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是時候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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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時堰掛斷電話,指尖還殘留著幾分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與隱忍,轉身走回了餐廳。

  晚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夜色里藏著他未曾言說的疲憊。

  推開玻璃門,餐廳里仍燈火通明,餐桌前卻空無一人。

  只剩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一碗盛好的西湖羹放在他的座位前,瓷碗邊緣凝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盛好沒多久。

  「王姨,江晚呢?」

  傅時堰見此微皺了下眉頭,目光掃過空擋的座位,低沉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詢問。

  王姨恰巧從廚房剛出來,擦了擦手應道。

  「江小姐剛才說有點不舒服,就先上樓休息了。先生,要不要我把湯給您熱一下?」

  「不用了。」

  傅時堰搖頭,視線落在那碗湯上,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她剛才在餐桌上就魂不守舍,現在又突然說不舒服,難道真的是長途飛行累著了?

  突然一絲不安閃過他心頭。

  該不會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思及此,傅時堰再度沉聲問道:「王姨,剛才江晚一直在餐廳嗎?」

  「是啊先生,江小姐盛碗湯在餐廳坐了一會就上樓了。」

  聽到王姨的回答,傅時堰心頭的那抹不安才微微散去一些。

  隨後他放下手機,快步上了樓。

  走廊的燈光柔和,映著地毯上的花紋,盡頭的臥室門緊閉著。

  傅時堰走到門前,抬手輕叩:「江晚,王姨說你不舒服,你沒事吧?要不要我讓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音落,門內一片寂靜,只有隱約的布料摩擦聲。

  就在傅時堰準備推門進去時,江晚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沒事,就是有點累,想早點休息。你也早點睡吧,別太累了。」

  她的語氣聽不出異樣,可傅時堰卻敏銳地察覺到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有些不放心,試圖追問確認,「真的沒事?剛才在餐桌上就看你不對勁,要是有什麼事就直接跟我說。」

  「沒有。」江晚語氣堅決,轉口解釋說,「可能就是時差沒倒過來,睡一覺就好了。」

  話已至此,傅時堰沉默片刻,才淡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嗯。」

  門內傳來一聲輕應,之後便再無動靜。

  傅時堰站在門口,直到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才轉身走向主臥。

  當他躺在空曠的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對傅擎崢說的違心之言。

  只希望這些話永遠都不會傳進江晚耳中。

  而臥室里,江晚獨自坐在床邊,盯著大理石地板上落下的寒涼月光同樣無眠。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傅時堰那時一字一句說出的話,「利用」、「不過只是玩物」……這些字眼在腦海里反覆迴響,每一次都像鈍刀割過心臟。

  她想起三年前分手時他冰冷的眼神,想起重逢後他時而溫柔時而疏離的態度,想起南非倉庫里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正如她之前所預料的,他接近她,不過是為了報復三年前的離開,為了甩開喬聽雪的聯姻,如今目的達成,她自然就成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三年前的分手是她提的,她承認自己那時懦弱退縮,可這三年來她也曾感到愧疚虧欠。

  她以為南非的生死與共能讓他們冰釋前嫌,以為他眼底的溫柔是真心,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

  心痛密密麻麻地蔓延,比化療的副作用更讓她難以承受。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任由眼淚從臉頰划過。

  一夜無眠。

  天剛蒙蒙亮,江晚便起身洗漱。

  鏡子裡的女人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臉色蒼白,可眼神卻異常平靜,仿佛昨夜的崩潰從未發生。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衣裙,便下了樓。

  「江小姐,這麼早要出門?」

  經過樓下時,和正在準備早餐的王姨撞了個正著,王姨看到她驚訝地問。

  「嗯,去療養院看看我媽。」江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很平靜,「王姨,早餐不用準備我的了。」

  說完,江晚快步出了別墅,隨後驅車前往城郊的療養院,晨霧還未散去,公路兩旁的樹木籠罩在朦朧的水汽里。

  江晚打開車窗,冷風吹拂著臉頰,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療養院坐落在半山腰,環境清幽。

  江晚走進溫靜榮的房間時,母親正坐在窗邊做手工,陽光灑在她身上,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柔和。

  「媽。」江晚輕聲喚道。

  溫靜榮聞聲回頭,看到女兒驚喜地放下手中的針線:「晚晚?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出國了嘛?」

  「提前回來的。」江晚走過去坐在媽媽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關問,「媽最近感覺怎麼樣?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好得很。」溫靜榮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卻掠過她蒼白的臉,「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最近一直沒好好吃飯?」

  「沒有,就是有點累。」江晚避開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手工活,「媽,這是織給疏月的圍巾?真好看。」

  「是啊,等她手術好了,天冷就能戴了。」溫靜榮嘆了口氣,「晚晚,這療養院太貴了,不如你把我接出去吧?我去醫院照顧疏月,還能省點錢。」

  江晚鼻子一酸,搖了搖頭:「媽,再等等。等疏月手術結束,我們就離開澳城,去南方找個安靜的小城,我找份工作,你和疏月好好養病,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溫靜榮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我們能離開這裡?」

  「真的。」江晚用力點頭,眼眶發熱,「我已經湊夠手術費了,醫生說一個月內就能安排手術,等你們都好了,我們就走。」

  「好,好。」溫靜榮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陪媽媽聊了一上午,看著媽媽臉上久違的笑容,江晚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不能被傅時堰的話擊垮,她還有媽媽和妹妹要守護。

  離開療養院時,她給主治醫生打了電話,確認疏月的手術安排,語氣堅定而平靜。

  等回到江家老宅時,傅時堰已經去公司了。

  王姨說他早上問起她,得知她去看母親才鬆了口氣。

  江晚點點頭,沒有多說,徑直上樓收拾行李—她打算搬回自己之前住的公寓,暫時和傅時堰保持距離。

  他們之間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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