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燎原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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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燎原獸

  熊烈直接將陸逢時引到自己寬敞的洞府。

  裡面石桌石凳俱全,甚至還有一小潭活水,裡面養著幾尾靈動的銀魚。

  「陸道友,你這次突然跑來我們這裡,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熊烈性子直爽豪放,坐下後便直接問出來,一邊拿出自己釀的靈酒招待。

  陸逢時沒想到。

  看著爽朗不拘一格的熊烈,心思也這般細膩。

  看來秘境之中,熊烈也並未完全將自己全部展現出來。

  陸逢時接過酒碗,沒有直接飲用,神色凝重起來:「實不相瞞,此次前來,卻有一件棘手之事,或許與歸宗有些關聯,特來求證。」

  「何事?」

  熊烈神色認真起來。

  陸逢時取出一方帕子,是在蘆葦盪發現黑色燒焦後的殘渣,並將洛水河灘之事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我循跡溯源,在那河灘發現了異獸蹄印,且那異獸屬性為火,氣息爆裂。」

  她看向熊烈,「能完美駕馭此等異獸,並締結如此深厚獸契的,天下唯有貴宗。故特來請教,貴宗近期…可有弟子攜帶火性屬性異獸外出歷練?或是,有何異常?」

  洞府內一時寂靜無聲。

  只有潭中銀魚躍出水面的輕微響動。

  熊烈想了一想,粗獷的臉上滿是凝重:「火屬性異獸?就我所知,近期宗門並無派遣弟子攜強大火屬性異獸前往中原的任務記錄。」

  像他們御獸宗,身邊有獸寵跟著。

  等閒是不會到凡人之地去。

  這一去,不是引起恐慌麼!所以即便是歷練,也是前往人跡罕至之地,或是秘境。

  「陸道友,可否詳細描述一下蹄印的形態?」

  陸逢時閉目回想片刻,睜開眼道:「蹄印深陷,約海碗大小,分三趾,趾前端尖銳,印痕邊緣有細微焦灼痕跡。氣息暴虐,不像是溫馴之獸。」

  這時,洞府外靈氣波動。

  一看竟是柯子聰。

  他看見陸逢時,笑道:「真是陸師妹,方才聽說你來,還不敢確定。」

  陸逢時起身與柯子聰見禮:「來的匆忙,攪擾了!」

  「只是不敢確認,陸師妹來此是遊玩?」

  熊烈一把拉過柯子聰,將方才陸逢時描述的又重新說了一遍。

  柯子聰臉色一變,顯然是想到什麼了。

  「三趾蹄印,怎麼聽著,那麼像『燎原獸』?!」

  熊烈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可不是它麼!你不說我差點沒記起來。」

  「燎原獸?」

  陸逢時追問。

  「是一種極其兇猛的火屬性異獸,成年後可達金丹後期戰力,性烈難馴,極易反噬。」

  柯子聰解釋道,語氣也變得極為嚴肅,「正因如此,宗門內現存燎原獸數量極少,且看管極嚴,等閒不會放出,更嚴禁弟子私自契約。

  上一次有燎原獸蹤跡的記錄,還是三年前,宗門一頭尚未完全馴化的幼獸在一次地動中受驚逃竄,至今未曾尋回。」

  陸逢時心中一動:「三年前失蹤的幼獸?」

  「是。」

  熊烈接口,臉色難看,「當時搜尋了很久,因其性烈又極善隱藏,最終無功而返。

  宗門都以為它要麼死在那個深山老林,要麼逃往更北的苦寒之地了……難道是被人馴服,帶去了中原?」

  柯子聰搖頭,不認同:「燎原獸高傲暴戾,寧可自焚也難真正屈服。我們御獸宗都無法馴服,又怎會被旁人馴服?」

  「柯師弟的意思是?」

  「恐怕是被什麼邪修,用陰邪的法子強行控制心神,成了害人的工具。」

  這個推測讓洞府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若真是那時失蹤的燎原獸,那意味著御獸宗不可避免的捲入了這起邪修殺害朝廷命官的漩渦中。

