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漢語……為何不叫秦語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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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

  楚雲深揉了揉太陽穴,「政兒啊,咱們是學語言,不是學吵架。要輕柔,要圓潤。你看這個m,是兩個門洞,要讀出那種……那種連綿不絕的感覺。」

  嬴政陷入沉思。

  連綿不絕?

  懂了!

  這是兵法中的連環陣!

  聲母如前鋒,韻母如後衛,聲調則是軍令,三者合一,方能勢如破竹!

  「政兒明白了!」嬴政抬頭,眼中精光四射,「這摸字,當如鐵騎突進,連綿不絕,碾碎敵軍!」

  楚雲深:「……」

  累了,隨便吧。你開心就好。

  「行,咱們進階。」

  楚雲深拿出一組新的竹片,這是他特製的拼讀卡。

  「b-a,ba。聲調分四聲。」

  楚雲深比劃著名手勢,「一聲平,二聲揚,三聲拐彎,四聲降。來,跟叔念:媽、麻、馬、罵。」

  「媽——」聲音平緩,如大軍壓境,引而不發。

  「麻——」尾音上挑,似疑兵之計,誘敵深入。

  「馬——」先抑後揚,若伏兵四起,圍而殲之。

  「罵!」短促有力,如手起刀落,斬將奪旗!

  「好!」楚雲深鼓掌,聽起來怪怪的,但至少調子是對了。

  「記住這種感覺。以後不管那是趙國的字,還是楚國的字,只要標上這套符號,它就只能乖乖聽你的話。」

  嬴政看著牆上那一行行如蝌蚪般的拉丁字母,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符號?

  這分明是統一天下的鎖鏈!

  只要掌握了這套神語,大秦的政令便能無視方言的阻隔,直達每一個黔首的耳中。

  這比車同軌、書同文更加霸道,這是直接從根源上,格式化了六國人的舌頭!

  「叔。」嬴政指著那些字母,「此術,可有名字?」

  楚雲深想了想,隨口胡謅:「此乃……漢語拼音。」

  「漢語……」嬴政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疑惑,「為何不叫秦語拼音?」

  楚雲深一愣,壞了,嘴瓢了。

  「咳咳,漢者,天河也。」

  楚雲深一本正經地忽悠,「意指此音如天河之水,浩浩湯湯,包容萬物。咱們大秦要有容納百川的胸懷嘛。」

  嬴政肅然起敬:「叔之格局,政兒不及萬一!」

  就在父慈子孝的教學氛圍漸入佳境時,聚寶苑的大門被人粗暴地砸響了。

  呂不韋今天的心情很糟糕。

  昨晚他做了一宿的噩夢,夢見自己的家產都變成了水泥路,被無數人踩來踩去。

  醒來後,眼皮子一直跳。

  剛喝了一口熱粥,相府的探子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相邦!不好了!出大事了!」

  呂不韋手一抖,粥灑了一桌子:「又怎麼了?楚雲深又把哪座山給炸了?」

  「不是炸山!」探子面色煞白,壓低聲音道。

  「是聚寶苑!今早傳出陣陣怪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小的買通了倒夜香的雜役,據說……據說楚雲深在教公子一種從未聽過的番邦邪語!」

  「邪語?」呂不韋皺眉。

  「正是!那聲音聽起來像波波摸摸,又像是得特訥勒,節奏詭異,聞之令人頭皮發麻!」

  探子咽了口唾沫,「相邦,坊間傳聞,那楚雲深乃是楚地巫祝之後,莫不是在給公子下蠱?」

  「荒唐!」呂不韋拍案而起。

  雖說嘴上說荒唐,但他心裡也直打鼓。

  這年頭,巫蠱之術可是大忌。

  若是嬴政真被教成了一個只會念咒的神棍,那他呂不韋的奇貨豈不是砸手裡了?

  「備車!去聚寶苑!」

  兩刻鐘後。

  呂不韋帶著一隊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了聚寶苑。

  剛進院子,就聽到書房裡傳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日——!!」

  呂不韋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這成何體統?!

  他顧不得禮儀,一把推開房門,大喝一聲:「楚雲深!你在教公子什麼虎狼之……呃?」

  聲音戛然而止。

  呂不韋呆呆地看著牆上。

  沒有想像中的巫蠱娃娃,也沒有祭壇符水。

  只有一張張畫著奇怪圖案的竹片,和滿牆看起來鬼畫符一樣的彎曲符號。

  嬴政正站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指著一個r的符號,滿頭大汗地練習捲舌音。

  「相邦?」嬴政放下木棍,擦了擦汗,「您怎麼來了?」

  呂不韋指著牆上的字母,手指顫抖:「這……這是何物?剛才那怪聲……」

  「哦,相邦是說這個啊。」

  楚雲深懶洋洋地從沙發上坐起來,「這是拼音,用來給字注音的。剛才政兒在練r的音,正糾正呢。」

  呂不韋狐疑地走上前,盯著那個b。

  「這讀什麼?」

  「波。」楚雲深道。

  「這個呢?」呂不韋指著p。

  「坡。」

  「這有何用?」呂不韋眉頭緊鎖。

  「簡直是……不知所云!大秦雅言,豈能用這種如蟲豸般的符號來標註?」

  嬴政看了一眼呂不韋,眼神中帶著一種你不懂,你太淺薄的憐憫。

  「相邦。」

  嬴政沉聲道,「您只看到了符號,卻沒看到這背後的……刀光劍影。」

  呂不韋一愣:「刀光劍影?」

  楚雲深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政哥又要開始過度解讀了。

  嬴政走到牆邊,拿起筆,在牆上寫下了一行拼音:

  gong da Zhao guo(攻打趙國)

  「相邦請看。」

  嬴政指著這行字母,「若是寡人將此信送出,即便是趙國的關卡截獲,他們能看懂嗎?」

  呂不韋盯著那行鬼畫符,搖了搖頭。

  別說趙國人,他這個學富五車的相邦都看不懂。

  「他們看不懂,但我大秦的將領,只要學會了這套符號,便能一眼讀出!」

  嬴政的聲音逐漸高亢,「這不僅僅是注音,這是……密文!」

  「密文?!」呂不韋瞳孔一縮。

  商人的敏銳嗅覺讓他捕捉到了其中的價值。

  在這個時代,軍情傳遞極易泄露。

  為了保密,各國絞盡腦汁,有的用隱語,有的用陰符,但都有跡可循。

  但這套符號……完全是另一套體系!

  如果沒有人教,誰能知道那個z,竟然讀作「資」?

  「若是用此法傳遞軍情……」

  呂不韋呼吸急促起來,他在屋內來回踱步。

  「趙軍截獲了竹簡,只能看到一堆亂碼,以為是塗鴉。而我軍細作,卻能從中讀出進攻的時間、地點、兵力!」

  嬴政點頭:「不僅如此。若是將這符號打亂,重新編排對應關係,今日b讀波,明日b讀特……那便是千變萬化,神鬼難測!」

  呂不韋轉頭看向楚雲深,眼神變了。

  「先生……」呂不韋聲音顫抖,深深一揖,「不韋……又膚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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