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怕是今晚就能單槍匹馬去把三萬畝地給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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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深猛地坐起,指著嬴政的鼻子,手指直哆嗦:「你小子現在學會拿我的話來堵我了是吧?五百頭牛!那是戰國時期的牛,不是拖拉機!還要澆水?沒水泵我拿嘴給你噴嗎!」

  「拖拉機為何物?水泵又是何方神聖?」

  嬴政眼睛一亮,「太傅果然藏有仙家農具!快快畫圖,蒙恬,立刻去調集城中所有工匠!」

  「沒有!我瞎編的!」楚雲深頭疼欲裂。

  再這麼下去,哪天他隨口說個原子彈,這小子是不是得逼著工匠去手搓鈾235?

  正當叔侄倆拉扯不清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一股濃郁得讓人鼻腔發熱的藥膳香味,隨著冷風飄了進來。

  「政兒,不可對太傅無禮。」

  趙姬一襲淡紫色的曲裾深衣,梳著端莊的高髻,款款走入正房。

  她手裡提著一個精雕細琢的三層食盒,身後還跟著一個鬚髮皆白、提著藥箱的老頭。

  楚雲深眼皮一跳。那老頭他認識,宮裡的太醫令。

  「娘親。」嬴政起身行禮。

  趙姬將食盒放在案几上,掀開蓋子。

  最上層,是一大碗熬得濃黑黏稠、散發著奇異腥香的湯藥。

  「聽聞先生身染惡疾,連眼疾都犯了?」趙姬走到榻前,眼波流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啊……對。」

  楚雲深硬著頭皮咳嗽了兩聲,「夫人見諒,臣實在是有心無力……」

  「妾身明白。」趙姬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

  「先生為大秦,為政兒,嘔心瀝血,生生熬壞了底子。妾身特意去太醫院,要了最烈的鹿血、百年肉蓯蓉和關外雪參,足足熬了三個時辰。」

  楚雲深看著那碗黑紅交加的不明液體,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喝下去,他怕是今晚就能單槍匹馬去把三萬畝地給耕了。

  「還有。」趙姬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太醫令,「大王看了先生的病案,龍顏大悅。」

  「大悅?」楚雲深愣住。我病了異人高興個什麼鬼?

  「大王說,太傅病得恰到好處。」趙姬掩嘴輕笑,「大王已下詔,太傅臥病在床,正好免了四處走動。那全國帳吏的培訓,便直接設在太傅府的院子裡。太傅躺著講,他們跪著聽。」

  趙姬微微俯身,湊近楚雲深,語氣輕柔:「大王還說了,若太傅病得說不出話,太醫令的銀針絕不手軟。只要太傅還有一口氣在,就是扎,也得把太傅扎醒,教完這記帳之法。」

  楚雲深的臉徹底綠了。

  這秦國的一家三口,是魔鬼吧?!

  「至於政兒的春耕之局……」趙姬直起身,將那碗鹿血蓯蓉湯端到楚雲深面前,笑意盈盈。

  「先生身子虛,需要猛藥澆灌。政兒的三萬畝旱田,也等著先生的妙手回春呢。先生,喝藥吧。」

  溫柔,體貼,且毫無退路。

  楚雲深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十全大補湯,再看看旁邊摩拳擦掌準備拔針的太醫令,最後掃了一眼滿臉期待的嬴政。

  他嘆了口氣。

  擺爛失敗,與其被紮成刺蝟,不如主動出擊。

  「端走端走,我沒病,灌溉的事兒我再想想,反正有一個月的期限呢。」

  太醫令遺憾地收起半尺長的銀針。

  趙姬見他確實生龍活虎,掩嘴輕笑,眼底閃過狡黠。

  「先生大才,連病都好得這般利索。既已大好,便不可再整日臥榻。」

  趙姬站起身,理了理曲裾深衣的下擺,「妾身見太傅府後院臨著一條活水渠,便命人開墾了半畝菜地。太醫說,先生體虛,需每日勞作,挑水澆園,方能固本培元。」

  趙姬轉頭看向一旁的蒙恬:「蒙恬,你負責監督太傅。每日二十桶水,少一桶,唯你是問。」

  蒙恬抱拳大喝:「喏!」

  趙姬提著食盒施施然走了,留下楚雲深在風中凌亂。

  半個時辰後,太傅府後院。

  楚雲深蹲在田埂上,看著面前兩隻半人高的大木桶和一根粗糙的桑木扁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畝地,二十桶水。

  他上輩子干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太傅,水渠在百步之外。大王賜的菜種已經播下,泥土乾涸,再不澆水就死絕了。」

  蒙恬耿直地將扁擔遞到楚雲深面前,「請太傅更衣,挑水。」

  楚雲深沒接。他抬頭看了看百步外那條水流湍急的溝渠,又看了看面前的旱地。

  「蒙恬。」楚雲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去少府的木工作坊,要一根合抱粗的圓木,十二根結實的青岡木方,再帶兩捆老竹子、五十丈麻繩。順便帶兩把斧頭。」

  蒙恬一愣:「太傅要這些作甚?夫人命您挑水。」

  「這叫格物致知。」楚雲深背著手,仰頭看向天際,語氣高深莫測。

  「你以為挑水只是賣力氣?錯。那是下等人的做法。真正的名士,當馭使天地萬物為己所用。去拿材料,本太傅今日教你一門五行搬運之術。」

  蒙恬聽不懂,但大受震撼,五行搬運四個字直接鎮住了這個十三歲的少年。

  他不再多問,轉身如飛般跑出了院子。

  半個時辰後,材料堆滿了後院。

  楚雲深找了把搖椅,舒舒服服地躺在樹蔭下,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粟米茶,開始口頭輸出。

  「把那根粗圓木中間鑿穿,做個軸。」

  「青岡木方做輻條,插在圓木上,做成個大輪子。對,就像戰車輪子,但要大三倍。」

  「老竹子斜著鋸開,做成竹筒,綁在輪子邊緣。記住,開口朝同一個方向。」

  蒙恬脫了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揮舞著斧頭和鑿子,木屑橫飛。

  大秦軍人世家出身的執行力體現得淋漓盡致。

  從日上三竿到日偏西。

  一個直徑超過一丈、外圍綁滿斜口竹筒的巨大木輪,在水渠邊成型。

  楚雲深又讓蒙恬用剩下的木板在渠岸高處搭了一個簡易的水槽,水槽一路傾斜,直通那半畝菜地。

  「太傅,這就行了?」蒙恬擦著汗,看著眼前這個造型古怪的巨物。

  「推下去,木軸架在兩岸的石墩上。」楚雲深嘬了一口茶。

  蒙恬雙臂發力,大喝一聲,將那巨輪推進了水渠中。

  木軸穩穩落在石墩上,巨輪的下半部分浸入湍急的渠水中。

  水流激盪,衝擊著木輪邊緣的輻板。

  「吱呀——」

  一聲沉悶的木材摩擦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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