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還有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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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這些日子進宮比較頻繁,要和暻順帝匯報京郊大營的整頓進度。

  這一日,他正在御書房和暻順帝說話,忽見大太監全貴一臉喜色地跑進來:「恭喜陛下,靜月宮孫才人誕下一位皇子!是咱們的十殿下!」

  暻順帝大喜:「賞!」

  也不怪暻順帝這麼高興。宮中許久不曾添孩啼聲,現在多了一位皇子,讓他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還硬朗著,時間還多。

  對帝王來說,沒有什麼比時間更重要的了。

  暻順帝加封孫才人為九嬪之一的修儀,並為十皇子大辦洗三禮。

  洗三那天陳宴剛好也進了宮,暻順帝給了他恩典,讓他一併去看看十皇子。

  這一看可不得了,陳宴當晚做了一個極其大逆不道的夢。

  在夢裡,他走進御書房,御座上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雖然夢裡看不清這小男孩的容貌,但是陳宴知道,這就是十皇子。

  哦,現在已經是皇上了。

  這位小皇帝仿佛十分懼怕陳宴,戰戰兢兢的,垂在臉前的冕旒都在顫抖。

  陳宴也不行禮,徑直走到御案邊。

  小皇帝顫著嗓音喚他:「首……首輔大人。」

  陳宴一抬下頜:「下去。」

  小皇帝忙不迭地從龍椅上滾了下去。

  陳宴慢條斯理地坐在龍椅上。

  他從袖中抽出一道聖旨,扔給小皇帝:「拿起你的玉璽,給上邊蓋印。」

  小皇帝小聲問:「這是什麼呀?」

  「禪位聖旨。」陳宴懶洋洋地給他解釋,「你的皇位,本官要了。」

  ——

  七月十八,是一個上上大吉日。

  太子寧明熙在這日迎娶滎陽鄭氏三姑娘鄭茜薇。

  其實這不是寧明熙頭一次大婚。

  他之前有過一位太子妃,只不過那位姑娘在嫁給寧明熙的第二年就重病去世了,連一子半女都沒有留下。

  此次的排場並不會因為這是寧明熙第二次成婚就有所削減,依舊十里芳華,普天同慶。

  暻順帝和崔皇后坐正位觀禮,皇子公主們陪立在側。

  鄭茜霞年前就回了滎陽,這會兒又跟著盧氏一起過來了。

  開席後,她和葉緋霜、鄭茜靜坐在一起。

  鄭茜靜給她們指了一個方向,「看那邊,那位穿荷色裙子的姑娘。」

  葉緋霜和鄭茜霞齊齊點頭:「怎麼了?」

  「那是咱們未來的三嫂,崔家六娘。」

  「哦?」葉緋霜揚眉,「什麼時候訂下的?」

  「就上個月。」鄭茜靜道,「這位崔六娘可是出了名的才德雙絕,在博陵百家爭求。」

  葉緋霜驚嘆:「三哥可真是好福氣。」

  崔家是皇后的母家,這樣一來,太子一黨和鄭家的關係就更密不可分了。

  宴席一直開到了晚上,賓客盡歡。

  三皇子和四皇子全程都在替寧明熙擋酒,最後是讓人抬著上馬車的。

  鄭文朗這位太子妃的嫡親兄長當然也沒能倖免,不過他意識尚存,還能站著。

  葉緋霜見他要騎馬,好心勸他:「三哥不要騎馬了,要是摔下來可不得了,坐車吧。」

  鄭文朗拽著馬韁繩,倚在馬身上喘氣,就這麼斜眼乜著葉緋霜。

  葉緋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鄭文朗「噗嗤」一聲笑了:「沒醉。」

  葉緋霜仰頭望了一眼夜空:「趕緊回府吧,起風了。」

  鄭文朗卻道:「霜霜,我訂親了。」

  「剛二姐姐和我們說了,恭喜三哥。」

  鄭文朗是真的喝多了,雙眼發直,三白眼也不三白了,所以眸光沒那麼犀利,看著有點空洞洞的。

  夜風吹動葉緋霜發間的瓔珞叮鈴作響。她今日穿了宮裝,帛帶飄揚,拂到了鄭文朗手上,有點癢。

  鄭文朗抬手,把她發間歪了的金釵正了正。

  然後手指下移,在她臉側一頓。

  最後手掌落在了她肩膀,重重一按,笑起來:「聽到你的恭喜了,到時候記得多給點賀禮啊。」

  「三哥等著瞧吧,一定十分豐厚。」

  鄭文朗晃悠悠地上了馬車。

  城中開始大放焰火,為這個喜慶的日子增光添色。

  鄭文朗忽然覺得,男女成婚好沒意思。

  太子和鄭茜薇、他父親鄭堯和母親盧氏、他和那位崔六娘,都是因家族利害而合,與男女情愛沒有半分相干。

  書中說的「有情人終成眷屬」,貌似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

  他忽然很羨慕葉緋霜。

  她特立獨行、膽大包天,不被世俗所裹挾,她一定不會敷衍地和誰在一起。

  葉緋霜騎馬回了公主府,還給謝岳野順了幾壇宮中的佳釀。

  謝岳野正在房中看書。

  葉緋霜一把捂住他的書:「我在宮中都沒怎么喝,就是等著回來陪您喝呢!」

  謝岳野靠在椅子裡看著她笑:「小時候就愛偷喝我的酒,長大後你還真好這口。」

  葉緋霜很得意:「小時候偷喝您總罰我,現在不能罰我了吧?」

  小桃送了幾味下酒小菜進來,擺在了房中的矮桌上。

  葉緋霜和謝岳野在軟墊上對坐,拍開泥封,酒香頓時飄滿房間。

  幾杯佳釀剛剛下肚,小桃就在外邊敲門:「姑娘,陳三公子求見。」

  葉緋霜:「讓他滾。」

  過了一會兒小桃又回來了:「陳三公子說他不滾,求姑娘一見。」

  謝岳野疑惑:「陳宴深夜前來,莫非有什麼要事?」

  謝岳野和絕大多數人一樣,都被陳宴那人模狗樣的外表給騙了。

  陳宴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了,太像個正人君子,以至於他深更半夜求見姑娘家,都只會讓人覺得他是有逼不得已的要事,而不是讓人覺得他失禮冒犯。

  葉緋霜又滿飲了一杯酒,重重放下酒杯。

  「爹爹先喝,我馬上就來。」

  她起身出了房間。

  謝岳野有些疑惑。

  是他的錯覺嗎?

  總感覺霜霜身上帶著殺氣。

  葉緋霜喝得不多,並沒有上頭,卻被還是被這燥熱的夏風吹得頭腦發熱,火氣漸起。

  於是她越走越快。

  到最後她幾乎小跑了起來,奔到前院。

  陳宴並未在房間裡,就站在院中,靜默地等她。

  他的雪衣墨發在風中輕颺,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素簡的冷寂。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抬起眼。

  就見葉緋霜殺氣騰騰地衝到他面前,直接抬手搡了他一把,聲音森冷含怒:「你還有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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