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兩界,不同的兩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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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域,蒼穹破碎,萬道哀鳴。

  赤王爐噴薄出的猩紅光芒,將半邊蒼穹染成血色,時間法則如毒蛇般纏繞著那道白衣身影。

  祖祭靈足下億萬里山河早已化為齏粉,惟有她身後一株通天柳樹虛影依舊搖曳。

  三千神國在枝葉間沉浮,誦經聲與不朽之王的咆哮交織成毀滅的樂章。

  安瀾的黃金長矛撕裂虛空,與俞陀的黑暗法典構成絕殺牢籠。

  每一擊都帶著磨滅大道的威能,震得祖祭靈周身的混沌光暈明滅不定。

  她屈指彈出一截柳枝,枝梢迸發的創世之光竟將不朽盾刺出蛛網裂痕。

  可未等乘勝追擊,無殤的青銅大戟已劈開時光長河,逼得她以左肩硬抗一記,白骨瞬間從綻開的皮肉中顯露。

  戰局中央,柳神的白衣已被染成暗紅。

  柳葉搖動之間,它所有的傷口都在飛速的癒合。

  可新生的傷口總比癒合的更快。

  一滴仙王血灑落,砸穿異域三重地殼,熔岩沖天而起時,她踉蹌的身影終於顯出一絲疲態。

  四周陰影中尚有更多不朽之王在蓄力,如同群狼環伺瀕死的巨龍。

  但相對於之前,柳神這個時候卻是無比的暢快。

  在他們所有不朽之王都能夠觀測到的那投影畫面之中。

  張道源與魔龍的廝殺已臻至白熱化。

  兩場戰鬥在同時進行。

  雷霆宛若開天闢地時的第一縷光,撕裂了永恆的死寂,光芒交織如網,將浩瀚天宇切割成無數碎片。

  他們的戰鬥餘波席捲八荒,若非邊關殘牆上那些黯淡的仙王法則印記仍在苦苦支撐,恐怕連這最後的壁壘都要化為齏粉。

  然而,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景象中,端坐於九重天外的不朽者,以及那幾位氣息吞天食地、法相撐開宇宙四極的不朽之王。

  他們的目光冰冷如萬古寒淵,穿透了一切虛妄與表象。

  戰鬥的每一個細微變化,法則的每一次生滅,能量最本源的流轉與碰撞,在他們眼中都清晰無比,毫無秘密可言。

  他們在面對柳神這裡是屬於吃癟,但整體範圍和局勢可控。

  就像是千年之前面對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那樣。

  單對單,他們所有人都承認,源自原始古界的這一批仙王巨頭極度可怕。

  他們單對單沒有人說能打贏。

  現如今明明能夠擊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敵,可是他們心頭都是不安,沒有那麼喜悅。

  這邊的戰場漸漸的分明,另一邊的戰場也分明。

  張道源擊敗魔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越是看得分明,那些亘古不變、威嚴漠然的臉上,就越是籠罩上一層陰霾,如同鉛雲壓城,幾乎要滴出水來。

  尤其是幾位不朽者,他們道心堅如神鐵,此刻竟也泛起波瀾。

  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自眼底深處掠過,竟生出了幾分自愧弗如之感。

  須知他們俯瞰紀元輪迴,見證過無數天驕崛起與隕落,早已心如止水,此刻卻因殘破的原始古界修士而心神動搖。

  「他……怎可強橫至此?

  滿打滿算,至今不過千餘載!」

  終於,有不朽者按捺不住,低沉開口,聲音中蘊含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顫抖並非恐懼,而是面對超越認知常理的存在時,一種本能的震撼。

  把他放到那局面之中去,他也沒有戰勝張道源的信心。

  甚至於他的表現會更差。

  張道源的卷宗早已被他們以神念反覆檢視了千萬遍。

  每一段經歷,每一次突破,甚至其修行功法可能的推演,都被剖析得淋漓盡致。

  越是了解,那份驚駭便越是濃郁,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們的不朽神心。

  「一千零三年!確切地說,自其踏上至尊路至今日,僅此千年有餘。」

  另一位不朽者緩緩報出這個數字,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千年光陰,於他們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或許一次短暫的閉關都不止於此。

