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真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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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茜霞剛說完就覺得自己這建議不合適。

  但是她也給不出旁的建議了,在她的認知中,狀元郎就是天底下頂聰明的人,有問題問他們肯定能得到回答。

  鄭茜霞有些挫敗。

  五妹妹給了她酒坊,讓她有了銀子,日子有了盼頭。她卻連五妹妹的一個疑惑都解答不了,唉。

  「算了,不求甚解。」葉緋霜倒是自己想開了,「世上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呢?能做到兩害相權取其輕,就已經很不錯了,我不能對自己太嚴苛。」

  鄭茜霞連忙點頭:「嗯!」

  她覺得五妹妹說什麼都很有道理。

  ——

  陳蘊在鄭府丫鬟的帶領下,往玉琅閣而去。

  陳蘊很生氣。

  真是豈有此理,三叔受傷這些天,那鄭五姑娘都不來看三叔一眼!

  她那晚可看見了,三叔都差點為她擋刀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鐵石心腸的女人!

  「我三叔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她怎麼能對三叔如此絕情!」陳蘊無比憤慨,「本郡主非要讓她知道厲害!」

  於是陳蘊開始思考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和那位鄭五姑娘說話。

  高傲的:「喂,就是你退了我三叔的婚?」

  輕蔑的:「哎,你的腦子壞掉了嗎,我三叔你都不要?蠢貨!」

  霸氣的:「呵,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陳家?識相的話就趕緊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否則本郡主捏死你!」

  不管哪個說法,都能讓那鄭五姑娘知道她樂嘉郡主的厲害!

  陳蘊昂首挺胸地邁進了玉琅閣。

  一轉出影壁,就聽見「咚」的一聲巨響。

  葉緋霜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把一個碩大的豬頭劈出一條縫來,然後雙手扣進縫隙中——

  葉緋霜也沒想到忽然有人進來,她就這麼和陳蘊四目相對了,手下的力沒收住,一掰,「咔擦咔擦」幾聲,骨頭碎裂,豬頭被她掰成了兩半,腦子都掉了出來。

  陳蘊愣在原地,怔怔地張大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

  還好,還在,還是完整的一個。

  「是郡主啊。」葉緋霜把掉在地上的腦子撿起來,「郡主怎麼來了?有事嗎?」

  陳蘊吞了吞口水,後退兩步,生怕她把自己也給掰了。

  她在自己預設的高傲、輕蔑和霸氣中選擇了窩囊:「嗚,你為什麼不要我三叔?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陳家?我要吊死在你家門口……咦?」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是……」

  葉緋霜以為她被自己砍豬頭的樣子嚇到了,解釋:「那是豬頭,不是人頭,我不是劊子手。」

  陳蘊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再次盯著葉緋霜看。

  親娘誒……我好像見到舅母了!

  「你是來替你三叔打抱不平的?」葉緋霜問。

  「沒,沒有的事!」陳蘊連連擺手。

  阿夏端來水盆,葉緋霜蹲在一邊仔仔細細地把手洗了好幾遍。

  陳蘊繞著她左看看右看看。

  葉緋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郡主,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覺得你長得有點像……」

  「嗷嗚。」

  陳蘊的話被忽然躥出來的戰神和酋長打斷了。

  兩隻狼在玉琅閣養得特別好,高大雄壯,皮毛水滑,尾巴也十分蓬鬆有力。

  陳蘊的注意力頓時就被勾走了:「好威風的狗啊。」

  酋長踱步到陳蘊身邊,貼著她蹭了蹭。

  葉緋霜問:「我長得像什麼?」

  陳蘊一邊捋酋長的後背一邊說:「噢,就是像……咦,怎麼有點扎手?」

  她低頭看酋長,酋長也仰頭看著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喉間不斷發出低低的嗷嗚聲,大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陳蘊:「……」

  好像哪裡不太對。

  親娘誒,它們的尾巴怎麼是拖在地上的?

  「狼啊!」陳蘊慘叫一聲,大驚失色,哪兒還顧得上說什麼,連滾帶爬地跑了。

  見鬼了,這鄭五姑娘是什麼人啊!

  誰家好姑娘又是砍豬頭又是養狼的?

  不對,最有病的不該是她三叔嗎?

  她三叔那麼光風霽月的一個人,怎麼看姑娘的眼神這麼獨到啊!

  陳蘊一路狂奔回了映竹軒,路上還不忘扭頭看看有沒有狼在後邊追自己。

  「郡主,您這是怎麼了?」青岳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都驚呆了,「有人追殺你嗎?還是你見鬼了?」

  陳蘊大口大口喘息:「我還真是見鬼了。」

  陳蘊進房間時,陳宴剛剛放下筆。

  他拿一張紙把自己剛剛畫的東西擋住,但陳蘊還是眼尖地看見了,她三叔好像在畫一根簪子?

  陳蘊使勁兒把喉間的血腥味吞下去:「三叔,我和你說個事情。」

  「說。」

  「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卻長得很像?」

  「相信啊。」陳宴道,「原先家班裡有個唱旦角的戲子就和族裡一位妹妹長得有七分相像。」

  陳蘊:「……哦。」

  陳宴一頓,驟然抬眼看向她:「你怎麼忽然說這個?你剛去了哪裡?」

  「我剛去玉琅閣,看鄭五姑娘了。三叔,你不知道,她竟然在砍頭!呸呸,是豬頭不是人頭,她……」

  陳宴打斷她:「她和誰長得像?」

  陳蘊壓低聲音:「三叔,您聽說過我德璋舅舅吧?」

  說完,陳蘊就覺得她三叔看著她的眼神,非常的陰沉冷冽。

  她甚至覺得要不是有侄女這層身份在,她立刻會一命嗚呼。

  陳蘊聲音更小了:「鄭五姑娘長得很像太子妃舅母。」

  「你又沒見過前太子妃,你是怎麼知道的?」陳宴聲音更沉,「你和五姑娘說了?」

  「沒,沒說。我跟著母親去祭拜過舅舅舅母,見過他們的畫像。」

  「聖上初登基時就下令銷毀了所有和德璋太子有關的畫像記載,大嫂竟私藏了畫像?什麼樣的畫像?」

  「母親說那張畫像是德璋舅舅和舅母大婚不久後畫的,所以畫上的人都特別年輕。」

  「我知道了,此事你不要說出去,也不要告訴五姑娘。」

  陳蘊連連點頭。

  再怎麼說太子妃舅母也已經去世了,沒人會願意聽到自己長得像死人吧?還是她三叔考慮周到!

  陳蘊出去後,陳宴坐在桌邊,陷入了思考。

  原來是畫像。

  大嫂可以私藏畫像,那別人也可以。

  陳宴叫了位心腹進來,吩咐:「你去問榮淑長公主,她是從哪裡得到的德璋太子的畫像,她還知不知道旁人有誰收藏過,問清楚。」

  心腹立刻領命去了。

  陳宴想,或許這就是上元夜那場刺殺的原因。

  她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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