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忠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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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威出來,扶起跪在地上的錦嫿,低聲問:「可有傷到?」

  錦嫿捂著胸口皺眉搖搖頭,又看了看地上的空盆:「只是可惜了這些疙瘩湯,我煮了很久,還放了些藥材里挑出來的人參須。」

  謝威把空盆撿起來遞到錦嫿手上:「人沒事就好,再煮一盆就是了。」

  錦嫿點頭接過空盆,轉身去了小廚房。

  謝威看錦嫿捂著胸口慢慢走遠的背影,微微皺眉,不知道這丫頭有沒有傷到實處?五皇子剛剛情急之下那一腳力道可是不輕。

  錦嫿進了廚房,剛剛自己有些被憤怒衝上了頭,白白浪費了那麼一盆上好的疙瘩湯,還平白挨了那麼一腳。

  小廚房平日裡除了她,沒有其他人進。她脫了外衣,解開裡衣的扣子,胸口一片紅,明日恐怕要青一大片了。

  這些苦她不是沒吃過,剛進宮的時候沒少被掌事嬤嬤打,只要能活命,這些早就不算事了。

  錦嫿燒了一鍋熱水,用涼水攪拌白面結成大小不一的塊狀,倒進咕嘟咕嘟開的冒泡的熱水裡。

  再切些碎白菜葉子,下到鍋里,放上一勺鹽,白菜葉子煮爛了就可以出鍋了。

  錦嫿重新做了一盆爛糊粘膩的疙瘩湯準備送到太子屋裡。

  屋內

  謝威正在餵陸卿塵喝水,陸卿塵擺了擺手,平日裡他喝慣了上好的茶,如今只有白水,還是前日裡燒開的,屬實難以下咽。

  謝威放下水杯對太子說:「殿下怎麼看那婢女?」

  廢太子語氣淡淡:「倒是個忠僕,可用。」

  「屬下看那婢女平日裡是個謹慎的,今日怕是要為殿下出氣才那般行事,只是不知身上的傷可傷到了實處。」

  太子思慮片刻:「你身上可還有金創藥?那婢女流放路上我們免不了還要靠她照應,吾已是平民之身,以後我們三人就不必主僕相稱了,流放路上也諸多不便。」

  謝威立刻惶恐的跪在地上:「殿下,這怎麼可以,即便您……謝威只認您一個主子!」

  任誰都可以背棄陸卿塵,哪怕他的父皇、他的結髮妻子都不要他了,他謝威也絕不會背棄他!

  錦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進門,謝威趕忙站起身,快速收起臉上的傷感。

  錦嫿將疙瘩湯端進裡屋,歉意的看著床上的人和謝威說:「我……盡力了。」

  謝威看了看盆里的疙瘩湯,與太子府里平日的吃食相比,實在是沒有色香味可言。

  謝威朝錦嫿點了點頭,從盆里舀了一小碗疙瘩湯出來,端到陸卿塵床邊勸慰著:「殿下,多少吃一點,如今您有傷在身,疙瘩湯最是養身體。」

  陸卿塵倒是也不矯情,微微揚起頭,端著裝著疙瘩湯的碗,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錦嫿眼裡藏了幾分笑意,這兩人一個廢太子,一個侍衛總管,在她這個小宮女面前倒也沒有架子,她胡亂做的吃食也不嫌棄和責備。

  謝威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錦嫿,錦嫿先是一愣,看著謝威並不敢接。

  謝威拿起錦嫿的手,將瓷瓶放在她手上:「拿著,這是主子給的上好的金創藥,晚上塗在受傷的地方,明日應是不會淤青。」

  錦嫿屈腿一禮:「多謝殿下,多謝大人。」

  陸卿塵已經重新躺下,閉目養神:「以後不必殿下、大人相稱,吾已是平民。」

  錦嫿剛要惶恐開口,稱奴婢不敢,就聽見門口佟素雲抽抽嗒嗒的哭泣聲。

  佟素雲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她小碎步走到陸卿塵床邊,哀泣著說:「殿下,妾……要走了……」

  床上的人在閉目養神,面色上並未看出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半晌,他許是聽見抽泣聲煩悶了,微微皺眉:「吾如今已是庶民,發配北境苦寒之地,結局恐怕潦草一死,自不會連累於你,你若要走,我會休書一封,你便跟了五弟吧。」

  佟素雲沒想到陸卿塵會如此說,哭的更是痛苦萬分:「殿下,素雲對不起您……」

  如此結局也在佟素雲萬萬沒有預料到的,她本是內閣大學士之女,嫁與太子殿下為正妃,將來只要登上後位的。

  她們少年結髮夫妻,自成親以來,太子殿下與她相敬如賓,府中大小事務皆由她掌管,從未責備。

  如今卻要委身於那好色的五皇子為妾,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陸卿塵被哭的煩悶了,有些沒了耐性:「別哭,若是要走便早些上路,哭的吾心裡煩躁。」

  陸卿塵說完只翻了個身,面朝著床內,此刻是他人生至暗的時刻,他不想面對任何人。

  佟素雲抽抽嗒嗒的哭著跑了出去,錦嫿打來了熱熱的洗臉水站在原地,若說陸卿塵對那佟素雲無情,可他為了她活命,自願休書一封。

  可若說陸卿塵對佟素雲有情,那言語之間有聽不出半分的情意來。

  錦嫿伸手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雖不高燒了,可還是有些發熱。

  又回頭看了看謝威,他已經靠在方桌旁打盹兒了,看來今夜給廢太子擦身子降溫又是自己的活了。

  錦嫿沾濕了汗巾,輕輕擦拭廢太子的四肢,這麼一擦,就擦到了深夜,不知不覺竟靠在他床尾睡著了。

  床上的陸卿塵只覺得身體被擦拭的很是舒服,只是身邊那人半天沒了動靜,不禁轉過頭來看了看,原來是睡著了。

  這婢女睡著了很是可愛,睫毛會微微顫動,皮膚白皙的透亮,吹彈可破,雖看著年齡不大,但過幾年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只是自己如今是平民之身,還不知道能否挺過這一劫,若是挺得過,這幾日受她的照料他定少不了恩賞。

  若是挺不過去,也只能是她命不好了。

  陸卿塵到底是有練武的底子,第二日一早,燒竟退了大半。

  謝威一大早就不見了,錦嫿心裡正埋怨著,就看見謝威拎著幾條魚和一隻雞進了門。

  看見錦嫿愣在那,謝威喊了一聲:「愣著幹什麼!還不接過去,給主子好好補補!」

  錦嫿回過神,趕忙上前伸手接了過去,這謝威還真是神通廣大,冷宮戒備森嚴,他如何出去弄到這麼多好東西。

  轉念一想,便不覺得奇怪了,謝威身位侍衛統領,自然武功高強,翻牆越舍自然不在話下。

  那今日早晨就燉魚湯,剩下的魚醃了曬乾,留著流放路上吃。

  早晨只有一碗魚湯,和錦嫿烙的兩張餅,床上的陸卿塵依然皺眉將魚湯一飲而盡,餅子放在一邊沒有吃一口。

  錦嫿對謝威解釋,剩下的魚都醃了,是要曬成干帶著流放路上吃,畢竟流放北境千萬里遠,東西自然準備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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