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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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中毒

  陸逢時見他心神已亂,知道拱的火差不多。

  接下來便進入正題:「破局之道,便在於找出那陰煞的源頭!」

  范正超疑惑:「就,這麼簡單?」

  她說的神神叨叨的,還以為要半條命,沒想到就是找東西。

  范正超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連忙站起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我爹書房有個密室,你說的那個髒東西,十有八九就在那裡面。」

  說完,他又為難起來。

  他現在被關在這裡,即便現在知道,也沒辦法解決這事。

  況且父親的書房,把守嚴密,明哨暗哨不少。

  他也是有一次去書房找父親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他從書架後面突然出現。

  他趁父親沒注意時,偷偷看了看地面。

  書架有滑動的痕跡。

  「只是,我現在被關,即便我喊破天,外面那些看守的人,也不會放我走。」

  陸逢時表示,他們願意放人,她也是不會同意的。

  面上卻是一臉市儈:「我既然從樓里追來這裡,郎君應知我的本事,不過要想我幫你也不是不行。」

  這時的范正超巴不得這姑娘跟他講條件。

  能討價還價,證明事情還有轉機啊。

  生意人都懂這個道理。

  「你說。」

  陸逢時獅子大開口:「我若是平安將你救出,你須得將你的資財半數分與我。不能耍什麼滑頭!

  你知道的,我算卦很準。」

  她很是「委婉」的威脅道。

  范正超覷眼看她:「沒想到看著清冷無雙的璇璣姑娘,開口要價這麼狠。」

  他的半數資財,少說也有上萬兩銀子。

  不過越是要價狠。

  范正超越覺得這事靠譜。

  他的命,難道還不值這些銀錢?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位璇璣姑娘處心積慮接近他,就是想干一票發財。

  想到此,范正超咬一咬牙,伸出兩根手指,「只要你能將范府的災厄除掉,讓我父親接我回去,我給你兩萬兩。」

  「好,那郎君且等著。」

  ……

  陸逢時只不過是去了一趟城西的莊子,回來後發現范府的布防更嚴了。

  對她來說,摸到書房不難。

  她很快找到范正超說的那個書架。

  一番摸索,找到了機關,令人意外的是,這個機關是需要鑰匙的。

  不用想,鑰匙肯定是在范鍔身上。

  不過他此時不在范府。

  強闖不是上策,風險太高,且容易打草驚蛇。

  陸逢時本想藏身書房,等范鍔回來再尋機拿到鑰匙。

  卻收到趙啟澤的傳音,說秦大人突然病重。

  府里已經請了好幾撥郎中,進去一個多時辰還沒見出來。

  秦放病危?

  還在這個節骨眼上。

  陸逢時第一反應定是范鍔做了什麼。

  如果,范鍔用的手段,是黃泉宗提供,那尋常郎中定是束手無策。

  秦放不能死,她得去看看。

  秦府的臥房裡,一名身穿勁裝的親兵統領雙目赤紅,正對著幾個年逾半百的郎中低吼:「庸醫!全是庸醫!

  大人昨日還好好的,怎會突然如此,你們若救不醒大人,休想踏出此門!」

  他是秦放心腹秦川,跟隨秦放多年,忠心耿耿。

  秦放的夫人張氏,坐在一旁默默垂淚。

  她看著三十出頭,是個美人坯子,但此刻眼神空洞,顯然秦放突然如此,讓她六神無主。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飛跑而來:「夫人,秦統領,門外有人求見,說是能救秦大人性命。」

  張氏眼神聚焦,立刻從床沿站起來,看向秦川。

  秦川遲疑一瞬,道:「秦大人病重到現在,也才過了一個時辰,便是有江湖騙子,應該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張氏蹙眉:「那,要不要讓那人看看?」

  聽聲音,顯然是急迫的。

  這裡是知州府,哪個騙子敢騙到他們頭上。

  可萬一真能治呢?

  秦川點頭,對前來稟告的小廝道:「去將人迎進來。」

  秦川看到來人,未施粉黛,卻貌美絕塵,說這女子是月下仙人都不為過。

  這能是郎中?

  能治病?

