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殿下帶我回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事兒多虧了陳府的一個老奴。

  那老奴打陳瑞生下來就照顧他,知道自家小主子的癖好,就經常從人牙子那兒買些小美男回來給他消遣。

  最近一次,老奴又去買人時,遇見了當初賣陳宴的那婆子。

  不怪老奴這麼些年還記得,那婆子臉比驢長眼比綠豆小,長相實在令人難以忘懷。

  老奴知道陳宴很受寧昌公主看重,怕他有朝一日飛黃騰達了來找自家公子算帳,於是想給公主和陳宴賣個好,比如幫他找找家什麼的。

  老奴一提陳宴,麻臉婆子就想起來了,畢竟那可是這些年來她賣得最好看、最貴的小郎君了。

  老奴立刻把婆子綁了,送來公主府。

  葉緋霜問婆子當年從哪兒弄來的小陳宴。

  這婆子還是個三手人販子,又供出了上家。

  葉緋霜著人把婆子供出的人都抓了,最後終於問出那小郎君是在太原流民暴動時被擄來的。

  那小郎君當時也就三四歲,穿著綾羅綢緞,脖子上還戴了一個麒麟項圈,定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既然是在太原城外丟的,那就先去問太原城裡的士族人家唄。

  首先去問的自然就是太原王氏,這一問就直接問著了。

  許多年前,太原王氏嫁到潁川陳家的姑娘回家省親時,把兒子丟了。

  麒麟項圈也對得上,就是王家老太君送給自家外孫的周歲禮。

  陳宴很平靜地聽葉緋霜說完,並沒有多激動。

  以前日夜盼著能找到親生父母,不求他們大富大貴,普通人家就行,只要能將他從陳瑞手底下救出去。

  後來到了公主府,心緒愈發變得矛盾。

  希望不要被找到,因為他不想離開公主府。

  同時又希望,能從天而降一對做達官貴人的親生父母,不要讓他這麼卑賤。

  沒想到還真實現了。

  葉緋霜笑盈盈的:「你看多巧,『陳』就是你本姓。你回去後改個名就行,姓都不用改了。」

  「不改。」

  他才不要改名字,他喜歡他的名字喜歡得要死。

  「陳夫人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你馬上就可以見到娘親了。」葉緋霜由衷地替他高興,「我們陳小宴以後就有家啦!」

  「我不是一直都有嗎?」陳宴生怕得到一個就要失去另一個,有些急切地說,「你說過寧昌公主府就是我的家。」

  「當然是啦,不過意義不一樣。找到家,就意味著有更多人對你好了。你娘這些年從沒有放棄找你,她一直都盼著和你團聚。」

  陳宴還是不想回去。

  他願意一輩子被人當做寧昌公主的府臣、門客,甚至男寵,並不想做什麼陳公子。

  葉緋霜噗嗤一聲笑了:「陳瑞這會兒正在潁川呢,聽說你就是他本家嫡兄,直接給嚇暈。醒來後就去你家負荊請罪了,怕你和他算帳呢。」

  陳宴垂下眼睫,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沉戾。

  再抬頭時,他又是一副無害純良的表情:「不知者無罪,既然是一家人,我不會怪他的。」

  「我們陳小宴真是心胸寬廣!」

  「是殿下教得好。」

  幾日後,葉緋霜見到了陳夫人。

  她穿著一身家常荷色襦裙,髻上只簪玉飾,素簡卻不失雅致。

  她容顏雍華,額間因為經常鎖眉而有道淡淡的細紋。不過她現在沒有絲毫愁態,反而顧盼神飛。

  一見陳宴,陳夫人的眼淚就撲簌而落。

  母子間有種神奇的感應,她一眼就確定這就是他兒子。

  陳夫人一把抱住陳宴,哭道:「都怪娘不好,讓我兒受苦了。」

  陳宴自小沒有感受過親情,對於這樣突然又濃烈的母愛十分陌生,不由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看向葉緋霜尋求幫助,卻見她正在竊笑。

  葉緋霜給他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讓他抱一抱陳夫人。

  陳宴僵硬地把手覆上陳夫人的背,輕聲說:「母、母親無須自責,兒子無事。這些年多虧寧昌殿下悉心關照,兒子很好。」

  陳夫人千恩萬謝地朝葉緋霜行大禮。

  「夫人不用這樣。」葉緋霜把她扶起來,「陳宴是個好郎君,結識他是我幸運。」

  陳夫人在陳府設宴,款待葉緋霜,並宴請京中權貴,向他們昭示潁川陳氏找回來的三公子。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鬼迷心竅。」陳瑞跪在陳宴面前,「哥,你饒了我。」

  陳瑞這段時間惶惶不可終日,人憔悴得不行。

  天老爺,他欺辱了那麼些年的奴才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他本家嫡兄了?戲台子上都不敢這麼唱!

  要是目光可是化成刀刃,陳瑞這個時候已經被凌遲了。

  陳宴彎腰,扶起陳瑞:「你也不知情,我不怪你,只是你那毛病以後要改改了。」

  「改改改,我馬上改!」陳瑞立刻舉手立誓,「我以後好好做人,我再也不欺負別人了,真的!」

  陳宴笑得溫文爾雅:「那就好。」

  他又不傻。現在處置陳瑞會給自己招嫌疑,他可以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宴會上,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這是陳宴第一次做主角。

  那些曾跟在陳瑞身邊對他冷嘲熱諷的公子哥們一臉諂媚討好,爭著來給他敬酒。

  鄒陽失魂落魄,心道完了。

  他一直都惦記著陳宴,還曾經去偷過一次人,差點讓寧昌公主把腿打斷。

  於是他想,那就等等,等寧昌公主玩膩了,不愁輪不到他。

  現在好了,人家鸞鳥歸巢,他徹底沒機會了。

  鄒陽傷心不已,自認是天下頂頂苦情人,自顧自喝了個酩酊大醉。

  那頭,葉緋霜也在跟人喝酒。

  她人緣好,朋友也多,在哪個宴上都能和人打成一片。

  陳宴坐在她身邊,給她斟酒。

  葉緋霜的眼波在燈火下璀璨瑩潤,笑容亦是明艷動人:「陳小宴,我真替你高興。」

  陳宴不太高興。

  因為剛剛陳夫人說,要帶他回潁川了。

  自打幫謝家求情無果後,陳文益的身體就不太好,一直在家養病。陳宴身為嫡孫,理當回去陪伴,共敘天倫。

  陳宴煩悶得很,端起案上的連紋盞,一飲而盡。

  宴散時已然是深夜,陳夫人送葉緋霜出門,她兒子竟然也跟著上馬車。

  「宴兒,你幹嘛去?」

  陳宴慢吞吞地說:「我回家。」

  「你就在家裡啊。」

  陳宴盯著陳府的牌匾看了幾息,搖頭:「不對,這不是我家。」

  然後他拽著葉緋霜的袖子,輕聲央求:「殿下,帶我回家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