  然而,就在這「彈指一揮間」,那個原本應湮滅於歷史塵埃中的「意外」,竟已成長到需要他們鄭重以待,甚至感到棘手的地步。

  異域對待九天十地,從來都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們並非一味蠻幹,而是謀定後動,擅長以溫水煮蛙之勢,悄無聲息地瓦解對方的抵抗力量。

  回想仙古末年之前,他們便是通過漫長的歲月,運用各種或明或暗的手段,一點一滴地削弱九天十地的底蘊。

  精心策劃,耐心布局,先後令幾位頂樑柱般的仙王或黯然隕落,或遭受難以癒合的道傷。

  尤其在察覺到無終仙王與六道輪迴仙王這兩位巨頭狀態異常時。

  他們更是果斷髮動了雷霆萬鈞的總攻,一舉奠定了那場終極之戰的勝局。

  即便取得了輝煌的戰果,異域也從未放鬆對九天十地的壓制與清算。

  邊關常年烽火不息,時有不朽者的化身手持不朽兵器叩關挑戰,持續給九天十地放血。

  更有時光獸一族的始祖——那位功參造化的仙王巨頭赤王。

  其真身坐鎮於時間長河上游,冷漠的目光俯瞰萬古。

  但凡下游有絲毫崛起的氣象,便會引來他跨越時空的凌厲一擊,將潛在的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

  這種從過去、現在、未來三個維度進行的全方位打壓,不可謂不嚴密,不可謂不絕決。

  然而,張道源,卻成了這個嚴密羅網中一個巨大的、幾乎不可能的「意外」。

  他的崛起速度太快,太過於不合常理,仿佛冥冥中有大氣運庇護,總能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

  當年仙古末年的終極一戰,異域的主要精力皆被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等巨頭吸引。

  針對下方戰場天才的清理雖在同步進行。

  但張道源恰是在那天地規則崩壞、萬道混亂的最關鍵時刻。

  於絕境中逆天突破,創出新法,引動驚天雷劫。

  其動靜雖大,但在那場席捲諸天的混戰中,反而未能第一時間被列為最高優先目標。

  待到異域徹底鎮壓了九天十地的最強抵抗力量,開始回過頭來系統性地清掃戰場、清算殘餘時。

  張道源已然初步成長起來。

  他是異域當初針對出手唯一一個漏洞。

  他們之前按照張道源未到至尊的境界,派出了人針鋒相對。

  一位王族至尊,已經可以說不可謂不重視了。

  結果王族至尊死於那一戰之中。

  數百年前,赤王親自出手,將其拉入兇險萬分的時間長河意欲斬滅。

  此等殺局,除了真仙,誰都是十死無生。

  畢竟能夠進入時間長河抵禦時間長河沖刷的只有真仙。

  而數百年前,張道源才剛剛跨入至尊領域。

  再怎麼天驕再怎麼與眾不同,進入至尊領域這一個大平原,仍然需要熬上漫長的時光和歲月才能夠突破。

  即便是如今已經高居星空之上的不朽之王,當年在至尊跨越到不朽者這一個境界之中都是以數十萬年的時間為標準來突破的。

  可以說赤王的那一次攻擊已經遠遠的超越了張道源本身的規格。

  可張道源竟硬生生扛了過來,雖身受重傷,卻終究保住性命,安然回歸。

  這一事件,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異域負責清算事務的那些不朽者臉上。

  也讓他們徹底將張道源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最高序列。

  負責相關事宜的不朽者暗自評估,若非還有那位曾隻身殺入異域、令不朽之王都為之側目的祖祭靈存在。

  張道源幾乎可以算是異域在九天十地殘存勢力中的頭號心腹大患。

  「打破五百載無法成就至尊的鐵律……僅用三百餘年便登臨此境?」一位後來才被調來專門處理此事的強大不朽者,在仔細翻閱早期卷宗時。

  眉頭劇烈跳動,忍不住發出低吼。

  「如此顯赫、如此逆天的徵兆,當初為何沒有引起最高程度的警覺?

