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怪談與車禍(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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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怪談與車禍(4K)

  5月28日,周五,天氣陰。

  雨季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整個小城都像是被扣在了一個加濕器內,就連呼吸都能感受到一股凝滯感。

  早晨六點,沈行準時睜開了雙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塊牆皮因為受潮卷了起來,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龜裂的皮膚。

  他盯著那塊牆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漸恢復後,掀開被子起床。

  洗漱、剃鬚、燒水,不一會,廚房裡響起了煤氣灶點火的啪聲。

  沈行將三塊米線放入了鍋中焯水,用旁邊的平底鍋準備煎兩個雞蛋,不出十分鐘,一大一小兩份簡單的湯米粉就出鍋了。

  他將湯米粉端到了餐桌上,就這麼放在上面等著,似乎在等湯麵變涼。

  大概十多分鐘後,次臥的門開了,妹妹沈鳶走了出來。

  她穿著大一號的藍白校服,外套披在肩上,頭髮有些亂,她的左手纏著繃帶打了夾板橫掛在身前。

  她似乎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米粉香味,轉身去到衛生間費勁洗漱完後,來到了餐廳,一屁股坐在了沈行對面。

  「怎麼又是湯米粉,」沈鳶右手拿起筷子,捲起一團米粉嗦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下次.....龍點好遲惹.....

  」

  「早餐你還想吃什麼,」沈行拿起筷子,平靜地說道,「要不給你弄個火鍋?」

  沈鳶咽下了一大口米粉,微微揚起下巴:「可以,就火鍋。」

  沈行沒有理會妹妹的無理取鬧,他知道對方只是喜歡逞一時嘴上之快而已,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很了解妹妹的秉性了。

  他的任務只是把妹妹撫養到有獨立生存的能力而已,不過看妹妹這個任性程度,不養到大學畢業夠嗆能獨立。

  他們幾乎是同時吃完了碗裡的湯粉,沈行瞥了一眼妹妹的手臂,開口道:「今天要請假嗎?」

  「骨裂而已,不請了,不下雨就不疼。」沈鳶倒是一臉無所謂,她開口道,「上課重要。」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她這麼愛學習?

  「那你自己去學校?」沈行看著妹妹,開口詢問道。

  「啊......疼疼疼,走不動路了......你背我去。」

  「那幫你請假了。」

  「嘁,你騎車送我去總行了吧。」

  「下次別再亂爬牆了。」

  「真囉嗦,快去洗碗啦,別浪費時間!」

  沈行洗完碗後,來到了樓下,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等到妹妹坐上了后座後,踩動踏板,朝著育才中學的方向騎去。

  沈鳶反坐在自行車后座,右手抓著鐵架車座,腦袋後仰,靠在了哥哥的後背上,雙腿輕輕晃著,感受著清晨吹來的涼風。

  「為什麼不當校醫了啊?」沈鳶側過臉,微微抬頭,問出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陸伯給了我一個新工作,在一個新支隊當外派的調查員,」沈行開口,聲音被風颳到了身後,「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就辭職去做了。」

  「調查什麼?」沈鳶好奇。

  「記錄一些非正常事件或者怪談吧,不過感覺有點像以前的氣功熱,感覺搞不出什麼成果。」沈行回答道。

  他對新工作還是有一定期待的,畢竟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關鍵是給的權限也很高,他可以接著工作的名頭去警局參與一些自己想查的案子,甚至可以重新操刀驗屍。

  解剖還是能緩解一些他的無聊的——只是能緩解的不多。

  「會辛苦嗎?」沈鳶有些好奇的問道,「有雙休嗎?」

  「沒雙休,每周能交一份報告就行,報告交了,剩下的時間都算休息。

  「哦......那你這周報告交了沒?」

  「還沒。」

  沈鳶看向了前方,思考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果今天交了報告,是不是周末就可以休息了?」沈鳶側過臉,再次問道。

  「嗯,怎麼了?」

  「周末我想約欣然姐去爬山。」

  「那就去。」

  「你也去!」

  「為什麼?」

  「她是你女朋友啊!又不是我女朋友,」沈鳶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怎麼跟木頭人一樣,拍拖上點心行不行。」

  她看起來比沈行還重視他自己的交往進度。

  想讓哥哥明天放假的話,那就得幫他寫好那份報告。

  非正常事件......周圍有什麼非正常事件嗎?

