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曾經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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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守站在門外,黑色鴨舌帽的帽檐壓得很低。

  但因為他的身高比向挽高太多,只是垂眸就能將她那雙原本漂亮瀲灩,此刻卻通紅的雙眸盡收眼底。

  他從口袋掏出手機:【經過,看到這邊亮著燈就上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

  客廳的電視放著春晚,吃完飯後周羨禮叫人把餐廳收拾乾淨,還叫了人過來布置新年裝置。

  有中國結、福字、窗花和春聯,紅紅火火的,家裡看上去充滿了年味。

  卻透著一股消沉的氣息,沒有半點節日的氛圍。

  而電視裡觀眾的笑聲愈發顯得屋裡的安靜,沒有人氣。

  向挽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紅著眼眶笑了一下,手伸到脖子後面摸了摸,「我富婆嘛,在哪過年不是過……反正都一樣。」

  她濕潤的眼睛分明閃著細碎的光,隔著毛茸茸睡衣的口袋能看到她插在裡面的手攥成拳頭,在發抖。

  【出去嗎?】免守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向挽看著這三個字微微一愣,抬頭看著免守深邃的深褐色的眼睛,點了點頭。

  免守沒有家人,獨來獨往一個人過年,算起來比她更慘。

  等她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免守還是站在門外面,她剛請他到屋裡坐,他沒進來。

  也是固執的一個人。

  她走到玄關穿上棉鞋,剛要走出門,忽然免守抬了一下手從她玄關的掛鉤取下一條米白色的圍巾遞給她。

  向挽心頭一暖,伸手接過,「謝謝。」

  下了樓,向挽坐進免守的大G,給周羨禮發了一條消息:【J哥陪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著急出來,多陪陪爺爺,他喜歡看春晚的小品,我看了節目單半個小時後就有他喜歡的演員。】

  她記得自己懷孕以前跟著免守學防身術的時候,周羨禮就是跟著張廷一起喊他「J哥」。

  過了一會兒周羨禮回她消息:【行,有J哥在我也放心。我晚一點再出來找你,別走太遠了。】

  放下手機後,向挽看著車窗外,她不知道免守要帶她去什麼地方,但她心裡意外覺得很踏實。

  車子在海灘邊停下。

  今晚雖然氣溫低,但海邊的風不大。

  這會兒海灘邊有不少人,三三兩兩的人圍在一起,有的人在玩小煙花:放在地上轉的煙花、飛上天空的水母煙花、仙女棒。

  看到仙女棒向挽想起十五歲那年除夕被席向南惹生氣了,席向南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買了一大堆仙女棒向她道歉。

  她埋藏在心裡的小孩子的心性一下就被仙女棒挑了出來。

  然而她拿著仙女棒卻找不到火源沒辦法將它們點燃。

  就在她準備跑去找白管家的時候,一轉身就看見倚靠在廊下抽著煙,冷黑的眸子仿佛隨意落在她身上的席承郁。

  廊下的紅燈籠隨風搖曳,相互碰撞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一如她的心跳又亂又快。

  「席承郁,你有打火機嗎?」她小跑到他面前,誰也辨認不出是她臉紅還是被燈籠照的。

  她只覺得站在他面前的瞬間,整個人就跟被火烤了似的。

  男人咬著煙,退伍回來後他的頭髮長了些,不是寸短的,但五官依舊凌厲。

  「不叫大哥?」

  她故意忽略這個問題,揚了揚手上的東西,「我想玩仙女棒。」

  他垂眸看著她遞過來的仙女棒,嗤了聲:「多大的人了。」

  嘴裡說著嫌棄的話,可他卻把煙從嘴邊移開,把菸頭湊近仙女棒。

  滋的一聲,仙女棒亮起星光。

  她一抬眸隔著星光對上男人冷寂的黑眸。

  少女雀躍的心事仿佛都爬上了眼角眉梢,她彎唇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席承郁忽然不高興了,掐了煙轉身離開。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回憶的畫面被撕碎。

  向挽轉頭,免守將手機遞到她面前:【想玩?】

  向挽搖頭,指了指另一個方向,語氣平靜地說:「我想放孔明燈。」

  免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另一邊的海灘有人在擺攤,旁邊有人在點孔明燈。

  原本軟軟的燈籠,在火苗亮起之後漸漸支棱起來,一對情侶輕輕托著它,隨後孔明燈就升上了天空。

  越來越多人朝那邊走去,天上的孔明燈也越來越多。

  向挽站在小攤前面挑了四個孔明燈,不等她刷手機,免守掏出錢夾,遞給老闆三張鈔票。

  她正要說話,免守從口袋摸出一枚純黑色的打火機,指了指另一個沒人的方向。

  他是想說去那邊,向挽點頭,隨後找老闆借了一支黑色記號筆。

  向挽在孔明燈上寫完字之後,才走到免守的身邊。

  免守幫她將三個寫好字的孔明燈展開,當看清楚每個孔明燈上的字之後,他的目光一頓。

  【奶奶:對不起,我想您了。】

  【伯父:對不起。】

  【伯母:對不起。】

  向挽沒有注意到免守複雜的目光,低頭安裝孔明燈的蠟塊。

  她是席承郁的妻子,應該喊他的父母一聲爸媽,可是她覺得他們在天之靈應該不想聽到她這樣稱呼他們。

  伯父伯母比較合適。

  免守按了一下打火機,點燃蠟塊。

  向挽托起一個孔明燈,就在她準備放手的瞬間,一隻寬厚的大手從她的右肩伸過來,託了一下孔明燈,隨後那盞燈就在兩人的手上緩緩升起。

  她剛回頭,就看到免守的手機屏幕上的幾個字:【有點風,我幫你。】

  向挽笑了一下,「謝謝你,免守。」

  放完三個孔明燈之後,向挽拿起最後一個孔明燈,上面還沒寫字。

  她握住記號筆,不知道是說給免守聽,還是自言自語:「我曾經有個孩子,可惜我們的母子緣分太淺,我都還沒來得及把他生下來,他就走了。我想給他放一盞燈,希望他在天上能收到。」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她握筆的手。

  她抬頭看著目光深邃,眉頭微蹙的免守,而免守鬆開她,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

  【不要放。】

  向挽疑惑皺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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