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那晚就當抵了人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空氣像是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江晚視線上移,傅時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午後的柔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玻璃窗落進來,落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卻暖不透他眼底翻湧的沉鬱。

  幾日未見,他眉眼間的疲憊絲毫未減,下頜線緊繃,周身的低氣壓幾乎將整片大廳籠罩。

  傅時堰沉沉注視著她,目光銳利又偏執,像是要將她這幾日的逃避、她的不告而別,全都看穿看透。

  「終於躲夠了。」

  傅時堰喉結微微滾動,薄唇輕啟,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更藏著壓不住的慍怒。

  江晚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知道自己不告而有些任性,可她別無選擇。

  面對傅時堰,她始終亂了方寸,與其深陷糾纏,不如徹底說清,斬斷所有牽絆。

  「我沒有躲你。」江晚緩緩開口,聲音清淺卻堅定,「我只是回來休息,順便處理一些私事。」

  「私事?」傅時堰低笑一聲,笑意寒涼,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躲開我,就是你的私事?江晚,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他往前半步,身形籠罩下來,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是獨屬於傅時堰的清冷雪松味,曾讓她心安,如今卻只讓她心慌。

  江晚微微仰頭,坦然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退讓:「是。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不清了。」

  這句話,她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

  從在荔景園收拾行李的那一刻,從飛機升空遠離澳城的那一刻,從一次次恍惚看見他身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傅時堰眼底的墨色驟然沉了幾分,周身氣壓愈發低沉:「糾纏不清?在你眼裡,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糾纏?」

  他不敢置信,更滿心不甘。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笨拙的退讓,不顧一切的奔赴,在她眼裡,竟然只是多餘的糾纏。

  江晚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緊,心口微微發悶,酸澀感蔓延開來,可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

  長痛不如短痛,今天必須把話說透。

  「不然呢?」她輕聲反問,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傅時堰,我們本來就不該有多餘的牽扯。」

  傅時堰死死盯著她清冷的眉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一字一頓,嗓音低沉沙啞:「那晚的事,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值一提?」

  江晚呼吸微滯,腦海中閃過那晚混亂的畫面,閃過他及時出現救她於危難,閃過他溫柔又克制的照顧。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又決絕。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把話說清楚。」

  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落地,砸在傅時堰心上,掀起陣陣波瀾:「那晚的事,我不怪你。相反,我謝謝你。謝謝你及時救我,謝謝你送我去醫院,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次。」

  傅時堰眉心狠狠蹙起,心底驟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等他開口,江晚已然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徹底的割裂:「就當……是我欠你的人情,用那晚的事,抵了。」

  「從此以後,你我兩清。」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酒店大廳仿佛徹底陷入死寂。

  兩清。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傅時堰所有的隱忍與期待,狠狠扎進他的心底,鮮血淋漓。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眼底的深沉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失望與錯愕,最後蔓延成無邊無際的寒涼。

  他從沒想過,江晚會用這樣的方式,給他們之間所有的糾葛畫上句號。

  在她眼裡,那晚的情動與繾綣,那晚的失控與溫柔,從來都不是心動,不是羈絆,只是一場用來抵債的交易。

  她寧願這樣委屈自己,把自己當做償還人情的籌碼,寧願將所有曖昧與牽絆盡數抹去,也不願意給他,給他們之間,留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傅時堰喉間發緊,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盯著她淡然的眉眼,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江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用自己抵人情,用一夜糾葛斷所有牽絆,她怎麼敢,怎麼能這麼輕賤自己,又這麼殘忍地斬斷他所有念想?

  「我很清楚。」江晚避開他灼熱的目光,看向窗外明亮的天色,語氣輕輕的,卻無比堅定,「傅時堰,到此為止吧。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沒必要繼續互相牽絆。」

  「不是一路人?」傅時堰低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自嘲與狼狽,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所以我一路追到這裡,在你眼裡,只是多餘的糾纏?」

  他可以接受她的埋怨,接受她的疏離,接受她的拒絕,卻唯獨接受不了,她用這樣自輕的方式,徹底劃清界限。

  她寧願委屈自己,也不要他。

  這世上最殘忍的拒絕,從來不是惡語相向,而是這般雲淡風輕的兩清,是徹底的不屑與不在乎。

  江晚指尖微顫,心底酸澀泛濫,可她依舊咬著牙,維持著面上的平靜:「是。到此為止,對我們都好。」

  「對我好?」傅時堰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漆黑的瞳孔死死鎖住她躲閃的眼眸,「你問過我好不好嗎?江晚,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的語氣陡然沉厲,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翻湧而出:「你一句兩清,就想把所有事情一筆勾銷?你問過我的心意嗎?問過我願不願意放手嗎?」

  江晚被他逼得無處可退,心口的慌亂再也壓不住,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強撐著鎮定:「傅時堰,感情的事沒有勉強的道理。我不想再和你糾纏,僅此而已。」

  「糾纏?」傅時堰眼底滿是失望,「原來我所有的奔赴,在你眼裡,都只是糾纏。」

  江晚紅唇緊抿,隻字未吐。

  傅時堰知道,今天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鬆口。

  他很了解江晚,凡是她決定的事,都不會輕易改變。

  她這是鐵了心要推開他。

  良久,傅時堰緩緩後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周身的壓迫感稍稍褪去,卻更顯冰冷疏離。

  「好一個兩清。」他薄唇微抿,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江晚,你想結束,我偏不!」

  「你以為你一句話,就能把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抹掉?」他垂眸看著她,眼底藏著偏執的執著,「沒那麼容易。」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江晚坐在原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緊繃的身體才驟然鬆懈下來。

  心口的酸澀與空洞瞬間席捲全身,鼻尖微微發酸。

  她以為說清楚一切,會徹底輕鬆,可真正說完,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

  難道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