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咱們大秦能跟他們比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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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深正拿著水囊漱口,隨口敷衍道:「那必須的啊。你想想,要是以後你做生意,把貨賣到齊國去,結果到了邊境還得卸貨換車,多麻煩?最好是修一條超寬的大馬路,那種……那種八車道的高速公路!不管你是秦國的車還是楚國的車,只要上了路,就能一路飆到底!」

  「高速……公路?」嬴政咀嚼著這個新詞彙。

  突然,他站起身,對著王齕厲聲道:「將軍!借劍一用!」

  王齕下意識地解下腰間佩劍。

  嬴政拔劍出鞘,在乾燥的黃土地上狠狠一划。

  「刺啦——」

  一條筆直的線條,橫貫東西。

  「叔之言,乃是帝王之策!」嬴政劍指大地,稚嫩的臉上滿是狂熱。

  「六國之患,不在兵甲,而在人心隔閡,在於制度不通!今日車不同軌,明日便書不同文,後日便行不同倫!如此,天下即便歸一,也不過是拼湊的瓦罐,一觸即碎!」

  王齕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暈車暈出來的道理?

  嬴政沒有理會王齕的震驚,他在地上飛快地畫著草圖,那是楚雲深曾經隨口提過的物流網概念。

  「若孤為秦王,必先廢六國舊制!」

  「令天下車輪間距,統一定為六尺!違者,斬!」

  「令天下道路,皆如叔所言,削山填谷,直通邊疆!名為——秦直道!」

  嬴政手中的劍越揮越快。

  「此道一成,我大秦鐵騎,朝發咸陽,夕至北疆!糧草輜重,源源不斷!六國叛亂,瞬息可平!」

  「這不僅僅是路。」嬴政轉身死死盯著王齕,「這是大秦的血管!是帝國掌控天下的鎖鏈!」

  王齕作為一名老將,他太清楚後勤和機動性對戰爭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真如公子所言,車同軌,道直通……

  那秦軍的戰鬥力,將不再局限於關中,而是能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輻射到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這哪裡是修路?

  這是在給大秦插上翅膀!

  王齕看著那個手持長劍、氣吞萬里的九歲少年,又看了一眼蹲在路邊、一臉我只想靜靜的楚雲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兩人……

  一個敢想,一個敢教。

  楚雲深看似在抱怨暈車,實則是在藉機點撥公子治國安邦的萬世基業!

  以小見大,舉重若輕。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王齕上前一步,對著楚雲深深深一拜,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先生大才!末將……有眼無珠!」

  楚雲深剛漱完口,一臉懵逼地看著突然行大禮的王齕。

  「啊?啥大材?我就吐了一口酸水,怎麼就大材了?」

  楚雲深心裡嘀咕:這秦國人是不是都有點大病?

  「先生不必過謙。」王齕抬起頭,眼中滿是敬畏。

  「先生之策,利在千秋。末將這就命人……在車廂里多鋪兩層軟墊。」

  楚雲深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才是利在千秋!快快快,最好再弄個枕頭!」

  看著楚雲深歡天喜地地爬回馬車,王齕的敬意更甚。

  看!

  面對能夠改變天下格局的計策,先生竟然毫不在意,只關心生活中的瑣碎小事。

  這叫什麼?

  這就叫返璞歸真!

  這就叫視功名如糞土!

  馬車再次啟動。

  這次,王齕親自騎馬護在車旁,眼神警惕。

  車廂內。

  多了兩層軟墊,舒服了不少。

  楚雲深癱在軟墊上,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叔。」嬴政湊了過來,眼神灼灼。

  「關於那高速公路,政兒還有一事不明。若是路修得太好,敵人若是藉此攻入秦國,豈不是也方便了?」

  楚雲深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那就在路上設收費站啊。」

  「收費……站?」

  「對啊,每隔五十里設個卡,想過路?交錢!沒錢?扣車!要是敵人來了,直接把收費杆子一放,告訴他們系統維護,禁止通行。」

  楚雲深隨口胡扯,只想趕緊把這好奇寶寶打發走睡覺。

  嬴政卻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設卡盤查……層層節制……以經濟手段限制敵軍機動……」

  嬴政點點頭,鄭重地在竹簡上刻下:【帝王策·交通篇:路通天下,權在關卡。平時斂財,戰時鎖國。】

  三日後。

  咸陽,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終於到了……」楚雲深感動得快哭了。

  咸陽。

  這兩個字在史書中重逾千鈞。

  它是六國噩夢的源頭,是虎狼之師的巢穴,是未來一統天下的心臟。

  楚雲深站在馬車轅座上,扶著有些發酸的老腰,滿懷期待地眺望著這座傳說中的帝都。

  在他的想像中,這應該是一座巍峨、肅穆的古城,街道寬闊如廣場,行人肅殺如刺客。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大耳刮子。

  「嘔——」

  楚雲深剛深吸了一口大秦的空氣,面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綠,差點把早晨喝的羊肉湯全交代在城門口。

  「這……這什麼味兒?」

  楚雲深捏著鼻子,「王將軍,你們咸陽全城的化糞池集體爆炸了?」

  負責護送的王齕騎在馬上,一臉自豪地深吸了一口氣。

  「先生有所不知,此乃大秦繁盛之氣!」

  王齕指著城門口進進出出的牛車、馬車,還有夾雜其中的羊群、豬群,朗聲道。

  「六國疲敝,唯我大秦六畜興旺。這味道越濃,說明我大秦百姓家底越厚實!這是國力的象徵!」

  楚雲深看著一頭老牛慢悠悠地在城門口拉了一坨巨大的、熱氣騰騰的排泄物,然後一輛華貴的馬車毫不避諱地碾了過去。

  「繁盛個鬼啊!」楚雲深崩潰了。

  「這明明就是氨氣中毒的前兆!這種環境下生活,你們就不怕生病嗎?實在不行來個鏟屎官也行啊!」

  嬴政此時也鑽出了馬車。

  九歲的少年看著眼前這座灰撲撲、亂糟糟,甚至有些擁擠不堪的城市,眉頭微微皺起。

  這和他想像中的帝都,有些差距。

  楚雲深跳下馬車,指著眼前混亂的街道開啟了吐槽模式:

  「衛生,就是保命!你看這路,人畜混行,屎尿橫流。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垃圾隨手扔,污水遍地潑。」

  楚雲深越說越氣,指著不遠處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明溝:「還有那個!那是排水溝嗎?那分明是蚊子祖宗的快樂老家!一旦天氣轉熱,這玩意兒能把半個城的人送走!」

  王齕有些不服氣:「先生,自古以來,城池皆是如此。邯鄲不也這樣嗎?」

  「邯鄲那是趙王那個大聰明沒救了,咱們大秦能跟他們比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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