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亞父正在炮製新肉,任何人不得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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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邯鄲,為了博她一笑,多少王孫公子豪擲千金。

  連韓非都曾在一場文會上,遠遠見過她清冷高傲的模樣。

  現在,為了秦國的一塊紅燒肉,這位天下名媛正抱著一個秦國底層小吏的大腿,哭得毫無尊嚴。

  尊嚴?

  韓非看著那些重新低頭、發瘋般賣力鏟土的六國貴女,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秦國根本沒有把她們當做籌碼,也沒有用刑罰折磨她們。

  秦國是用一套嚴密的規矩,直接碾碎了六國貴族的脊樑,把她們變成了修路的工具。

  不打罵,只扣飯。

  這比刀斧更可怕!

  「這……到底是何人……定下的規矩?」韓非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車夫不敢接話。

  韓非轉身回到馬車,面色鐵青。

  「進城。」

  半個時辰後。

  咸陽城東門。

  長長的隊伍排在城門外,進城的商賈、百姓井然有序。

  韓非走到城門前。

  守城的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卒,穿著秦軍皮甲,腰間掛著青銅劍。

  「過所(通行證)。」老卒眼皮都沒抬,伸出長滿老繭的手。

  韓非沒有拿過所。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刻著韓國圖騰的玉牌,雙手遞上。

  「韓國……公子非。攜國書……求見秦王。」

  韓非挺直腰背。

  按戰國規矩,他是一國王室,又是名動天下的法家大才。

  使節入城,當由秦國典客出迎,免檢放行。

  他這是在試探秦國的法度,看這法網是否有可乘之機。

  老卒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韓非。

  他隨手把玉牌推了回去。

  「韓國公子?」

  老卒聲音沙啞,「那就是沒過所了。行囊拿出來查驗。」

  韓非一愣:「查……查驗?」

  老卒不耐煩地從懷裡掏出一卷麻紙裝訂的小冊子,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大秦入城安檢條例》。

  老卒翻開第一頁,用粗糙的手指點著上面的條文,一字一頓地念道:

  「外邦人員入城,無大秦特批過所者,一律走臨時通道。開箱,核對身份。不配合者,按擾亂治安罪拘留。」

  老卒合上冊子,盯著韓非:「不管你是哪國公子,大秦的規矩,不認人,只認條文。開箱子!」

  幾名守城甲士上前一步,手按劍柄,眼神冷厲。

  韓非的臉漲得通紅。

  他堂堂法家集大成者,本以為韓國的法制已經算嚴苛。

  可面對秦國一個看大門的基層老卒,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和名望,竟然被一卷薄薄的《安檢條例》砸得粉碎。

  不講人情。不通世故。

  只按流程辦事。

  這才是真正的法家極致!

  「開……開箱。」

  韓非閉上眼,無力地揮了揮手。

  車夫趕緊打開行囊。

  老卒仔細翻檢,甚至連竹簡的軸杆都捏了一遍,確認沒有夾帶利刃和違禁品後,才在韓非的國書上蓋了一個黑色的印章。

  「准入。下一個!」老卒揮手放行,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馬車緩緩駛入咸陽城。

  韓非坐在車廂里,聽著外面寬闊街道上傳來的喧鬧聲。

  沒有民生凋敝,沒有怨聲載道。

  道路兩側商鋪林立,運送建材的馬車絡繹不絕。

  每一個秦人的臉上,都寫著一種忙碌且機械的狂熱。

  韓非低頭,看向手裡那捲《存韓論》。

  原本堅不可摧的信心,竟生出一絲裂痕。

  秦國,這台龐大、精密、冷血的國家機器,早已超出了六國縱橫家的認知。

  連城門老卒和修路監工都如此按部就班,那高坐在咸陽宮裡的秦王,還有那位深藏不露的幕後高人,該有多恐怖?

  憑這一卷竹簡,他真的能說服秦國退兵嗎?

  ……

  日頭偏西,甘泉宮後花園依舊悶熱無風。

  楚雲深四仰八叉躺在樹蔭下的竹編搖椅里,手裡搖著把蒲扇,一臉生無可戀。

  案几上擺著一盤剛出鍋的水煮鹿肉。

  「這肉太柴了,塞牙。」楚雲深嚼了兩口,果斷吐進一旁的銅盂里。

  大秦的烹飪技術,除了水煮就是火烤,連點去腥的香辛料都湊不齊。

  頓頓這麼吃,他的腮幫子都酸了。

  趙姬坐在一旁,手裡捏著冰鎮過的絲帕,正細細替他擦拭額角的汗珠。

  見他吃得不香,那雙帶著水光的桃花眼中滿是心疼。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單層絲綢寢衣。