  一直到和沈行道別進入學校後,沈鳶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沈鳶回到了自己的班級,坐在了靠窗倒數第二個的位置,看著窗外冥思苦想。

  前面那個男生,依舊在和他的小團體嘰嘰喳喳的八卦著什麼事情,有些擾亂沈鳶的思考。

  不過隱約的,她還是聽到了一些什麼,好像是關於巫小婷的事情。

  巫小婷她知道,是坐在講台旁邊的一個「特困生」,不是說她家庭貧困,而是一上課就睡。

  之前沈鳶因為認識對方母親的原因,和對方也交上了朋友......不過現在都快第一節課了,巫小婷怎麼還沒來班上?

  「喂喂,你知道嗎?巫小婷果然有精神病......今天她媽媽直接讓精神病院的人來抓她了。」前面那個男生,壓低著嗓音開口。

  「你怎麼知道的?」

  「我和她住同一個小區啊!你忘了?」

  「然後呢然後呢?她被抓走了嗎?」

  「她一直在說什麼世界末日,天都變紅色了,哭著被綁上車了,好多人圍觀!」

  「惡......跟電視裡面的神經病一模一樣......還好她沒拿刀來砍人....

  「」

  「你跟她住一個小區,別把精神病傳染過來了。」

  「你才傳染!」

  「喔精神病要打人了,快跑!」

  前面的男生們一鬨而散,在走廊里追逐打鬧了起來。

  巫小婷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沈鳶愣了一下。

  她完全沒想到音響店老闆娘會將女兒送到精神病院去,一時間,沈鳶也有些擔心了起來。

  很快,上課鈴響了起來。

  沈鳶終於還是忍不住,悄悄撕下了一頁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折成了紙條,用紙條戳了戳前面那個男生。

  男生有些意外的回頭,拿到了紙條後,身體微微後仰,低聲用氣聲說道:「傳給誰.

  」

  「給你的......」沈鳶也壓低了聲音。

  男生聽到這個愣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得板正了起來,就像是要拆開聖旨那樣,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那張紙條。

  說實話,他到現在心還是怦怦跳的。

  沈鳶在班上一直都很特立獨行,幾乎沒有跟任何一個人交朋友,平時對其他人也很冷淡,沒有任何交流欲望,看起來神秘的很。

  但她偏偏又長得特好看,不免成為了班上許多人的「女神」,基本上聊起有關女生的話題,都會聊到沈鳶。

  等他展開紙條後,就看到了上面寫著一行清秀好看的字。

  【你和巫小婷住在同一個小區?】

  紙張上似乎還殘留著沈鳶掌心的餘溫,湊上去,甚至能隱約聞到紙上淡淡的香氣一當然,只是原子筆的香味——男生心裡不由不由得砰砰加速跳動。

  她給別人傳過紙條嗎?

  她給我傳紙條,是不是喜歡我啊?

  她也聽到了?沈鳶對這類的話題也很感興趣?剛才只是人太多不想參與討論?

  果然女生都是喜歡聽這種八卦的......再想想......再想想自己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是可以說的....

  他聽說過一個說法,只要是引起了女孩對你的興趣,那你就成功一大半了。

  他一定要靠著這一次傳紙條,狠狠勾起沈鳶對他的興趣!

  前排的那個男生,鄭重地拿起了鉛筆,撕下一張新的紙,刷刷刷就在上面寫滿了回復,然後又用原子筆描上了一遍,再把鉛筆痕跡擦掉,才重新折好,趁老師不注意,拋向了後桌。

  至於沈鳶那張紙條,他將直接珍藏,等未來在一起後,這就是美好的共同回憶!

  沈鳶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拿起桌面上的字條展開,看到了裡面像是小作文一樣的一長串回復。

  好難看的字,到底在寫什麼?

  沈鳶費勁地去辨認了一下,終於看明白了對方寫的東西。

  除了最前面的那段,是在回復關於巫小婷的事情以外,其他基本都在說其他的一些很無聊的事情。

  他好像也不知道巫小婷被送到哪個精神病院了.....想知道的話,好像只能去問音像店老闆娘了。

  就在沈鳶打算將紙條揉成一團扔掉的時候,她瞄到了最後面那段。

  【你知道嗎?最近學校里還有一個怪談,下午五點的時候,絕對不能進入行政樓一樓的雜物間......那裡之前是校醫室,聽說裡面挖出了很多的學生屍體,有濃重的冤氣,只要下午五點進去,就會回不來......】

  怎麼還講起鬼故事了?

  不過很快,沈鳶就反應了過來。

  這不就是校園怪談嗎?

  如果能問清楚,告訴哥哥,說不定還能搞定一份怪談報告,這樣明天就可以一起去爬山了。

  不過,原先是校醫室的那個地方,不是哥哥曾經工作的地方嗎?他下午五點一般也會在那,好像也沒出什麼事啊?

  這東西真能當成報告交上去嗎?

