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解離(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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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人偶】帶上了落在地面的鐘表頭,而王欣然控制的其他人,則是將沾染著血泥的昂貴地毯裁切了下來,包住了溫岩的頭顱,擡著下了樓。

  樓下,一輛冷藏車已經停靠在了酒店門口,將木屋掛鍾和溫岩的殘骸扔進去後,冷藏車直接開向了殯儀館的方向。

  在沈行他們離開後不久,酒店和周邊的電力恢復,人群也逐漸散去,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沈行為自己的這具身體,找了個十分合適的新工作。

  入殮師。

  或者通俗一點一一遺體化妝師。

  執照和工作的合同,王欣然都會幫忙辦好,但今晚似乎不行,因為王欣然似乎要比較集中精神,去應對第九支隊的考察了。

  不過殯儀館,沈行還是可以隨意使用的。

  殯儀館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適合沈行了。

  人少屍體多,操作間很大,而且有著不小的改造空間,他在裡面無論拿屍體做什麼研究,都不會有人過問。

  這邊的殯儀館雖然地方偏,但是占地面積大,方便後續的改造。

  唯一有一點不好的就是,小地方的殯儀館基本上都是民政局下屬的事業單位,沈行只能以合同工的方式進入,而且沒有辦法直接買下來。

  不過有王欣然在,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把殯儀館都變成「自己人」就好了。

  把自己的東西都存放在殯儀館後,沈行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回到自己要取代身份的那個人家中,將對方的屍體處理掉。

  這件事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此時的沈行,正在獨自乘坐計程車,朝著那人租住的公寓開去,他手上拿著的,就是那人的身份證和家裡的鑰匙。

  時間回到中午。

  沈鳶正在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

  就在兩小時之前,巫小婷在她的面前,從樓梯摔了下去,頭顱似乎都撞裂了。

  但是,在她跑回房間拿手機撥打120的時候,巫小婷卻又完好無損的躺在床上,回到樓梯,根本沒有什麼巫小婷的身軀,就連血液也不存在。

  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一樣。

  但現在不能亂,她必須得去嘗試理解發生了什麼。

  剛才的時間裡面,她用數位相機拍攝了巫小婷,還詢問了巫小婷許多問題. . ...她發現,巫小婷似乎完全不記得她摔下去過。

  而且,巫小婷的頭顱,依舊是怪物鐘錶頭的模樣. ..巫小婷依舊沒有醒過來,仍然處於深層夢境之中。

  就在這時,諾基亞手機的鈴聲再次響起,坐在沙發旁的巫小婷,看著面前茶几上的電話,咽了口唾沫,開口問道:「小..還不接嗎?」

  從一個多小時前,就陸續有電話一直打過來,但是沈鳶似乎當沒看到一般,每次只是掃了一眼來電號碼之後,就沒有接聽,任由對方一直這麼打。

  其實電話並不是一小時前在打,早在兩三小時前,沈鳶家裡的座機都快被打爆了,對方似乎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查到了沈鳶的手機號,才開始不斷撥打。

  「不接。」沈鳶搖了搖頭。

  「可是這樣不好吧. ..」巫小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還以為是沈鳶沒有請假,家裡或者老師一直打電話過來。

  沈鳶沒有說話,她只是盯著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機。

  好像,只要不接這一通電話,自己就永遠都不會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消息一般。

  但過了一會,當又一個陌生電話再次打來的時候,沈鳶伸手,接過了電話,按下了綠色的通話鍵。「餵?」沈鳶平淡開口。

  「小....你在哪?」

  電話那頭,是一個虛弱的女聲,沈鳶一時沒想起來,對方到底是誰。

  「在朋友家。」沈鳶開口道,「沒什麼事我掛了。」

  「我是陸文音,小陸姐,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說完這段話後,便停頓了許久,似乎只是說幾句話就把力氣用光了。

  「記得。」沈鳶應和,原本打算放下的手機,再次貼在了耳邊。

  她對小陸姐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之前在審問關於李小花事情的時候,對方一直在安慰自己。「你可以說說你在哪嗎?我讓人去接你...」陸文音開口,她似乎有點不善於撒謊,聲音抖得有些不自然。

  另一邊,醫院內,陸文音拿著手機的手有點微微顫抖。

  一個警員站在旁邊,有點焦急地看著重病未愈的陸文音。

  他們這些警察裡面,也就陸文音和沈鳶比較熟悉一點,其他人的電話根本打不通,現在的警力也急缺,陳黎明也必須在現場指揮,根本不可能還分人去找沈鳶。

  陸文音多次想要開口說出沈行已經死亡的事實,但每次想要開口的時候,腦海里都會回想起值班室面對張阿婆的那一幕。

  還有當時802的那個怪物.. ....如果自己沒開槍,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

  這一個個的問題像荊棘一般纏繞著陸文音,如烈日灼心。

  但很快,電話里,傳來了沈鳶的聲音。

  「小陸姐,您知道那些怪物的事情....是吧?」

  怪物?怪異?

