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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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河寬得很,她目前差不多在河中心,再不往岸邊游就真上不去了。

  不過她還沒放棄,又喊了兩嗓子。

  隱隱約約,她聽見一聲:「霜霜。」

  葉緋霜一喜,急忙又喊:「陳宴?是不是你?」

  又沒聲了。

  剛才的聲音是從左前方傳來的,葉緋霜深吸一口氣,沉到了水裡。

  依舊很黑,但是這次她看到了一個向下沉的黑影。

  葉緋霜立刻朝那個黑影游去,抓住了他。

  她無法判斷這是不是陳宴,或者這是他的侍從,亦或是敵人。

  葉緋霜拽著他,浮出了水面。

  視野一下子開明,她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們兩個雖然倒霉,但也不是一直倒霉,也有點好運氣的。

  「陳宴?」葉緋霜拍了拍他的臉,他已經暈了過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所幸離岸邊已經不遠了,葉緋霜迅速帶著陳宴爬了上去。

  上去後她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按壓陳宴的胸膛。

  按了許久,陳宴終於動了一下。

  葉緋霜立刻湊過去叫他,陳宴翻過身,咳出一些水。

  葉緋霜急忙給他拍背:「你還好吧?」

  然而陳宴只是看了她一眼,唇角動了動,像是喚了她一聲名字,就又暈過去了。

  葉緋霜發現自己的右手不對勁,抬起來一看,竟是一手的血。

  她仔細一看陳宴身上,果然,他的衣服已經被血水浸透了。

  他受傷了,又在水中呆了這麼長時間,難怪會暈過去。

  葉緋霜環視四周,只見峭壁連綿不絕,樹木繁盛葳蕤,所以她具體在哪兒?

  翠微山綿延數百里,要是等人來找,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

  雨勢越來越大,葉緋霜打了幾個噴嚏,又打了個寒噤。

  太冷了,這麼下去,他們還沒找到出路就先凍死了。

  前方不遠處有一塊凸出來的巨石,葉緋霜架著陳宴挪過去,讓巨石擋住了頭頂的雨水,稍微好受了一些。

  葉緋霜把陳宴放好,又跑進了雨幕中。

  ——

  陳宴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剛剛被祖父行完家法的時候,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疼的。

  呼吸滾燙,頭腦昏沉,仿佛掉進了煉獄裡。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了一簇隱約的火光。

  意識歸位,他想起了落水前的一幕幕,他記得自己被救上了岸,他還看到了葉緋霜。

  陳宴立刻睜開眼,終於看清了他是在一個山洞裡,不遠處燃著一堆火,給他提供了的熱源。

  他能感覺到自己又發熱了,呼吸是滾燙的,可是身上卻覺得冷。

  他稍微一動,身上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痛,讓他出了一層冷汗。

  背上不太對勁,他艱難地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綠油油的東西,應該是草藥。

  誰救他上來的?誰給他敷的草藥?是不是霜霜?

  很快,洞口傳來了腳步聲,陳宴立刻望去,心中帶著隱秘的希冀,他希望是霜霜,不要是別人。

  事實證明,老天還是厚待他的。

  「誒,你醒了?」葉緋霜放下懷中的一堆草藥和果子,過來探了探他的額頭,「這麼燙,不行啊。」

  她認得一些草藥,採回來搗爛後敷在了陳宴後背的傷口上,終於給他止住了血。

  但是外傷風寒引發的高熱就沒法了,她也找到一些有退熱功效的草藥,但明顯效用不大。

  葉緋霜說:「我看了你身上的傷口,不是被人傷的,是你墜河的時候被枝椏剮蹭的,所以不太深,就是比較多,所以流了很多血。」

  她身上不可避免也有一些,但是沒陳宴這麼慘。

  陳宴「嗯」了一聲:「不痛,沒關係的。」

  「痛就直說,不用掩飾。我一個習武的,痛不痛我會不知道嗎?」

  葉緋霜把洗乾淨的果子用匕首切成小塊,遞給陳宴:「吃一些嗎?」

  陳宴看向她的匕首。

  葉緋霜直白道:「洗了,沒血,但的確是殺過人的。」

  陳宴別過頭:「不吃。」

  葉緋霜:「……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講究?」

  陳宴悶悶的:「吃不下。」

  葉緋霜只得新拿了一個果子,咬開一條縫,用手掰成了兩小半,遞給他:「這樣吃得下嗎?」

  陳宴道了聲謝,接過來,慢吞吞地小口吃起來。

  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總得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葉緋霜一共給他掰了三個果子。她還掏了幾個鳥蛋,現在正放在火中烤。

  「我出去找東西的時候看過了,旁邊都是峭壁,我一個人都未必上得去,更何況還有一個受傷重病的你。我又沿著雲韶河走了幾里,沒找到什麼能上去的路。」

  她看向陳宴:「你來這裡的事情,你家裡知道嗎?」

  「我告訴了一位我的屬下,她叫琉心。我說要是我第二天還沒回去,就帶人來找我。」

  陳宴問:「現在是第幾天了?」

  葉緋霜微笑:「第四天了。」

  陳宴:「……我昏迷了這麼久?」

  「是啊,期間你也醒來過,不過時間很短。看來你燒糊塗沒什麼印象了。」葉緋霜捏了捏額角,「我們不能光等著讓人來找,翠微山這麼大,得等到什麼時候。」

  葉緋霜嘆了口氣,又搓了搓臉:「我倒是沒事,要我一個人在山裡呆一個月我都能活得好好的。你不行啊,你這高熱再耽擱下去就完了。」

  萬一給他燒壞了或者燒傻了,那可完蛋了。

  陳宴慢吞吞地坐起來:「不要緊,我還能堅持。」

  他這麼一動,衣服就滑了下來,露出了赤裸的上身。

  陳宴愣住,繼而抬眼看向她。

  葉緋霜「嘖」了聲:「這不沒辦法嗎?你背上血肉模糊的,再穿著濕衣服,你能活兩天?我只能給你脫下來烤乾,順便上藥。情況危急,沒別的意思。」

  脫時容易穿時難,所幸就沒給他穿,直接披在了他身上。

  葉緋霜立刻又加了一句:「我只動了上半身,可沒動你褲子啊!」

  陳宴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隨意一系,然後懶懶地瞥向她:「上身也是身體,你看了就得對我負責。」

  葉緋霜:「不許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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