  「陸師妹,」

  熊烈站起身,瓮聲瓮氣道,「事關重大,不是我等弟子能私下處理,我必須立刻稟明執事長老。」

  柯子聰也起身:「我與你同去,陸師妹,你在此稍候片刻。」

  熊烈和柯子聰匆匆離去。

  陸逢時獨坐洞府中,心中思緒翻湧。

  約莫半個時辰後,靈力劇烈波動。

  回來的不止熊烈和柯子聰,還有一位看著六七十,身著深褐色長老服飾,目光如電的老者。

  他步履沉穩,周身氣息深淵四海。

  肩頭趴著一隻通體雪白,唯有尾尖一點朱紅的小貂,正慵懶的打著哈欠。

  「陸道友,這位是我宗刑堂的劉長老。」

  熊烈介紹道。

  「陸逢時,見過劉長老。」

  陸逢時起身,執晚輩禮。

  劉長老目光落在陸逢時身上,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陸小友,你所言之事,他們已稟明於我。

  那被燒灼之物的灰燼,可否再讓老夫一觀?」

  陸逢時再次呈上帕子。

  劉長老指尖隔空一引,陸逢時看見有幽藍色的靈力凝聚於他身前。

  劉長老仔細感知片刻,尤其陸逢時對蹄印的詳細描述,眉頭越皺越緊。

  劉長老沉聲道:「蹄印特徵,確實與失蹤的燎原獸高度吻合。

  真是孽畜,竟成了邪魔外道的幫凶!」

  他看向陸逢時,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陸小友,感謝你及時傳來此訊。御獸宗絕不會坐視自家靈獸為禍世間,更何況牽扯朝廷命官被害這樣的大案。

