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爸,聽我給您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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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表明立場我主動配合,檢舉揭發了幾個當年靠著倒賣軍火、囤積居奇發國難財的舊識。」

  「我以為做到這個份上總能換個平安,總能真正融入這個新時代。」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結果呢?結果是我越是這樣,就越是顯眼。那些真正根子不正的早就被清算了。剩下的就數我這棵樹最大,風一來吹得最響的就是我。」

  「曉娥她媽最近天天晚上睡不著,總覺得外面有點風吹草動,就是衝著我們家來的。我……」

  他說不下去了,又是一聲嘆息。

  吳碩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爸,您有沒有想過,您這是只『見樹木,不見森林』?」

  婁半城一愣,抬起頭看他。

  「什麼意思?」

  「這不是您做對了還是做錯了的問題。」吳碩偉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小錘一下下敲在婁半城的心上。

  「這也不是您捐多捐少的問題。」

  「這是根子上的問題。以前國家剛建立,百廢待興,需要您這樣的愛國資本家出錢出力,幫忙穩定局面,發展經濟。所以那時候,您是朋友,是需要團結的對象。」

  吳碩偉頓了頓,給他消化和思考的時間。

  「可現在呢?現在局面穩了,違法亂紀的商人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您再看看您自己,就成了那鶴立雞群的鶴,成了最顯眼的那一個。」

  婁半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吳碩偉的話太直白,太露骨,也太真實了。

  「這就像……就像國外的那些信仰之爭。」吳碩偉換了個更易於理解的說法。

  「他們打仗,不是因為誰對誰錯,也不是因為誰好誰壞。他們只是信仰的神不一樣。這種爭鬥......不分高下,只決生死。」

  「放在咱們這兒就是『道統』之爭。您所代表的是前一個『道』,而現在是一個全新的『道』。兩個『道』是沒辦法共存的。」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那尊金絲楠根雕觀音像靜靜地立在桌上,悲憫地看著這一切。

  婁半城呆坐了許久,才仿佛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那……那我該怎麼辦?」

  「走。」吳碩偉只說了一個字。

  「走?」

  「對......走。離開這裡,去香江。」吳碩偉的語氣不容置疑。

  「把能變賣的資產都悄悄處理掉,換成金條、美金。然後找個機會全家都過去。到了那邊就天高海闊,憑您的本事和手裡的資本東山再起不是難事。」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婁半城腦中炸響。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沒想過這一條路。

  「離開……離開故土?」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生於斯、長於斯......我的根在這裡啊!我親眼看著這個國家從戰火中站起來,我真的想……想為它做點什麼……」

  他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碩偉,我不是怕死也不是怕窮。我只是……不甘心,不捨得啊!」

  一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幾十年的老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

  吳碩偉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痛苦,那不是裝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這位岳父是真的熱愛這片土地。

  吳碩偉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婁半城以為他要說些安慰的話。

  可吳碩偉卻突然停下腳步,說道:「爸,您等我一下,我車上還有點東西......拿給您看看。」

  說完也不等婁半城反應,轉身就走出了書房。

  婁半城愣在原地,完全摸不著頭腦。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還有什麼東西比身家性命更重要?

  沒過幾分鐘,他聽到了院子裡傳來一陣奇怪的金屬拆卸聲。

  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

  吳碩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書房門口,只是他這次的姿態,讓婁半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吳碩偉竟然把那輛幸福250摩托車的整個『尾箱』都給拆了下來,像抱一個大箱子一樣硬生生給搬了進來!

  「砰!」

  沉重的金屬邊斗被放在書房中央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尾箱』上蓋著一塊帆布。

  「碩偉,你這是……」婁半城站起身,滿臉的不解。

  吳碩偉沒有解釋,只是走上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

  他看著婁半城,平靜地說道:「爸,您剛才說的那些,我都明白。您想為這個國家做點事......我也支持。」

  「但是,想做事得先有能安身立命的本錢。」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掀。

  「嘩啦——」

  帆布被揭開。

  婁半城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只見那不大的摩托車邊斗里沒有蔬菜、沒有肉,只有一種東西。

  ——金燦燦的,黃澄澄的。

  一根根、一塊塊碼放得整整齊齊,在書房的燈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滿滿一箱,全是黃金。

  大的,小的。

  大黃魚,小黃魚。

  ......

  書房裡,檀香的味道好像被那滿箱的金光衝散了。

  婁半城死死盯著摩托車邊斗里碼放整齊的大黃魚、小黃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

  誇張點說,他這輩子見過的金子比軋鋼廠的鐵都多。

  可眼前這一箱,還是讓他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箱黃金的價值幾乎能抵得上他婁家現在明面上所有資產的一半。

  可現在,這不是財富——這是催命符!

  「碩偉……你……」婁半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指著那箱黃金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

  特務?

  潛伏下來的敵人?

  還是……監守自盜,挪用了國家的資產?

  無論是哪一個,都足夠讓婁家萬劫不復。

  吳碩偉看著岳父臉上由震驚轉為驚恐最後化為一片死灰,就知道他想歪到哪裡去了。

  這些黃金來路確實見不得光——小部分是抄了那個敵特「掌柜」的老窩得來的,大部分其實是趙麥麥和皮卡丘的功勞——她們可沒少往黑市跑。

  憑著隱身的『技能』,把她看不順眼的『團伙』的貴重物品都搬得一點不剩,如果不是吳碩偉怕影響太大,阻止她的惡趣味——說不定還在繼續。

  他不能解釋這個,只能用一個更離譜的說法來掩蓋這個要命的真相。

  「爸,您別急啊...聽我給您狡辯...啊呸!我和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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