  他現在有點懷疑剛才分析的不對。

  「娘子是郎中?」

  開口的是張氏,她也不相信有這麼年輕且醫術高超的郎中,可這麼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她只能寄希望於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子。

  「不敢誇下海口,但我會勉力一試。」

  「勞煩了。」

  張氏側身讓開。

  秦川並未因這女子看著柔弱就放鬆警惕,在陸逢時靠近時,全神戒備。

  大有發現她不對勁,便拔刀砍下她的頭。

  陸逢時狀似把脈,實則將五行之氣順著指尖探入秦放脈絡。

  約莫一盞茶後,才緩緩收手。

  「小娘子,可有看出我家主君得了什麼病?」

  那幾個郎中都說是中風,可她不信。

  「不是病,是中毒!」

  「中毒?」

  張氏聞言身子晃了晃,被貼身侍女扶住。

  「怎麼可能是中毒?我們三人把脈都是一個結果,那就是中風。雖然大人年紀也不大,但也不是不可能。」

  提出質疑的郎中姓吳,看著四十出頭,實際已經五十有二,這三人中,當屬他造詣最高。

  他提出質疑,另兩名郎中深以為然的點頭。

  「你們說秦大人是中風,那他掌心的那顆黑痣怎麼解釋?」

  什麼!

  掌心有黑痣?

  吳郎中不相信,將陸逢時給扒拉開。

  拿起右手查看,果真有一顆豆大的黑痣,若是他沒有眼花的話,這顆黑痣竟然看著像頭骨……

  這,真是邪門。

  他從醫三十多年,就沒見過這樣的毒。

  他讓藥童將藥箱拿來,取出一根銀針,在旁邊的油燈燒了片刻後,徑直扎入那黑痣。

  銀針瞬間被腐蝕發黑,還隱隱冒出一股黑煙。

  這下,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還真是中毒!

  且這毒極為罕見,將所有毒素都聚於掌心黑痣中,除了這一點,症狀與中風一模一樣。

  「這位娘子,你既能瞧出大人是中毒,那可知曉是什麼毒?」

  「噬心散!」

  「這,」

  吳郎中又與其他兩位對視一眼。

  「恕我等醫術不精,實在不曾聽過此毒。」

  張氏站在一旁,一顆心七上八下。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眼前的女子,她拉住陸逢時的手:「小娘子,求你救救我家主君。」

  「夫人放心,我既然來此,自然是要救的。」

  秦川的戒備心放下一些。

  揚手準備讓手下將三位郎中送走。

  可他們竟不走了。

  一臉的求知若渴,還主動提出要給這姑娘打下手。

  吳郎中尤為殷切。

  「不知小娘子如何稱呼?」

  這麼一問,屋子裡的人就都看過來,張氏擦了擦眼淚:「是我失禮了,忘了請教娘子芳名。」

  「我姓陸。」

  吳郎中立馬接口:「陸娘子啊,這毒定然也是麻煩,老夫可以給你打下手。」

  「我也可。」

  「對,老夫也可!」

  另兩名郎中已經你擠我我擠你,都不想錯過這麼好的學習機會。

  秦川臉黑下來:「你們三位如此吵鬧,陸娘子還如何專心幫大人解毒?都在門外候著!」

  「秦大人,這位郎中說的在理。」

  陸逢時指著離她最近的吳郎中,「我的確需要人幫忙。」

  她當日隱藏在三號倉區發散紙片時,親耳聽到聽見秦放叫他秦川。

  此人能在此發號施令,應該就是秦放的親兵統領。

  他嫌郎中廢物,又沒有直接將人攆走,而是讓他們在門外候著,還是因為謹慎。

  不若就讓他們在一旁協助。

  也讓他們更放心些。

  信任嘛,不就是這樣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秦川微愣片刻,旋即頷首:「那好,陸娘子有什麼需求儘管說。只要能將大人治好,你提的要求我們都能滿足你!」

  不管這位陸娘子是何來歷。

  只要真的能將大人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陸逢時點頭,目光繼續落在秦放身上。

  「老夫藥箱在此,需要何物儘管取便是。」

  吳郎中殷勤的忙前忙後,那樣子讓那十二三歲的藥童都沒眼看。

  他第一次看見師傅這般。

  「好。」

  陸逢時接受吳郎中的示好。

  吳郎中心滿意足,猛然發現藥童還在,立刻揮手讓人出去。

  他丟不起這人。

  不一會,陸逢時指向藥箱:「有勞您取三支艾條來。」

  吳郎中立刻打開藥箱。

  裡面艾條、銀針、藥瓶一應俱全。

  他取出艾條,放在油燈上點燃後備用。

  雖然他現在疑惑,這什麼噬心散解毒為何要用到艾條。

  但既然他們從未聽過,那解毒手段偏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又哪裡知道,陸逢時讓吳郎中取艾條只是障眼法,又不能太玄乎,讓他們反而以為這毒是她下的,而後神神叨叨的來解毒,那後面的事情便不好辦了。

