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像我這樣的人,該死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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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傻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語重心長:

  「柱子,別跟她一般見識。相親是大事,你第一次沒經驗...這樣,下午一大爺陪你一起給你把把關,省得你被人家騙了。」

  傻柱看著易中海,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那天在大院開會,易中海掏出三千六百塊錢時的爽快,又想起了父親何大清信里那句莫名其妙的「現在沒辦法告訴你」。

  他心裡煩躁,報復似的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易大爺了。」

  易中海見他答應心裡鬆了口氣,隨即轉身對賈張氏使了個眼色然後進了賈家。

  賈張氏還想再罵,看到易中海的眼色把話又咽了回去,罵罵咧咧地跟著進了屋。

  「你今天發什麼瘋!」一進屋,易中海就壓低了聲音。

  「你把傻柱得罪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他以後一口飯都不給你家帶,你怎麼辦?」

  賈張氏梗著脖子:「那也不能讓他娶媳婦啊!他娶了媳婦,心裡還有我們嗎?」

  「糊塗!」易中海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桌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他!你趕緊去給他道個歉說兩句好話。只要他這媳婦娶不進來,以後還不是得指望咱們?」

  賈張氏一想,也是這個理。

  為了長遠的飯票,暫時低個頭也不算什麼——至於面子...那玩意兒賈張氏自覺是沒有的。

  她不情不願地走出屋,來到傻柱面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柱子啊!剛剛……剛剛是嬸子子不對,嬸子也是怕你吃虧......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別往心裡去。」

  還在捋頭髮的傻柱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半,他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懶得跟你計較。」

  傻柱見她認了錯也就不再追究,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院裡住著。

  賈張氏心裡想著傻柱手上的一千六百塊,臉上的笑也真誠了幾分。

  只要能繼續有飯吃,道個歉算什麼?

  傍晚的軋鋼廠門口,比昨天還要熱鬧。

  下班的鈴聲早就響過了,可黑壓壓的人群不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把廣播站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你說今天許大茂還來不來啊?」

  「肯定來!沒聽昨天有人喊嗎?吳技術員親自給他寫的歌!」

  「真的假的?吳技術員那是什麼人物,能給許大茂寫歌?」

  「誰知道呢,反正有好戲看!昨天那首《貝加爾湖畔》是真好聽,我婆娘回家哼了一晚上。」

  人群議論紛紛,伸長了脖子往廣播站里望。

  廣播站里,於海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來回踱步。

  「這幫人是瘋了嗎?下班不回家,堵在這兒幹嘛!」她抓著自己的辮子,一臉煩躁。

  她身邊的幾個女同事卻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海棠,你還躲著幹嘛?你的專屬匯演就要開始了!」

  「就是啊,昨天那歌多好聽,今天這首肯定也不差。你這福氣,咱們整個軋鋼廠都找不出第二個!」

  於海棠被她們吵得頭更疼了,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頭埋進臂彎里。

  「你們別說了!我不想聽!我跟他許大茂沒關係!」

  話音剛落,趙麥麥推門走了進來,她笑吟吟地看著於海棠。

  「喲,這是誰家的大明星,還耍上大牌了?外面觀眾都等著呢,趕緊出去謝幕吧。」

  「曉娥!連你也來取笑我!」於海棠抬起頭,眼睛都紅了。

  趙麥麥走過去,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走,跟我出去。你再不出去,人家許大茂就真成全廠的笑話了。你忍心看著一個為你唱歌的人被大家當猴看?」

  趙麥麥的話像一把錐子,扎在於海棠心上。

  她被趙麥麥半推半就地拉到了廣播站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騷動。

  許大茂來了。

  他推著那輛昨天剛摔壞,今天又被他敲敲打打勉強湊合起來的二八大槓,臉色發白腿肚子都在哆嗦。

  他壓根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麼多人。

  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得有上百號,那一道道目光跟探照燈似的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把他看得頭皮發麻。

  退路,早就被看熱鬧的人堵死了。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被趙麥麥推到人群最前方的於海棠。

  她站在那裡,咬著嘴唇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

  許大茂腦子「嗡」的一聲,什麼羞恥、什麼害怕全飛了。

  吳碩偉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為了娶媳婦,丟人算什麼!」

  他心一橫,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扔,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人群中央那片空地上。

  吳碩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手裡依舊拿著那支亮晶晶的口琴。

  他身邊還站著趙麥麥。

  「這個給你。」吳碩偉從帆布包里掏出兩個奇怪的東西,塞到趙麥麥手裡。

  那東西像兩個小小的、用藤條編的籃子,裡面裝著沙子,搖起來嘩啦嘩啦響。

  「這是哪裡找來的砂槌?」趙麥麥好奇地翻看著。

  「文工團借的,你待會兒聽著我的節奏,跟著晃就行。」吳碩偉簡單交代了一句。

  他沒能從文工團借來吉他,因為他猛然發現一個悲催的事實——他壓根不會彈。

  沒辦法,只能繼續用口琴再拉上趙麥麥湊個數,好歹聽起來豐富點。

  吳碩偉對著許大茂點了點頭。

  許大茂收到信號,從懷裡掏出那張寫著《像我這樣的人》的歌詞攥在手心,汗水很快就浸濕了紙張。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吳碩偉教他的每一個細節。

  「姿態要頹,眼神要喪,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解剖你自己,懂嗎?」

  許大茂懂了。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於海棠身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落寞。

  清澈的口琴聲再次響起,旋律比昨天那首更加簡單卻也更加沉重,像一個人的獨白。

  緊接著,「嘩啦、嘩啦」的砂槌聲也加了進來,帶著一種規律又散漫的節奏,像是心不在焉的腳步聲。

  兩種簡單的樂器,卻營造出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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