盯著他,笑意漸失,一張臉逐漸變得慘白。

  她要走,卻被陳宴握住了手,走不了。

  她開始尖叫、掙扎,然後被陳宴的幾名近侍拖走了。

  陳宴靠在椅中,閒散地自斟自飲。

  沒多久,錦風端來一個托盤,上邊放著一雙血淋淋的手。

  陳宴眼也不抬:「放出消息,安華公主去懷安寺禮佛的路上遭遇流匪,下落不明。刑部會嚴查此事,請聖上和淑妃娘娘節哀。」

  錦風應是,又問:「那這雙手……」

  陳宴起身,拂袖離開,輕飄飄地留下句:「拿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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