  「還需烈酒、硃砂、雄黃粉各一包,若沒有,雄黃酒也可。」

  吳郎中聽到就更疑惑了。

  不過他們現在算是偷師,即便心中疑惑,也是將嘴巴閉緊。

  秦川見郎中們沒反對,立刻對門外吩咐:「速去將陸娘子需要的東西取來!」

  陸逢時又看向張氏:「夫人,請取驛一盞未曾用過的乾淨油燈,填滿清油,置於秦大人塌前。」

  「好,好,我這就去。」

  張氏此刻已將陸逢時視為救命稻草,連忙親自去辦。

  趁著準備物品的空隙,陸逢時再次凝神細察秦放體內的狀況。

  噬心散的陰毒煞氣已如入骨之蛆,盤踞心脈附近,不斷侵蝕其生機。

  以她現在築基初期的修為,將毒逼出他體內不難。

  好在她修的是五行之氣。

  可單獨分化出最強的攻擊力,也能成為最溫和的療養之力。

  等會逼毒時,護住秦大人心脈,徐徐圖之即可。

  物品很快備齊。

  一盞添滿清油的嶄新油燈被張氏小心放在榻前矮几上。

  燈火如豆,映照著秦放灰敗的臉。

  陸逢時示意吳郎中將那支備好的艾條拿來:「請您將它懸於大人右手掌心黑痣上方半寸處,保持溫熱炙烤。

  待我號令,便緩緩移動艾條。」

  「老夫明白!」

  吳郎中雖不解其深意,但依言照做。

  熟練地將點燃的艾灸穩穩懸於秦放掌心之上,熱力緩緩透入。

  打下手的活,吳郎中此刻也做的不亦樂乎。

  雖然偷師有些丟臉。

  但面對從未見過的疑難雜症,他著實是心癢難耐。

  好在這姑娘是主動出口讓他幫忙。

  心裡的那絲絲愧疚被壓下。

  陸逢時見狀取過烈酒,倒了些在布巾上,遞給秦川:「秦統領以此布擦拭大人心口、額頭、手足心,動作要快而穩。」

  這一點,吳郎中表示看得懂。

  助其氣血暢通嘛!

  方便接下來的解毒。

  秦川接過,毫不遲疑地執行。

  陸逢時自己則拿起那盞新油燈,指尖蘸取少量硃砂粉,看似隨意地彈入燈油之中。

  硃砂粉在油中並未溶解,反而在燈火映照下泛起點點微不可察的赤芒。

  接著,她又倒入少量雄黃酒,一股淡淡的略帶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她雙手捧起油燈,置於自己與秦放之間,五行之氣從她捧著油燈的指間溢出,悄無聲息融入燈焰上方裊裊升起的煙氣之中。

  這煙氣混合了硃砂的陽剛以及黃雄的辟邪之力。

  形成一道有效的防煞屏障。

  「吳郎中,現在開始,緩慢將艾條自掌心黑痣處,沿著手臂內側,向心口方向移動,速度要勻稱!」

  「是!」

  吳郎中立刻照辦。

  灼熱的艾氣沿著秦放手臂的經絡緩緩上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艾條移動,秦放掌心的那顆骷髏狀黑痣,竟然開始微微蠕動起來。

  顏色也由深黑轉為一種詭異的暗紅。

  「這是?!」

  吳郎中看得目瞪口呆,手都差點不穩。

  他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怪哉!怪哉!

  張氏捂住了嘴,強忍著驚呼。

  另外兩名郎中見此伸長脖子,但瞧不太真切。

  已經擦好烈酒的秦川一直站在床頭,眼神銳利,緊盯著那蠕動的黑痣,右手悄然握緊刀柄。

  陸逢時目光凝重,捧著油燈的手穩如磐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盤踞在心脈的陰寒毒氣,在艾灸和自己融入煙霧中靈力的雙重引導下,正順著艾條移動的路徑,從心脈被逼退,緩緩流向手臂,最終聚向掌心那顆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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