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誅心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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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誅心之問

  確定這個計劃可行後,裴之硯立刻修書一封給蒙奇。

  兩日後,在西段三里處左右。

  一艘運輸木材的貨船通過此處突然滲漏,船體很快沉沒,數根大型木材漂浮在河面。

  船工紛紛跳下水,撿拾木材,防止飄走,造成損失。

  蒙奇就在這一行人當中。

  他四下看了看,猛地一頭扎入水中,朝著岸基游去。

  那塊從河堤撈起的青石,蒙奇很快就秘密送到了裴之硯手中。

  「問題石料指向的是趙元仁,但殺孫茂的,未必是趙元仁親自下令。」裴之硯冷靜分析,「孫茂死後,屍體被刻意放在一個被容易發現的地方,這本身就很蹊蹺。」

  陸逢時:「所以,殺孫茂的人,和五年後希望我們找到孫茂屍體的人,可能是同一夥?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用孫茂的死來做文章?」

  「極有可能。」

  「我們之前就懷疑是刁五,只是查了幾個月,其他人不管是死還是失蹤,都有線索,而這個刁五,那是真的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一丁點線索。」

  要不是快活林的掌柜提過一嘴。

  幾乎就像這世上從沒有存在過一樣。

  找不到刁五,也找不到任何直接指認趙元仁下令下人的證據。

  「我再試試。」

  之前找孫茂的時候,她用了占卜之術。

  後來尋找刁五,她也用過。

  只是當時沒有任何反應。

  說完,她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光,幾枚銅錢在桌面上滴溜溜轉動,最終卻像失去方向般散亂停下。

  她蹙起眉頭,緩緩收起銅錢:「還是不行。」

  她聲音裡帶著困惑:「關於刁五下落的占卜,受到的干擾一次比一次強。好似有人強行遮蔽了關於他相關的天機。」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干擾?」

  「嗯。」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模糊感應到與水有關。

  後面裴之硯他們也是順著這條線索一直在追查刁五,第二次占卜毫無線索,這次她是明顯感覺到有人干預。

  「嗯,而且手段很高明。

  「尋常的混淆天機,不過是如同霧裡看花。但這次,有人強行將刁五的痕跡遮蓋起來。能做到這一點,要麼修為比我高出很多,要麼就是用了禁忌法器或是禁術。」

  之前是不著急,所有調查都放緩了節奏。

  如今,是不能再拖了。

  「不過,他們不惜代價,也要掐掉這條線,反而說明,刁五這條線,一旦突破,對他們將是致命的。」

  「還有一點。」

  裴之硯眸色幽深,「如此護著,說明刁五還活著。」

  如果和孫茂一樣死了。

  也就沒有必要如此費心費神,還用這樣的手法將他的蹤跡隱匿,人必定還活著。

  不過,這樣一個殺人兇手,竟是被人給藏起來了。

  這就十分耐人詢問。

  自然不可能是趙元仁藏的,那有沒有可能是讓他們發現孫茂屍骨的那波人藏的呢?

  「你想怎麼做?」

  「既然我們找不到,那就讓他們自己把刁五送出來。」

  「如何送?」

  「造勢,施壓。」

  裴之硯言簡意賅,「我們把孫茂的案卷和石料證據交給王府尹,明面上要一次追究趙元仁瀆職罪的姿態。同時讓蒙奇在市井中放出風聲,就說開封府查案有了重大突破,正全力追查關鍵人證刁五的下落,且已有眉目。」

  「如果刁五真的還活著,並且對他們某一方至關重要,聽到這個消息,要麼直接將刁五送出來,要麼就會換一個地方藏匿。

  「總之,藏刁五的人,肯定就是要對付趙元仁的人。」

  不過兩日,不管是茶樓還是酒肆,碼頭還是賭坊,陸陸續續有消息傳出:

  「聽說了嗎?孫石匠那案子有眉目了。據說那個關鍵證人刁五,根本沒死!」

  「我也聽說了,官府的人現在到處找他呢!」

  「可千萬別被人滅口了!」

  一處普通民宅,得到消息後的章昊然立刻起身從側門出去,很快就出現在了文家側門。

  他輕敲兩下,門很快被打開,將他迎了進去。

  「文大人。」

  此人正是一直未曾露面的文及甫。

  「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你這個時候來此不怕被發現?」

  章昊然道:「我不是官身,在章家也是不被重視的那一個,有誰會在意我?」

  文及甫哼了一聲:「如今各處的眼睛都盯著,不可大意,還有那個刁五,你到底有沒有找到人?」

  「我們在找,裴判官也在找,刁五藏不了多久。」

  章昊然說到此,試探道,「文大人,你們文家門生故吏遍布,便是太后娘娘,還是得仰仗你文公,這件事大可以稟告文公,他身邊也不乏能人異士,現在知道刁五沒死,為何不自己先動手,將人給找出來?」

  文及甫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抬眸看著章昊然。

  「此事,父親並不知知情,後面的事,本官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可大人終究是文家人,他們這幾年不對你動手,還不是因為你是文公的兒子,殺了你,會遭到文家的反撲,才會讓你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

  文及甫聽完章昊然那句誅心之問,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盯著章昊然,目光幽深,半晌才緩緩道:「你今日的話太多了。」

  章昊然立刻躬身,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是晚輩失言了,只是憂心大人的安危,以及怕夜長夢多罷了。」

  「刁五的下落,加緊去查。」

  文及甫揮揮手,語氣帶著些焦躁,「在裴之硯之前找到他,我們才能掌控主動。退下吧。」

  「是。」

  章昊然恭敬退下,轉身離開時,嘴角卻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夜色漸深。

  文及甫獨自坐在書房內,章昊然那句「依靠文家苟活」的話,如同毒刺般在他心中反覆攪動。

  他文及甫,文潞公之子。

  當年在都水監也是意氣風發,若非,若非那趙元仁媚上欺下,仗著背後那人的勢,搶了他疏通漕河,晉升立功的機會,他何至於被排擠到工部坐這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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