  此事,我御獸宗管定了!」

  「長老言重了,除魔衛道,分內之事。」

  「好!」

  劉長老點頭,「老夫會立刻著手調查此事,看是否有弟子與外界邪修勾結;另我讓熊烈與你前往中原,暗中追查燎原獸和那邪修的下落。」

  劉長老雷厲風行,交代完畢後便匆匆離去。

  顯然要去安排相關事宜。

  熊烈也即刻與陸逢時前往永寧縣。

  熊烈已經結丹,能夠御劍飛行,馬兒也被放在上面,乘風破雲。

  估計,這是第一匹上天的馬。

  不過因為旁邊站著靈虎老黑,這馬兒一直哼鼻,也是給嚇壞了。

  半日不到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永寧縣的地界。

  隱匿身形後在林中降落。

  為了不嚇到百姓,熊烈讓老黑在林中藏好等他。

  「陸師妹,接下來如何行事?」

  「我們先入城與我夫君匯合,他那邊若有進展,兩廂印證,或能更快找到線索。」

  熊烈稍作掩飾後,與陸逢時一道入城。

  進城後,稍作打聽,就能尋到縣衙,跟衙役講明,很快引著他們來到河南府衙設在這裡的臨時辦案所。

  是縣衙旁的一處院落。

  此刻,院落內氣氛凝重。

  裴之硯正站在一張臨時拼湊的大木桌前,上面鋪著洛水沿岸的詳細輿圖。

  孫推官、劉參軍以及王璞未在一旁,幾人皆是面色沉鬱,顯然遇到了瓶頸。

  「報——」

  一名衙役快步跑入院內,打破了沉寂,「裴大人,門外有一男一女求見,自稱是您的家人,姓陸。」

  裴之硯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不過迅速被壓下。

  「先失陪片刻。」

  孫推官眼中掠過一絲探究,擺擺手:「裴僉判自便。」

  劉參軍也微微頷首。

  裴之硯快步走出院落,來到縣衙側門偏靜處。

  果然看見陸逢時俏生生站在那裡,身邊還跟著一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陌生男子。

  「阿時!」

  裴之硯迎上前,目光快速掃過熊烈,帶著詢問看向陸逢時。

  「官人。」

  陸逢時介紹,「這位是御獸宗的熊烈熊道友,我在秘境中相識。事關重大,熊道友就跟著一起來了。

  熊道友,這位是我夫君,裴之硯。」

  熊烈拱手:「裴兄弟,事情陸師妹都跟我說了,那異獸便交給我來追蹤。」

  「熊兄,多謝援手。」

  裴之硯鄭重還禮,隨即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請隨我來。」

  他沒有將二人帶入辦案的院落,而是引著他們繞到縣衙後方一處閒置的廨房,這兩日他就住在這裡。

  關上房門,裴之硯臉上的沉穩才稍稍化開,露出一絲疲憊與凝重。

  「你們來得正好。

  這兩日,進展頗大!」

  陸逢時:「死者身份查明了?」

  「嗯。」

  裴之硯點頭,「根據你提供的畫像,我們重點排查了西京幾周邊軍府的武官。

  昨日終於確認,死者乃是正五品定遠將軍,西京北路行營督監——李儀。」

  「李儀…」

  這個名字報出,陸逢時腦海中有些印象。

  史書有載,李儀是北宋元祐年間,在北宋邊防線上少有的以為有血性敢作敢為的將領。

  只可惜,這個時候,朝廷對夏採取的是保守政策。

  他既想保持邊境安寧,又無力從根本上解決西夏,只能通過壓制邊將的主動性來維持和平。

  一旦有事,便會換來朝廷的斥責。

  好像,他最終的結局是被追究的「違召出兵」之罪,被捕下獄,最終在獄中自盡。

  只是沒想到,如今相比史書,竟提前了三年。

  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死亡。

  「此人身份特殊。」

  裴之硯解釋道,「他並非尋常的勛貴子弟,而是實打實的邊軍出身,曾在西北與西夏人鏖戰多年,軍功卓著,年初才被調回西京任知北路行營都監。

  掌西京以北數個軍州的戍衛、練兵之責,位高權重。」

  「更重要的是,」

  裴之硯的目光銳利起來,「據查,李儀失蹤前三日,曾因軍械調配之事,與留守西京的幾位大臣,尤其是轉運司的人,發生激烈爭執。

  而他失蹤當日,本是約了人要去查驗一批新到的軍資。」

  此言一出,陸逢時便明白,這案子的性質到底有多複雜。

  一位手握實權的邊軍悍將,在可能與留守的大臣衝突的節骨眼上,被以及其殘忍的邪術殺害!

  這背後牽扯的,可能遠不止邪修那麼簡單。

  極有可能還涉及到西京乃至更高層面的權利鬥爭和利益糾葛!

  難怪,她在裴之硯臉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

  「我們順藤摸瓜,去查了他當日要查驗的軍資倉庫和相關人員,但對方手腳及其乾淨,明面上查不出任何破綻。」

  裴之硯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感,「孫推官和劉參軍認為,或許是李將軍掌握了什麼人的把柄,才被報復滅口,但目前缺乏直接證據。」

  不知為何,她聽到此,突然想起年初餘杭郡的范鄂。

  他在獄中說,朝中不止他一人。

  如今,李儀是死於邪術,她不想將兩者串聯起來,可又覺得有太多相似之處。

  「李儀的府邸可曾查過?」

  陸逢時問。

  「查了。」

  裴之硯道,「李將軍是孤身赴任,家眷仍在西北原籍。

  「府中只有幾名老僕,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但他的書房收拾的異常整潔,幾乎找不到任何私人信件或是札記之類的案卷,像是被人提前清理過。」

  案子到這裡,也就進入僵局。

  他們方才在縣衙,也是在討論接下來該從哪裡著手。

  陸逢時看向熊烈:「熊師兄,如今已知死者身份和大致遇害時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熊烈咧嘴一笑,「放心,這不就是俺來這裡的目的?只要那勞什子的燎原獸和邪修在這一帶活動過,就算他們鑽地三尺,俺也能把他們找出來!」

  他看向陸逢時:「陸師妹,你把那燒焦的玩意兒再給我瞧瞧。」

  陸逢時再次取出那方帕子。

  熊烈接過,走到窗邊,低聲念了句咒文,陸逢時隱約間似聽到了城外老黑的吼叫聲。

  片刻後,熊烈眼中精光一閃。

  「有門!

  老黑說,這氣味它記下了!」

  「雖然很淡,但這畜生的氣息暴戾的很,與眾不同。」

  他轉向裴之硯和陸逢時,信心滿滿:「裴兄弟,陸師妹,給老熊一點時間,這就和老黑去那河灘和縣城周圍轉轉,看能不能找到那孽畜最新的蹤跡!」

  「有勞熊兄!千萬小心!」

  裴之硯鄭重道。

  熊烈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廨房。

  屋內,只剩下裴之硯和陸逢時。

  「這幾日沒睡覺?」

  裴之硯:「……還好,不是很困。」

  「還要如何困?」

  陸逢時語氣有些不善,看他眼中的血絲和眼下的青黑,還有冒出來得青色鬍鬚,覺得這幅好皮囊生生被敗了美感。

  裴之硯要如何說,他不僅是因為這件案子,還擔心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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