  衣物輕薄,勾勒出豐腴婀娜的曲線。

  「夫君莫煩,妾身再去小廚房試試。你之前說的那個韓式烤肉,妾身這次定盯緊火候,絕不讓它再糊了。」

  楚雲深看著她光潔如玉的臉頰,想起之前她被煙燻成花臉貓的模樣,實在有些不忍。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趙姬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拽入懷中。

  「罷了,你去就是添亂。」

  楚雲深順勢摟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感受著懷中溫軟。

  「今日我親自下廚,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烤肉。」

  楚雲深坐起身,命門外的趙高去少府叫來兩名高階匠人。

  半個時辰後,一塊打磨得平整光滑、厚約半寸的純鐵板,架在了後院的石桌上。

  鐵板下方生起上好的無煙銀絲炭,火光暗紅,不冒一絲煙氣。

  砧板上,放著一塊少府特供的肥瘦相間的野豬五花肉。

  趙姬拿起青銅刀,有些手足無措。

  那肉太軟,她一刀切下去,厚得像塊磚。

  「刀不是這麼拿的。」

  楚雲深走到趙姬身後,雙手越過她的肩膀,直接握住她拿刀的手背。

  兩人身體緊貼。

  極品絲綢布料下,驚人的彈性和溫熱感直傳掌心。

  趙姬渾身一僵,隨後軟軟地靠在楚雲深懷裡,耳根紅透。

  「這肉,得切得薄如蟬翼。刀要平,手要穩,心不能亂。」

  楚雲深聲音低沉,溫熱的呼吸擦過趙姬的耳廓。

  趙姬只覺耳邊發麻,呼吸急促,眼尾泛起春情。

  兩人合力,一刀一刀落下。

  五花肉被切成均勻的薄片,紅白相間,碼放整齊。

  鐵板燒得滾燙。

  楚雲深拿起長竹筷,夾起一片肉平鋪上去。

  「滋啦——」

  油脂接觸高溫的鐵板,瞬間捲曲。

  肥肉里的油脂被生生逼出,烤得透明,油水順著鐵板邊緣滋滋冒泡。

  濃郁霸道的脂香爆發,充斥了整個院落。

  「咕咚。」趙姬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貓。

  楚雲深又讓庖廚拿來幾瓣大蒜,用刀柄暴力拍碎,混入一碟大秦特有的咸醬膏中,再滴入兩滴珍貴的西域香油,攪拌均勻。

  「吃這肉,光吃膩得慌,得配菜。」

  楚雲深挑起一片烤得焦邊微卷的肉片,在醬料碟里滾了一圈,裹滿蒜末。

  他拿過一片洗淨的脆生菜,將肉放在中間,熟練地捲成一個小卷。

  遞到趙姬紅潤的唇邊。

  「張嘴。」

  趙姬乖巧地張開小嘴,一口咬下。

  脆生菜的清甜、五花肉的焦香爆汁,混合著生大蒜的辛辣與醬膏的咸鮮,多種層次的味道在口腔中轟然炸開。

  她猛地瞪大眼睛,捂著嘴連連點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夫君……這……這太好吃了!」

  趙姬咽下烤肉,眼底滿是崇拜與驚喜。

  大秦的王宮裡,何曾有過這等人間美味!

  她一把奪過楚雲深手裡的長竹筷:「妾身學會了!妾身來烤,餵夫君吃!」

  兩人在院子裡你烤一片,我餵一口,吃得滿嘴流油,氣氛甜膩拉絲。

  同一時刻。

  甘泉宮外。

  廷尉李斯滿頭大汗,提著厚重的黑色朝服下擺,一路狂奔而來。

  髮髻跑歪了也顧不上扶。

  韓非入城了!

  沒帶從人,沒帶隨從,甚至連通關過所都沒辦,隻身一人帶著那捲包漿的《存韓論》住進了驛館。

  李斯剛收到城門傳來的情報,心頭狂跳。

  他太了解這位同門師兄了。

  論法家學術,論治國之策,論那套詭辯的邏輯,十個李斯綁一塊兒也辯不過一個韓非。

  大王剛剛下令陳兵韓國邊境,這是吞併天下的第一步。

  若是讓韓非憑三寸不爛之舌,用《存韓論》里那套「存韓以制趙魏」的歪理在朝堂上翻了盤,大秦的東出大計必然受挫,甚至可能引得六國重新合縱!

  他不敢直接去章台宮找嬴政,只能厚著臉皮來甘泉宮求教楚先生。

  李斯剛踏上甘泉宮的白玉台階,還沒開口通報,就聞到一股霸道至極的奇香。

  他腳步一頓,空癟的肚子極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長鳴。

  門口,兩名身披重甲的黑冰台銳士橫跨一步,戰戟交叉,擋住去路。

  「李廷尉,留步。」銳士面無表情。

  李斯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道:「本官有十萬火急的國事求見楚先生!韓非入秦了,此事關乎國本!」

  銳士絲毫不退:「太后有嚴令,亞父正在炮製新肉,任何人不得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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