  當年究竟是誰在負責監控這片區域的天才動向?!」

  這位不朽者氣息磅礴,顯然在不朽道路上走出了極遠,深知「五百載成至尊」這一界限所代表的恐怖含義。

  這絕非尋常天才所能企及,這是唯有在未來註定要登臨仙王之位。

  甚至有望在仙王巨頭境中走出更遠、觸及更高層次奧秘的怪物,方能在年輕時創造的奇蹟。

  這等人物,往往一個紀元也難出一位。

  一旦出現,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其真正成長起來前徹底毀滅。

  面對質問,那位一直負責追蹤張道源的不朽者臉色難看。

  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晦暗。

  「回稟大人,此子……他的突破時機太過巧合。

  正是在我等發動最終決戰,所有注意力、所有殺招都集中在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等巨頭身上的那一刻。

  天地崩裂,法則混亂,監控網絡受到了極大幹擾。

  而且……他的突破過程極短,宛若曇花一現,後續又似乎有力量刻意遮掩其天機……

  導致相關信息未能及時更新入庫,判定出現了……延遲和誤判。」

  他的解釋在宏偉的殿宇中迴蕩,卻更添了幾分壓抑。

  所有不朽者都明白,這「延遲和誤判」,可能放出了一個何等可怕的對手。

  如今,這條漏網之魚已非池中之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一條血脈古老的魔龍殺得難解難分。

  其展現出的戰力、對法則的領悟,已然直逼老一輩的強者。

  一位始終沉默的不朽之王,其法身籠罩在混沌霧靄中。

  唯有兩隻眸子如宇宙星辰般旋轉,此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震萬古青天。

  「此子,斷不可留。

  祖祭靈雖強,亦被困於局中。

  待此間事了,傾盡資源,動用一切手段,鎖定其一切因果痕跡,跨越時空,亦要將其徹底磨滅。」

  他的話語,為今日的觀察,也為張道源的命運,定下了最終的基調。

  但是其實所有人都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開口下命令當然簡單,可未來又由誰去執行呢?

  如今的原始古界面臨了最大的危機,也是它有史以來最虛弱的時候。

  甚至於整個原始古界都找不到一位本土真仙。

  但是同時這也是原始古界防禦最強的時刻。

  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真龍、九葉劍草……

  原始古界最強大的一批仙王乃至於相應的真仙境界人物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也沒有選擇投降。

  他們所有的法則和權柄都在原始古界之外轟然間爆碎,形成了兩界交戰以來最大的混亂的法則海。

  沒有不朽者能夠穿越這一個障礙,不朽之王都不行。

  越是強大的人物,越是難以穿越。

  如今面對張道源,異域其實已經是傾盡全力了。

  兩尊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不朽者的存在就這麼壓制自身的狀態,去往原始古界,去和張道源交戰。

  這可是兩位必定的,板上釘釘的不朽者。

  放在諸天萬界之中,都算得上是一流強者。

  結果現如今已經有一位死亡,另一位雖然還沒有徹底敗亡,但已經在場不朽者和不朽之王的眼光來看,失敗已經是不可避免。

  這樣的情況之下,未來派誰去和張道源交鋒呢?

  「他如今這樣的狀態,除了時間對他還有一定的影響之外,其他的各方面的抗性已經不遜色於不朽者。

  不能夠跨界正面交鋒的話,恐怕我們沒有人能夠殺掉他!」

  那一位即將承接任務的不朽者回答。

  他沒有直接接下任務,這般回答其實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而那一位不朽之王也明白這一點。

  不過他也沒有強行壓下,同樣在這個時候陷入沉默。

  「終極一戰過後,千餘年的時間就走到這一步,他必然是諸多仙王的後手。

  但這一種發展速度超乎常理,原始古界當年剩下來的底蘊應該都在他的身上。

  接下來他不可能繼續持續的快速突破。

  我們仍有時間。」

  這位不朽之王的目光望向仍然在戰場中心的赤王。

  「等待下一次機會!」

  他多餘的話沒說,但相應的計劃已經在不朽者的念頭之中浮現。

  下一次赤王再一次把張道源拉入時間長河,即便張道源能夠活下來,應當也要受到重創。

  壽元氣血無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然後在這樣的時候。

  在如同今日一樣,派出半步不朽者。

  必然要將張道源斬於馬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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