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答應你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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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身體僵了一瞬,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擦去那些淚痕。

  此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像是有隻小鹿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點了嗎?」傅時堰收回手,聲音不變的輕柔。

  江晚微微點了點頭。

  剛才夢裡的畫面還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看上去還是很不安。

  傅時堰注意到了她這個細微的動作。

  下一秒,伸出手大手包裹住了江晚發涼的手,暖人的溫度順著掌間襲來,讓江晚頓時安心了不少。

  「傅時堰,」片刻後,她才終於開口,「那三個人……你就把他們直接交給警員不好嗎?」

  傅時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在為他們開脫,」江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試著解釋道,「我只是……在倉庫里的時候聽到他們說的話了。那個為首的男人,他綁架我,是為了給他老婆湊治腎衰竭的錢。四十萬,剛好夠手術費和後期治療。」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他老婆還在老家等著他拿錢回去救命。如果我們把他怎麼樣了,他老婆怎麼辦?他做錯了事,法律會懲罰他,但我不想因為我的緣故,讓一個病重的女人失去最後的希望。」

  傅時堰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那個矮胖的,是為了湊彩禮。瘦高的呢?」

  江晚搖了搖頭:「瘦高的我沒聽到他說什麼,但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大奸大惡的理由。」

  傅時堰靠在床頭的立柱上,側過頭看著她,目光里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才替他們求情?」他的聲音不重,但問得很認真。

  「不是求情,是陳述事實。」江晚糾正道,「他們犯了法,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我不希望你在氣頭上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

  傅時堰的眼底微微震動了一下。

  「我已經讓許州去查他們的背景了。」傅時堰說,「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會把他們交給警局,不會動他們。至於那個男人的妻子……」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會讓人聯繫醫院,安排她做腎移植手術。費用我來出。」

  江晚愣住了,她看著傅時堰,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你……你願意幫他們?」江晚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不是幫他們。」傅時堰移開目光,聲音淡淡,「是幫他老婆。那個女人沒有做錯任何事,不應該因為丈夫的愚蠢丟掉性命。」

  江晚的鼻頭一酸,眼眶又有些泛紅。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溫暖的東西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嘴上說得冷冰冰的,做的事卻比誰都暖心。

  她想起醫院裡他對劉大成兩個孩子做的一切,想起他為了工地上的工人連夜調派人手,想起他剛才在倉庫外面把她抱進懷裡的力道——那麼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傅時堰。」她叫他的名字。

  傅時堰轉過頭看著她。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認真。

  傅時堰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讓整張冷硬的臉都柔和了下來。

  「不用謝。」他說,聲音低低的,「你沒事就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傅時堰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江晚,你對那些傷害你的人都能這麼寬容,什麼時候……也能對我寬容一回?」

  江晚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沒有看他,垂下眼帘,睫毛輕輕顫了顫,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我累了。」她說,聲音很輕,「想休息了。」

  傅時堰看著她逃避的姿態,心底泛起一陣苦澀的漣漪。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只是逃了。

  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好。」傅時堰站起身,將被子拉上來替她蓋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江晚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聽到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一扇門關上的聲音。

  整個荔景園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沒有再做夢。

  隔天一早,許州就帶著調查結果來到了荔景園。

  「傅總,那三個人的背景查清楚了。」他將一份文件放在傅時堰面前,「國字臉的叫趙國強,四十三歲,老家在隔壁省的一個小縣城。他妻子叫王秀蘭,四十一歲,確診腎衰竭已經兩年多了,一直在做透析,等腎源。為了給妻子治病,趙國強把家裡的房子都賣了,借了不少外債,這次來澳城打工,就是奔著老趙給的工錢來的。」

  傅時堰翻著文件,眉頭微微擰起。

  「矮胖的叫錢寶貴,三十一歲,未婚。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都是農民,他自己在工地上幹了七八年,攢了點錢,但離他老家的彩禮標準還差不少。這次接老趙的活,也是因為急著湊彩禮。」

  「瘦高的叫孫志遠,三十六歲,離異,有個女兒跟著前妻生活。他每個月要給女兒打撫養費,加上自己吃喝,基本存不下錢。老趙給他的兩萬塊,他說是打算給女兒交學費的。」

  許州說完,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傅時堰的指示。

  傅時堰合上文件,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把人送到警局去吧。該什麼罪就什麼罪,我們不插手。」

  「是。」許州應聲。

  「還有,」傅時堰叫住他,「那個趙國強的妻子,你去聯繫一下省城最好的醫院,看看腎源的情況。如果配型成功,手術費和後期治療的費用從我帳上走。安排得隱蔽一些,不要讓趙國強知道是我們出的錢。」

  許州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明白。」

  他轉身要走,又被傅時堰叫住了。

  「老趙呢?」

  許州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面色有些凝重:「關在地下室,一晚上沒合眼。傅總,您要親自去見他嗎?」

  傅時堰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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