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為了搶個出征的名額,居然自帶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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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霍然轉身,寬大的玄鳥袍袖在空中帶起一陣勁風:「亞父此計,實乃顛覆千古兵法之絕倫大略!」

  楚雲深剛把一塊肉乾咽下去,差點噎住。

  要帳就妥妥的要帳,怎麼就顛覆千古兵法了?

  呂不韋捋著鬍鬚的手停滯在半空,幾秒後一拍大腿,激動得老臉通紅。

  「老臣悟了!大王,亞父此計,誅心啊!」

  呂不韋指著沙盤上韓國與魏、趙接壤的邊境線,聲音發顫。

  「往日我大秦出兵函谷關,六國必定驚恐,隨即合縱抗秦。可今日不同!韓國國君親筆畫押的備忘錄在咱們手裡!白紙黑字寫著抵押南陽木材與宜陽鐵礦!」

  呂不韋眼中精光四射:「咱們出兵,不叫攻伐,叫索要欠款!大秦占盡天下大義!趙國、魏國若是出兵相救,便是不講信義、包庇老賴。六國合縱之勢,因這一紙契約,不攻自破!亞父以商賈之道,化解六國千軍萬馬。老臣,拜服!」

  說罷,大秦相邦竟退後半步,衝著軟榻上的楚雲深深深一揖。

  「好一個不攻自破!亞父不出這甘泉宮一步,便已將韓王安的項上人頭算計得死死的!孤有亞父,天佑大秦!」

  楚雲深靠在引枕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大秦最頂級的君臣在那瘋狂腦補。

  我就是嫌打仗費錢,隨口扯了個現代不良資產處置的法子。

  「既然戰略定了,那便出兵吧。」楚雲深打了個哈欠,扯過軟榻上的毯子蓋在身上。

  「我就一個要求,要帳歸要帳,別把抵押物打壞了。南陽的五萬守軍都是上等勞力,傷殘一個,扣主將獎金。」

  話音剛落,一直趴在門邊泥地里的蒙驁突然彈了起來。

  「大王!相邦!亞父!」

  蒙驁連滾帶爬地衝到沙盤前,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扒住沙盤邊緣。

  「這趟南陽的差事,老臣接了!誰敢跟老臣搶,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甘泉宮的柱子上!」

  嬴政皺起眉頭:「老將軍,南陽城高池深,韓軍有五萬青壯。你方才也聽見了,亞父說不能強攻,不能傷損抵押物。這差事,不好辦。」

  「好辦!怎麼不好辦!」

  蒙驁急得直跺腳,眼珠子都綠了,「老臣親眼看著麃公那老匹夫,拉回來三萬頭雙腳牛馬,數金餅數得手抽筋!老臣營里還有五萬兒郎嗷嗷待哺呢!」

  蒙驁直起身子,雙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粗布內襯。

  「嘶啦」一聲爆響。

  蒙驁竟當著太后、秦王和相邦的面,硬生生將自己的上衣扯成了兩半,露出滿是刀疤的乾瘦胸膛。

  趙姬嫌棄地偏過頭,翻了個白眼。

  蒙驁毫不在意,他咬破右手食指,就著鮮血,直接在那半片破布上刷刷寫下幾行大字。

  「大王看好了!」蒙驁將血書高高舉起,「這是老臣立下的生死狀!老臣今日接下這催收南陽的差事。第一,不要國庫調撥一粒軍糧!老臣自己掏錢買糧!第二,不要太倉補充一支戈矛!軍械損耗,老臣自理!」

  此言一出,甘泉宮內瞬間死寂。

  呂不韋瞪大了眼睛,仿佛見鬼一般看著蒙驁。

  大秦歷代名將出征,哪個不是天天在朝堂上哭窮要錢要糧?

  現在蒙驁為了搶個出征的名額,居然自帶乾糧?

