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官沒那麼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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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官沒那麼好當

  陸逢時放下車簾,搖搖頭,靠在他肩頭:「只是覺得,又是一個新的開始了。」

  「是啊,新的開始。」

  裴之硯攬住她,目光投向車窗外快速掠過的田野。

  他的心情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

  開封府判官,輔助權知開封府,是開封府副貳,掌戶籍、錢穀、獄訟諸事。

  說白了就是行政、司法、民生都要管。

  天子腳下,勛貴雲集,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考驗。

  更何況如今高太后病重,官家親政在即,這水只會越來越渾。

  赴任之路漫長,但兩人相伴,倒也並不枯燥。

  越是往北,天地更加開闊。

  沿途能聽到的,關於朝堂的議論也漸漸多了起來,大多圍繞高太后的病情和官家即將到來的完全親政。

  四月三十,車隊終於駛進了東京汴梁的地界。

  說起來,離裴之硯高中後,恰好是三年時間,這三年,從洛陽到杭州,又從杭州回了開封。

  彼時的裴之硯,也已不再是初入官場的青澀官員,更加穩重成熟。

  承德驅車靠近城門,看著那即便快要入夜,還川流不息的人群,高聳的城樓,以及門洞上方蒼勁的「汴京」二字,不禁深呼吸一口氣,轉頭朝馬車內道:「家主,夫人,我們到了。」

  車廂內,裴之硯睜開眼,嗯了一聲。

  陸逢時也放下車簾,神情平靜。

  守城兵士驗看官憑,看到「開封府判官」幾字,態度稍顯恭敬,揮手放行:「裴判官,您沿此路直行,至路口向東,走馬行街南去,便可避開御駕正街。」

  「多謝。」

  承德給了個荷包封賞。

  馬車駛過城門,喧囂聲浪瞬間包裹而來。

  入城不久,裴二和蒙奇騎馬前來,帶著承德朝太平興國寺那邊去。

  鏢局的生意不錯,經過三四年的沉澱,在年前便在京城開了分號。

  蒙奇負責分號。

  所以裴之硯一傳信,他立刻就張羅起來,找到這處宅子,將它訂了下來。

  等馬車在一處宅院門前停下,已是酉時末,這裡相對主街來說,安靜一些,但仍然有不少人走動。

  蒙奇利落地翻身下馬,指著前方一座黑漆木門、看著並不算特別起眼但門楣高闊的院落道:「就是這裡了。位置便利,鬧中取靜,原是戶部一位老員外郎的宅子,他致仕還鄉,家眷前幾日剛搬空,我盯著人里外打掃乾淨了。」

  裴之硯和陸逢時下了馬車,打量四周。

  此處離皇城及各部衙署確實很近。

  蒙奇掏出鑰匙打開門鎖,引眾人入內。

  院子同樣是三進結構,比他們在杭州的宅子要規整些,也更大一些,青磚墁地,廊柱漆色尚新,可見前任主人維護的不錯。

  家具器物一應俱全,雖不奢華,但勝在實用雅致。

  「月租十六,押一付三。契書屬下看過,沒問題。」蒙奇辦事向來穩妥,將一迭文書遞給裴之硯,「牙人就在坊口,隨時可過來辦理畫押。」

  裴之硯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租契和保人文書,點了點頭:「讓你費心了。」

  這個價格在汴京,尤其是這個地段,算是公道。

  蒙奇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來是想要將它給盤下來的,可分號剛開,到處都需要打點,余錢便不夠了。

  只能委屈家主先住著。

  待後面寬裕,再為家主購置一個更好些的宅子。

  裴之硯看了蒙奇一眼。

  拍了拍他肩膀:「初來這裡,如此安置很好。」

  汴京的房子,不是杭州城可比,何況還比那要大上不少,杭州城一千兩左右便可買下,但在這裡,最起碼要五千兩。

  陸逢時半年前剛花了一千兩買玉布陣,上個月又買了田地,幫二叔嬸母建莊子,手上一下子還真拿不出這麼多閒錢來。

  蒙思蒙奇的鏢局,每月會定期送來銀票,給裴之硯周轉之用,還負責訓練暗衛人手。

  加上分號剛開才半年。

  到處都是用錢的時候。

  得了家主肯定,蒙奇心裡鬆快許多,道:「灶房和米麵糧油我都讓人備了些,夠你們應付頭幾天。缺什麼,讓裴二或者承德去東榆林巷的趙氏商號找我,屬下明日再帶個人過來。」

  陸逢時已在春祺和蘇媽媽她們的陪同下,快速地將幾間主要屋子看了一遍,回到院中,對裴之硯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好,就這裡。你請牙人過來吧。」

  手續辦得很快。

  牙人見是官身,又是蒙鏢頭作保,格外客氣利索。

  畫押、付錢、交接鑰匙,不過兩刻鐘便一切妥當。

  送走蒙奇和牙人,夜色已深。

  承德和來安帶著幾個臨時雇來的力夫,開始從車上往下搬運行李箱籠。

  蘇媽媽帶著春祺三人,開始歸置內室,鋪床迭被,燒水煮茶。

  裴二則帶著佩刀在府內巡視了一遍。

  裴之硯站在第二進院子的正房台階上,聽著前院後院傳來的忙碌聲響,望著被無數燈火照得微微發紅的夜空。

  陸逢時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走到他身邊,遞給他。

  「在想明日去府衙報到的事?」

  她問。

  裴之硯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抿了一口,目光沉靜:「嗯。開封府……藏龍臥虎,關係盤根錯節,我這個判官,怕是沒那麼好當。」

  陸逢時看著他被燈火勾勒出的側臉輪廓,語氣平靜:「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信你能應付!」

  裴之硯轉頭看她,心中些許凝重漸漸化開。

  他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是啊。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們總是在一處的。

  翌日,天光未亮,裴府新居已是燈火微明。

  裴之硯早已穿戴整齊,陸逢時為他整理好官帽和腰間的緋魚袋:「晚上等你回來用飯。」

  「嗯。」

  裴之硯在陸逢時額前落下一吻,只帶了承德一人出了府門。

  時辰尚早,坊門剛開。

  兩人步行前往不遠處的開封府衙。

  晨霧未散,五月初的汴京早晨還有些涼意。

  越靠近皇城區域,街面上身著各色官袍的身影便越多,或騎馬或乘轎,或如他一般步行,皆形色匆匆,匯入通往各個衙署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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