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便是那個在邯鄲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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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冠很整,但眼神不對。」楚雲深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嬴政的眼睛。

  「你現在這副表情,寫滿了老子要統一六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要是頂著這張臉去見華陽夫人,信不信出門就得被她安排幾百個刺客?」

  嬴政一愣:「那該如何?」

  「收著!」

  楚雲深把嬴政拉到銅鏡前,按著他的肩膀。

  「政兒啊,你要記住。在沒有實力掀桌子之前,你要做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而不是擇人而噬的餓狼。」

  「今日進宮,是一場大戲。觀眾是華陽太后,是秦王,是宗室那幫老頑固。你的任務,就是讓他們認為你——乖巧、孝順、甚至平庸。」

  楚雲深對著鏡子,原本的懶散變得清澈愚蠢,露出八顆牙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好學生,快來誇我的氣息。

  「看到沒?這叫——標準社交假笑。」

  嬴政盯著鏡子裡的楚雲深,若有所思。

  示敵以弱,藏鋒於鞘。

  這就是叔常說的扮豬吃老虎?

  若是讓那幫楚系外戚覺得自己是個胸無大志、渴望親情的孩子,他們便會放鬆警惕,甚至為了控制自己而給予更多資源。

  等到他們發現真相的那一天……

  嬴政對著鏡子調整呼吸,眼神逐漸柔和,緊抿的嘴角慢慢放鬆,最後,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和孺慕之情的笑容。

  「叔,這樣可好?」

  楚雲深打了個寒顫。

  這小子的演技天賦簡直是滿級!

  那笑容里透著三分怯懦、三分渴望、四分純真,簡直就是個剛回家的可憐孩子。

  誰能想到這具皮囊下藏著一個千古一帝?

  「完美!」

  楚雲深豎起大拇指,「記住這個表情,半永久地焊在臉上。除非我讓你動手,否則別露真容。」

  【帝王策·偽裝篇:龍潛於淵,必藏其鱗。示之以柔,而行之以剛。此乃——韜光養晦之極意!】

  正說著,趙姬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曲裾,沒有濃妝艷抹,只是簡單地挽了個髮髻。

  但即便如此,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嫵媚,依舊遮掩不住。

  加上這些日子被楚雲深用現代美容術調理過,皮膚白得發光,站在那裡便是一道風景。

  「先生,妾身……有些怕。」

  趙姬絞著手指,聲音微顫,「聽說那華陽夫人最重出身,妾身曾是舞姬……」

  「怕什麼?」

  楚雲深走過去,幫她理了理衣領。

  「出身是改不了的,但人設可以立。」

  「人設?」趙姬眨了眨大眼睛。

  「對付這種強勢的老太太,硬剛是不行的。」

  楚雲深壓低聲音傳授秘籍,「你要學會——柔弱不能自理。」

  「啊?」

  「進了宮,少說話,多低頭。若是她刁難你,你也別反駁,就用那種我很委屈但我為了大局我不說的樣子看著異人。」

  楚雲深比劃了一個捧心的動作。

  「這叫——茶藝。男人都吃這一套,尤其是異人那種心裡有愧的男人。只要你表現得越委屈、越隱忍,異人就會越心疼,華陽夫人就越像個惡婆婆。」

  趙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逐漸變得水潤朦朧,楚楚可憐。

  一旁的辣條倒掛在房樑上,聽得目瞪口呆。

  這特麼教的都是些什麼邪術?!

  一個教成面癱笑面虎,一個教成絕世白蓮花?

  這哪裡是去認親,這分明是去詐騙啊!

  咸陽宮,巍峨肅穆。

  黑色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楚雲深跟在嬴政身後,以先生的身份隨行。

  爬完九十九級台階,他累得差點當場去世,心裡把秦國的建築設計師問候了八百遍。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安國君剛死,新王異人坐在王座上,面色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

  而坐在側上方珠簾後的,正是如今大秦後宮的實際掌權者——華陽太后。

  「宣,趙姬、嬴政覲見——」

  隨著宦官尖細的嗓音,三人步入大殿。

  「臣妾/孫兒,拜見大王,拜見太后。」

  趙姬和嬴政規規矩矩地行禮。

  珠簾後,傳來一個慵懶而威嚴的聲音:「這便是那個在邯鄲長大的孩子?」

  「正是。」異人見到妻兒,眼中閃過激動和愧疚。

  正要起身,卻被華陽太后一聲冷哼按了回去。

  「抬起頭來。」

  嬴政緩緩抬頭。

  此刻的他,臉上掛著楚雲深特訓過的標準社交假笑。

  眼神清澈,帶著對親情的渴望,還有初入宮廷的惶恐。

  「孫兒政,給祖母請安。」聲音清脆,略帶顫抖。

  珠簾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在審視,也在挑剔。

  「長得倒是有幾分我秦國子孫的模樣。」

  華陽太后淡淡道,「只是這眉眼間,怎麼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

  這話極重。

  不僅罵了嬴政,連帶著把趙姬也罵了。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趙姬身子一顫,眼眶紅了。

  她沒有辯解,只是咬著嘴唇,微微側頭。

  用那雙含淚的眸子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異人,然後迅速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那一瞬的脆弱感,絕了!

  異人的心都要碎了。

  他在趙國為質多年,最懂這種寄人籬下的苦楚。

  如今妻兒好不容易歸來,還要受此羞辱?

  「母后……」異人忍不住開口。

  「政兒流落邯鄲九年,受盡苦楚,能活著回來已是不易……」

  「大王這是在怪哀家?」華陽太后聲音一沉。

  「孫兒不敢!」

  就在這時,嬴政突然向前膝行兩步,重重叩首。

  「祖母教訓得是!孫兒在邯鄲,每日只知為了活命而奔波,不懂宮中禮儀,更無王孫氣度。今日得見祖母天顏,孫兒惶恐,唯恐失禮,給父王和祖母丟臉……」

  說到這裡,嬴政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又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孫兒雖愚鈍,但也知道,血濃於水。無論孫兒長在何處,身上流的都是大秦的血,心都是向著祖母和父王的!」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既承認了自己的不足,又站住了道德制高點強調了血脈親情,最後還表了忠心。

  簡直是滿分作文!

  站在後排充當背景板的楚雲深,差點忍不住鼓掌。

  這演技,這台詞功底,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啊!

  珠簾後的華陽太后沉默了。

  她本想給這對母子一個下馬威,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如此懂事,懂事得讓她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個這麼孝順的孫子。

  「罷了。」

  華陽太后語氣稍緩。

  「既然回來了,便要守我大秦的規矩。趙氏出身微寒,不懂禮數也就罷了,但這孩子是我大秦的嫡長孫,不可無人教導。」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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