  「第三!」

  蒙驁的嗓音因為極度興奮而變得嘶啞,「老臣保證,半個月內,把南陽連人帶城,原封不動地交給大王!若完不成,老臣提頭來見!」

  楚雲深默默看著眼冒綠光的蒙驁。

  「准了。」楚雲深搶在嬴政之前開口。

  這老頭再鬧下去,今天這覺真不用睡了。

  蒙驁狂喜,撲通一聲重重叩首:「謝亞父成全!老臣這就去點兵!」

  咸陽城外,藍田大營。

  秋風蕭瑟,黃葉漫天。

  五萬大秦銳士列陣於點將台下。

  沒有刀槍林立的肅殺,沒有寒光閃爍的箭陣。

  五萬秦軍,左邊腰帶上別著三捆粗糙的麻繩,右邊掛著幾個空癟的麻袋。

  他們手裡提著的不是鋒利的青銅長戈,而是用來挖硬土的鐵鎬和木耜。

  隊伍後方,沒有沉重的攻城錘,沒有高聳的雲梯,只有幾百輛裝滿生鐵大鍋、木柴和粗鹽的輜重車。

  蒙驁站在點將台上,意氣風發。

  老將軍今日沒穿那套象徵身份的玄鐵重甲,只穿了一身方便活動的短打勁裝,活脫脫一個準備帶隊下地的老農。

  「大秦的兒郎們!」蒙驁扯著嗓子大吼,聲若洪鐘,在空曠的校場上炸響。

  「老夫知道,你們以前打仗,滿腦子想的都是砍人頭、換軍功!」

  「但今天,規矩改了!亞父教導我們,死人頭不能當飯吃,活著的牛馬才能生金蛋!」

  蒙驁轉身,大手指向東南方向的韓國邊境。

  「這趟去南陽,不是去打仗,是合法催收!是去接收咱們大秦的抵押物!」

  「城裡的五萬韓軍,那是活生生的勞動力!是能幫咱們去鄭國渠挖泥巴的搖錢樹!」

  老將軍豎起三根粗糙的手指,面目猙獰地咆哮。

  「老夫定下三條鐵律!第一,不准放箭!射死一個,少一個勞力,老夫扣你們工分!第二,不准用重兵器!缺胳膊斷腿的,下地幹活不利索!第三,都給老夫把麻袋撐開,麻繩打好死結!抓活的!抓一個全須全尾的青壯,老夫賞他三天肉食,記五個基礎工分!」

  台下五萬銳士聽完,眼睛冒出駭人的綠光。

  往日衝鋒陷陣,那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拼命。

  現在去韓國,純粹是去進貨!

  抓個人就能換肉吃換爵位,這仗打得簡直不要太舒服!

  「進貨!進貨!進貨!」

  五萬張嘴齊聲咆哮,高舉著手中的麻繩和鐵鎬,吼聲震碎了天際的雲層。

  ……

  五日後,韓國,南陽城頭。

  天色陰沉,寒風凜冽。

  南陽守將韓康雙手死死按在城牆的女牆上,手心滿是滑膩的冷汗。

  他緊緊盯著城外那條蜿蜒的官道,呼吸急促。

  探馬半個時辰前連滾帶爬地回來稟報,大秦上將軍蒙驁親率五萬虎狼之師,已兵臨城下。

  「傳令下去!緊閉城門!拉起吊橋!」

  韓康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大喝,「秦軍素來殘暴,若城破,必然屠城!為了大韓,今日唯有死戰!」

  城牆上,五萬韓國守軍稀稀拉拉地站著。

  沒有士氣,只有死氣。

  韓國連年戰亂,國庫早已跑馬。

  南陽這批守軍,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發過足額的糧餉了。

  每天的口糧,只有一碗摻著谷糠和砂石的稀粥。

  一名皮包骨頭的韓國小卒靠在城磚上,手裡的青銅戈幾乎拿不穩。

  「屯長,秦人真要屠城嗎?」小卒聲音發顫,雙腿直打擺子。

  旁邊的老兵咽了一口乾癟的唾沫,苦笑道:「屠不屠不知道,反正咱們不被砍死,也快餓死了。」

  話音剛落,地平線盡頭,黑壓壓的秦軍陣線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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