  算了,試試吧。

  男生傳過來的字條已經沒辦法再寫下東西了,她只能重新撕下一頁紙,在上面寫道。

  【可以詳細說說校醫室的事情嗎?】

  她將紙條再次傳給了對方,又是等了將近十分鐘後,對方傳來了一張新的紙條。

  依舊是洋洋灑灑的一大段話,不過大致意思沈鳶還是提煉出來了。

  這件事情好像是從老師口中傳出來的,老師們都對那邊諱莫如深,有學生聽到了這件事情,加上校長禁止了學生下午五點後去行政樓,再加上原本的校醫突然離職...

  這件事情,就越傳越神秘了。

  「噠噠一」

  「那邊後面,在傳什麼紙條?拿上來!」數學老師似乎注意到了後面傳紙條的行為,他用尺子狠狠敲了敲講桌,臉色不善。

  完了。

  就在沈鳶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前面那個男生,直接站起身了。

  「報告老師,是我在騷擾沈鳶同學,擾亂課堂紀律!」他昂首挺胸,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滾出去走廊罰站!」數學老師不耐煩地甩了甩尺子。

  沈鳶情況比較特殊,失去了雙親,而且學習不錯,老師自然會更偏向於她一些。

  至於那個男生,沒揍他已經算數學老師今天心情好了。

  「是!」

  前排的男生回過頭,對著沈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隨後徑直走向了門口,到走廊罰站去了。

  沈鳶:

  」

  「」

  神經嗎?需要這麼大聲說出來?

  這種事情直接和老師說不就行了,她只是在擔心巫小婷而已,沈鳶覺得老師們還是挺善解人意的。

  他這麼一鬧騰,本來沒啥事的,現在搞得班上的人大多數都轉過頭看向了沈鳶,窸窸窣窣的討論聲直到老師猛敲了兩下講桌才停下。

  太尷尬了,為什麼同年級的男生都會這麼幼稚。

  一直熬到下課,等老師走後,沈鳶才拿出了手機,開始給哥哥發起了簡訊,就是她本身打字就很慢,現在單手打字,就更慢了。

  「轟隆隆..

  「」

  原本就陰沉的天氣,現在天空響起一陣陣悶雷。

  一群學生哀嚎了起來,下雨,這說明今天的體育課要泡湯了。

  沈行將消息發了出去。

  很快,她就收到了哥哥的回信。

  【好,中午我來一趟。】

  幫上忙了!

  沈鳶右拳微微一捏,精神有些振奮。

  她原本想說買瓶汽水感謝一下前桌的,但看到他在走廊和小團體鬨笑還不時看向自己,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傳個紙條就這樣了,真買瓶水她不敢想會演變成怎樣。

  與此同時,沈行正騎著車,在城郊行駛。

  他左手握著車把,低頭右手回復著信息。

  天涯的同城就有不少的怪談信息,現在他就是打算去就近一個鎮子核實一下其中的一個怪談,記錄下來。

  不過,低頭髮送信息的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在飛揚的黃土中,一輛滿載逆行的大卡車,朝著他的方向直直奔來。

  等他重新抬頭看向前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轉彎了。

  「咚。」

  車上昏昏欲睡的司機,一個輕輕的搖晃,讓大車司機從夢中驚醒,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什麼?撞到什麼了?減速帶?

  他趕忙下車看向了輪胎,就看到了地上一大片血跡,以及一個被捲入車輪的壓在車輪底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啊.......」大車司機嚇得一哆嗦,他猛地抬頭左右看了一眼,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隨後,感受到了一滴雨滴在臉上。

  他心裡似乎迅速做了一個決定。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沒看路..

  「,重新坐上了駕駛位,將車輛往前挪了一點,從青年身體上碾過去後,直接下車,將對方和對方的車從車底下拖了出來,扔在了一旁長滿荒草的水渠中。

  隨後,他連忙上車,啟動車輛捲起黃土,加速駛離了現場。

  「嗒......嗒..

  「7

  豆大的雨點從天空傾瀉而下,擦去了所有的痕跡。

  躺在水渠中的那具胸腔凹進去、臟器幾乎全被碾碎的屍體,輕微抖動了起來。

  一隻手染血的手,從水渠中伸出,揪住了一旁的雜草。

  無數黑紅色的血絲,迎著雨水,順著水渠朝著剛才地上的那一灘血跡涌去,它們貪婪地用菌毯將血液覆蓋,直到一點血液和內臟碎片都沒留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行撐著身子,緩緩從水渠之中站起。

  他的眼鏡已經不翼而飛,順著有些許模糊的視線,他看向了自己的身體和雙手。

  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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