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成了最多余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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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跨院,客房。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寂靜。

  秦淮茹猛地從地上彈起,渾身被冷汗浸透雙眼布滿血絲,但臉上卻是無法言喻的暢快。

  吳碩偉盤腿坐在他們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在崩潰邊緣瘋狂掙扎的人。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

  「別急著醒啊!」

  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籠罩了兩人,將他們即將脫離的意識,又又一次死死地按回了那個悲慘世界。

  「『賈東旭』弒兄的罪孽,你殺夫的仇恨,這齣大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呢。」

  吳碩偉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魔鬼低語,在他們靈魂深處響起。

  「繼續看下去吧,看看你們的孽緣,到底會走向何種結局。」

  話音落下,秦淮茹和傻柱劇烈抽搐的身體再次平靜下來,眼神也重新變得渙散。

  ......

  夢境中,庚娘看著狀若瘋魔的王十九,不顧一切地朝著帳外跑去。

  秦淮茹不顧一切地朝著帳外跑去,身後是王十九那如同野獸般絕望而怨毒的嘶吼。

  「妖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哥!」

  「我殺了你——!」

  山寨瞬間大亂。

  有的山匪被這突如其來的兄弟相殘驚得目瞪口呆,有的則被王十九那充滿恨意的咆哮煽動,看向庚娘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秦淮茹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感覺不到疲憊.

  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支撐著讓她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的喊殺聲和咒罵聲卻如影隨形。

  逃離了那座埋葬了她仇恨與新生的山寨,也徹底逃離了那段短暫的、充滿了血腥和算計的過往。

  從此,天地之大,但她成了一個孤魂野鬼。

  ……

  日月輪轉,寒暑交替。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裡。

  她從一個鎮子走到另一個鎮子,從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破舊不堪,但歲月卻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一絲痕跡。

  她那不老的面容,成了她最大的詛咒。

  起初,還會有人因為她的美貌而心生憐憫給她一口吃的。

  但時間一長人們便發現了不對勁。

  「這婆娘怎麼一點都不見老?」

  「怕不是什麼山裡的精怪吧?」

  流言蜚語比刀子更傷人。

  她從被人同情,到被人畏懼,最後被人驅趕。

  可她不在乎。

  支撐她活下去的,只有一個執念——找到金大用。

  那個在夢裡糾纏了她三生三世的男人。

  她堅信只要找到他,這一切的苦難就都會結束。

  他是她唯一的救贖。

  這天她在一個渡口,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一個行商在與人閒聊時,說起鄰縣的一樁奇聞。

  「……說是幾年前,縣裡首富家的公子在河邊救起一個書生,那書生啊,什麼都忘了,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首富看他一表人才,就給他取名叫『安』,留他在府里教書。」

  「後來啊,首富家的千金看上了他,兩人就成了親。」

  「可不是嘛!現在啊...孩子都滿地跑了,那書生也爭氣,把首富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現在人人都夸首富家有福氣,撿了個金龜婿!」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她顫抖著聲音上前詢問:「那個書生……他……他叫什麼?」

  行商打量了她一眼,看模樣古怪本不想搭理。

  但看她眼神里的期盼和絕望,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他自己不記得了,不過後來有人認出他,說他好像姓金,叫……叫金大用。」

  轟!

  秦淮茹的腦子像是有驚雷炸開。

  金大用!我的相公?

  是他!他還活著!

  無盡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抓著行商的手,滿是污穢的指甲都快嵌進了對方肉里。

  「他在哪兒?告訴我,他在哪兒?!」

  ……

  東跨院,客房內。

  盤腿而坐的吳碩偉,清晰地感知到秦淮茹的靈魂在劇烈地顫抖,那是一種從地獄爬回人間,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狂喜。

  而另一邊,傻柱的身體雖然平靜,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似乎在安逸的夢境中,也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侵擾。

  「有點意思了。」

  吳碩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欣賞著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可找到之後呢?」

  他指尖微動,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加深,讓兩人的意識更深地沉浸在這場三世輪迴的大夢之中。

  ……

  夢境中。

  秦淮茹按照行商的指引,發了瘋似的向鄰縣跑去。

  那是一座富庶安寧的小城。

  當她站在那座被稱為「府」的豪宅大門外時,她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相公!」

  隔著一道朱漆大門,她看到了院子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還是那張臉,只是褪去了當年的落魄與悲憤多了一份成熟穩重。

  他穿著一身錦緞長衫,正在院子裡陪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玩耍。

  孩童咯咯地笑著,撲進他的懷裡。

  他一把將孩子抱起高高地舉過頭頂,臉上洋溢著一種秦淮茹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

  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端著一碗湯羹從屋裡走出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慢點,別摔著孩子。」

  那女子正是當年被救的肖娘。

  金大用笑著接過湯碗先是自己吹了吹,試了試溫度後才小心翼翼地餵給懷裡的孩子。

  陽光灑在他們一家三口的身上,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

  而畫外的秦淮茹,卻如墜冰窟。

  她尋了他這麼多年。

  為了他背負著妖孽的罵名,像孤魂野鬼一樣在世間遊蕩。

  以為找到他就是找到了歸宿。

  可原來,他早就有了新的歸宿。

  他忘了她、也忘了他們的家破人亡,忘了一切和一個新的女人組建了新的家庭,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三生三世的糾纏,到頭來好像只是她一個人的笑話。

  她才是那個最多余的人。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愴和荒謬感,瞬間擊垮了她。

  她踉蹌著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蚊蚋般的呻吟。

  「金……大用……」

  院內的男人聞聲,疑惑地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嬉笑的孩童、越過溫柔的妻子,落在了門外那張蒼白而絕望的臉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只有一片純粹的、禮貌的陌生。

  「這位娘子,」他抱起孩子,微微蹙眉。

  「你是在叫我嗎?我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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