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中午,不用叫我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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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跟您說,今天這席面那叫一個豐盛...中西合璧!碩偉說了,等他把婁曉娥娘家人接過來還得親自給您露一手,做一道西餐!您可得嘗嘗鮮!」

  賈張氏跟在後面,聽著這話臉都綠了。

  劉海中說完,才像是剛看見賈張氏一樣「哎喲」了一聲。

  「賈家老嫂子也在這兒呢。正好...大傢伙兒都聽著啊!」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提得老高,確保整個院子的人都能聽見。

  「今天這事,全憑自願!咱們院裡誰家想去哪兒吃席,就去哪兒吃席...誰也別勉強誰!吳家辦喜事,賈家也辦喜事...都是好事嘛!」

  他特意頓了頓,眼神往一大媽家的方向瞟了一眼——誰說劉海中的腦仁只有核桃大的,這不是幾句話就堵住了老太太的後路?

  「這事兒啊...跟一大媽可沒關係,大傢伙兒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可不興搞什麼『一言堂』。」

  這話一出,院裡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大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上前一步想做點什麼。

  「老劉,話不能這麼說。大傢伙兒都是一個院裡住著的,賈家這情況……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咱們能幫襯就幫襯一把……」

  她的話還沒說完,劉海中就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幫襯?怎麼幫襯?我們家可是隨了兩塊錢份子錢的!」

  他環視了一圈,大聲問道:「我問問大家,今天有誰願意去賈家吃席的?舉個手我看看!」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一個人舉手。

  開什麼玩笑?

  在吳碩偉家吃的是大魚大肉,大廚是傳說中的劉國強——聽說那二百多塊錢份子錢一分不留全花在席上了。

  更不用說傳說中的西餐了——牛扒、奶油小麵包、還有那個什麼水果沙拉...吸溜,流口水了有沒有?

  去賈家呢?

  先不說要不要再隨一份禮,就案板上那兩斤不到的肥膘肉還有幾顆爛白菜,能做出什麼來?

  怕是連肚子都填不飽。

  劉海中看著鴉雀無聲的院子,冷笑一聲。

  「看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指了指賈家的方向。

  「我剛才路過可是看得真真的,就兩斤豬肉...還是肥的少瘦的多。傻柱廚藝再好,他能把白菜做出肘子味兒來?」

  「哈哈哈……」院裡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賈張氏的臉從綠到紅,又從紅到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海中「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聾老太太身上。

  大家都在等,等這位老祖宗發話。

  只見聾老太太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她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掃過院裡忙碌的眾人,掃過劉海中得意的臉,掃過一大媽尷尬的神情,最後落在了氣得快要昏過去的賈張氏身上。

  她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輕輕地、掙脫了傻柱和一大媽攙扶的手。

  然後,也不用人攙扶她轉過身,邁著比來時穩健得多的步子一個人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對著還愣在原地的傻柱淡淡地甩下一句話。

  「柱子乖孫。」

  「中午,不用叫我吃飯了。」

  「你們自己...吃好吧!」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看來她知道眾怒不可犯!

  當然,也有可能是聾老太自己也饞了。

  嗯!中西合璧...這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賈張氏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褪光了。

  完了!連老太太都……

  傻柱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手還保持著攙扶的姿勢,整個人都傻愣當場。

  「老太太……這……」他喃喃自語,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咳咳!」

  劉海中打破了這片沉寂,他看看天色拍了拍手重新恢復了總指揮的派頭。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該幹嘛幹嘛!」

  他指著那幾個大木盆。

  「那菜洗乾淨了沒?趕緊的...切好的都端到後院去!那誰...灶上的火可給我看住了!」

  他又對著院裡的人喊道:「都麻利點!中午李廠長和各個車間的主任可要過來!這可是咱們院裡的大事,誰也別給我掉鏈子丟了咱們院的臉...」

  院子裡的人像是瞬間被激活了,立刻又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沒人再多看賈家門口一眼。

  那熱鬧的場面和賈家門口的冷清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把他們徹底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

  賈家的門帘,像一塊裹屍布.

  死氣沉沉地擋著門,企圖隔絕院裡的一切。

  但那霸道到蠻不講理的香味卻化作了無形的怨魂,絲絲縷縷無孔不入鑽進賈張氏的鼻孔——在她空空如也的胃裡掀起滔天巨浪。

  「造孽啊!黑了心的爛貨!娶個媳婦就這麼糟踐東西,也不怕天打雷劈!」賈張氏在屋裡惡毒地咒罵著,口水卻不爭氣地往下流。

  院子裡,吳碩偉就是絕對的中心。

  他根本懶得往西廂房院瞥一眼,仿佛那裡只是一堆發臭的垃圾。

  「劉師傅,看好了,這玩意兒叫西冷,說白了就那麼回事」吳碩偉捏著一塊雪花紋理分明的牛肉,對著從國營二食堂的大廚劉國強介紹西冷牛扒的做法。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木質研磨瓶,對著牛肉「咔咔」轉了幾下,細碎的黑色顆粒就落在了鮮紅的雪花肉上。

  「鹽不能多,提個底味。黑胡椒要現磨的,靈魂就在這『咔咔』兩聲里。」

  他信手拈來的幾下操作行雲流水,看得專攻紅案的劉國強眼花繚亂額頭冒汗--可對著這塊洋玩意兒,他比做一道國宴菜還緊張,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東家,這……這就行了?」

  「這才哪到哪...說簡單也沒有那麼簡單...」吳碩偉嗤笑一聲,眼神掃過院裡那些伸長了脖子、滿眼饞樣的鄰居。

  「這東西『金貴』。火候是命『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今天來的都是客,誰要是吃了,那都是我吳碩偉的朋友。至於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也就只配聞聞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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