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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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妃反應過來,跟在皇帝身後追了兩步:「陛下!您這就走了?」

  一旁伺候皇帝的老太監都忍不住皺了眉。

  陛下最不喜糾纏,這許妃娘娘當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怪不得陛下幾年都不來看她一回。

  今日陛下肯來和她一起用膳,還不是看她父親在南方治水有功,大皇子在朝中又得力,不然,這交泰殿,陛下是一刻也不想待的。

  皇帝走後,許妃卻還沉浸在皇帝駕臨的喜悅之中。

  冷靜下來,許妃坐在軟塌上喝茶,想起父親的來信上說,南方治水本以為會艱難險阻,沒想到卻異常順利,總感覺有人在背地裡悄悄幫他。

  許妃皺眉想,也許是父親太過勞累,多思多憂了,有誰會在背地裡幫她呢?

  「阿嚏!阿嚏!」陸卿塵在炕上喝著錦嫿泡的熱茶,又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謝威看了擔心:「殿下,您這怕是著了風寒,這離縣也不知有沒有郎中,明日一早屬下去找來給您瞧瞧。」

  陸卿塵擺手,接著喝了口熱茶:「吾無礙,許是今日市集上的風涼了些,喝點熱茶就好了。」

  錦嫿在地上收拾著明日要賣的鹵貨,今日她又滷了些豆乾,晚飯時陸卿塵難得誇讚,說這豆乾鹵得竟比肉好吃。

  聽了主僕二人的對話,錦嫿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三個人里,幹活最多的是她,吃得最少的是她,穿得最單薄的是她,那兩個養尊處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大姑娘的人反倒著了風寒,去哪兒能說說理!

  早上,錦嫿早早起床燒水做飯,煮的是隔壁林嫂子給的大黃米煮的飯,熟了的黃米飯金黃粘糊糊的,錦嫿用鏟子剷出來,放在油鍋里煎出兩面硬硬的脆皮。

  林嫂子說,撒上白糖,好吃極了。

  錦嫿又把隔壁張大爺給的酥油茶沏了水,凝固後香甜的味道飄滿了小屋。

  三人熱熱乎乎地吃了一頓早飯,趕著車去集上售賣鹵貨。

  路上,謝威趕車,錦嫿給陸卿塵帶了一床薄被,陸卿塵昨夜有些咳嗽沒睡好,馬車顛簸的他有些迷迷糊糊的。

  錦嫿把被子蓋在他身上,見他睜開眼看了看自己,然後又閉上。

  錦嫿小聲說:「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昨天夜裡的確有些冷,家裡的被褥又不夠厚實,陸卿塵自打生下來就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樣的罪,這日子像錦嫿這樣苦日子裡過來的人自然覺得也沒什麼,於陸卿塵來說,就是苦難。

  陸卿塵許是睡著了,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錦嫿心中心疼了這個大美男三秒。

  今天錦嫿的鹵貨在集市上賣得很快,三人下午就收了攤。

  秋日裡雖然出了太陽,可北風卻不小,三人站了一上午,都凍得打冷顫。

  錦嫿這幾日賺的錢,買了豬皮、豬下貨、豆腐、豆乾、大棒骨,還剩下五兩,買三人的棉衣應該是夠了。

  成衣鋪的衣服樣式都差不多,錦嫿撿了三件老款式,布料差一些的最便宜的,同老闆討價還價,三人的冬衣冬褲,每人一兩,花了三兩。

  剩下的二兩,錦嫿也囤了冬菜,蘿蔔、白菜先各來二百斤,申家兄弟和張洛、王里偶爾還要來吃飯,家裡人口多,要多備一些,冬日裡北方天寒地凍,顆粒無收,糧食短缺,再買就貴了。

  還有一些余錢,錦嫿給陸卿塵買了些筆墨紙硯,陸卿塵親自挑了幾本書。

  三人穿著棉衣,坐著馬車暖暖和和地回了家,謝威卸了車上的冬菜,學著隔壁林嫂子,整齊地碼放在床沿下曬太陽。

  錦嫿又研究了幾個新菜式,鹵豬皮,青凍,醬棒骨。

  豬皮去毛,在熱水裡熬煮,熬得軟爛,再撈出來放在棒骨的鹵湯里一起滷煮。

  煮豬皮的高湯放在屋子外冷卻,凝固成青凍,泡在滷煮湯汁里,竟也能吃出香濃的肉味兒。

  今日集市上買到了干豆腐,錦嫿切成了絲,用高湯煮了煮,又放了些干辣椒,臨出鍋時撒上一把蔥花,一盆香香辣辣的老湯干豆腐就煮好了。

  晚飯錦嫿煮的糙米飯,陸卿塵不吃豬血、下貨那些東西,豬棒骨也是不好啃,沒有多少肉,三人就著老湯干豆腐和青凍飽飽地吃了一頓。

  晚上錦嫿收拾完碗筷,將明天要賣的東西裝在馬車上,在小院裡洗漱後才進了屋。

  馬上入冬了,在小院裡洗漱已經覺得有些冷了,屋子裡還有兩個大姑娘一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男人,洗漱更是不方便。

  鹵貨生意雖然不錯,但是也只夠三人生活的,偶爾還要接濟申家兄弟和張洛王里幾人。若是想蓋間自己的房子,日後再開個酒樓,是遠遠不夠的。

  錦嫿心裡琢磨著,還得再尋新的營生才行。

  錦嫿進屋時,謝威已經躺在炕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眯著養神。

  賣鹵貨這些天,體力活、趕車全靠謝威,今天又搬了幾百斤的白菜蘿蔔,想來他是累壞了。

  錦嫿剛才進屋時,看見窗台下,冬菜碼放得整整齊齊,想來做事如此認真的謝威,之前做將軍統率千軍萬馬時,也必定是個常勝將軍。

  陸卿塵倒是沒睡,坐在炕桌前,桌上鋪著宣紙,照著一本書,好像在臨摹一幅山水畫。

  錦嫿脫鞋上炕,剛想鋪床進被窩兒暖和暖和,陸卿塵抬眼看了她一眼,輕聲開口說:「可會畫畫?」

  錦嫿一愣,眨了眨眼:「不會。」

  陸卿塵沒再看她,而是繼續臨摹,半晌道:「那為何名字里有個嫿字?」

  錦嫿想想,自己倒是從未與這兩位談起過家事,他們這些大人太子的對自己這個小丫鬟的家事也未必感興趣,便含糊說道:「我娘是繡娘,畫了一手的好圖樣,所以就給我起名叫錦嫿了。」

  陸卿塵停筆,抬眼看她,眼睛明亮誠意:「那你可想學畫畫?」

  錦嫿倒是想學,可她怕陸卿塵嫌她愚笨,再說,自己多大的膽子,敢讓前太子教自己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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