  陸文音微微一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警員,沒有開口說話,用沉默應對。

  「我可以來找您嗎?」

  電話里,再次傳來了沈鳶的聲音。

  . . ..可以,我就在醫院。」陸文音點頭答應。

  無論怎樣,讓沈鳶來到自己身邊,能有人看著,是最好的。

  但.....小鳶是怎麼知道的關於怪異的事情?

  沈行說的?

  不.. . 師兄是個謹慎的人,在有保密協議的情況下,不太可能對身邊的人透露關於怪異和第九支隊的事情。

  無論怎樣,等到沈鳶來到,答案自然會揭曉。

  差不多三十分鐘後。

  兩邊衣肩都濕透的沈鳶,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一旁的警員鬆了口氣,起身,給沈鳶讓了個位置後,便在門口撥打電話,似乎在小聲匯報。沈鳶站在床邊,看著陸文音打著夾板固定的右肩,兩人都沉默著。

  警員通完電話後走了進來,他看向了沈鳶的位置,開口道:「沈鳶是嗎?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關於你哥....」

  陸文音伸出左手,打斷了警員的話語,說道:「沒事,我來說,你在外面等會,不要讓人進來。」「g....是。」警員點頭,隨後走出了病房,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等到警員走後,許久,沈鳶才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哥怎麼了?」沈鳶開口詢問道。

  「沈行他 .」陸文音開口,把從陸凌雲那邊以及支隊那邊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告訴了沈鳶。從沈行離開家門,再到早晨被捅,然後麵包車沖斷了老橋護欄掉進湍急的江流 . . ..陸文音隱去了關於第九支隊封路的事情. . .她不希望沈鳶因為這件事情,而記恨上陸凌雲和第九支隊沉默了許久,沈鳶終於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屍體在哪?」

  陸文音左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單邊緣,她輕聲開口道:「江水流速太快,打撈隊還在作業,目前...還沒有找到。」

  沈鳶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濕潤的水印。

  「沒有找到屍體,你們怎麼出具的死亡結論。」

  陸文音低頭看著床單,緩緩開口道:

  「現場遺留了大量血跡,麵包車沉入江底的位置也已經鎖定,人在大量失血狀態下墜江,從常理推斷………

  「DNA比對做了嗎?」沈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陸文音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留在現場的血跡,和我哥的留存樣本做過同一認定了嗎?」沈鳶開口,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很多這些似是而非的知識,可能都只是從沈行那邊聽來的,她自己根本不理解。

  但沈鳶,就是在靠著這種半吊子的知識,在跟陸文音強。

  「局裡怎麼會有你哥的樣本...」陸文音深吸了一口氣,她看向沈鳶,直接開口道,「沈行已經死了,重案組的法醫等會就會去你家,提取沈行的約DNA. . . .」

  「嗯。」沈鳶點頭。「我知道了。」

  陸文音看著眼前的沈鳶,有些手足無措。

  她很想要抱抱沈鳶,安慰對方,但沈鳶的表情十分平靜...沈鳶臉上甚至沒什麼悲傷的情緒,看起來甚至還沒有陸文音難過。

  「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回家了。」沈鳶對著陸文音微微彎腰,算是道了個謝,隨後轉身,就準備離開。不出意外的,沈鳶被門口的警員攔了下來。

  她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樣,坐在了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白熾燈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沈鳶視線停在地板接縫處的灰色水泥線上,沿著線條往前看去。走廊里有人經過,醫療推車的塑料輪子壓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但這些聲音落在沈鳶的耳邊,卻愈發小聲了。

  慢慢的,就連雨聲都消失不見。

  回警局,筆錄,跟著法醫回到自己家,等待他們從沈行的牙刷上提取完DNA後離開。

  陸文音似乎辦理了提前出院,準備今晚直接過來照顧她,現在,就連門口都有警員把守著。沈鳶打開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她似乎進入到了影片的情緒之中,隨著裡面的笑點捧腹大笑,空曠的家裡只剩下了她的笑聲和電視機的聲音。

  晚上,陸文音來到了家裡,帶來了好吃的。

  在餐桌上,陸文音想要聊聊沈行的事情,但是沈鳶,卻是直接詢問起了關於怪物的事情,並且還說出了,沈行和她一樣知道怪物的消息。

  這下,就連陸文音也沒辦法繼續聊沈行的事情了,她只能不停地試探沈鳶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可以給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上,沈鳶洗漱完回房間睡覺,而陸文音則是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心緒不寧。

  這看起來,好像是沈鳶在安慰她一樣。

  沈鳶和沈行的關係其實不好嗎?

  陸文音不太清楚他們的家事。

  在張阿婆那件事情之後,陸文音惡補了這方面的心理學知識。

  人在悲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會進入到一種解離的狀態,把認知層面上的「人死了」和情感上面的「我很痛苦」完全分開,甚至會將自身和現實完全剝離,進入短暫的情感真空。

  這是人的大腦,對自身的最後的保護。

  這種真空,可能會在數小時、數天甚至數周后,因為一些細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驟然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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