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楊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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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楊畏死了

  晨光終於衝破陰霾,灑在演武場上。

  照亮斷旗,照亮血泊,照亮無數生者與死者的面孔。

  遠處,裴之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聲對身旁的趙啟澤道:

  「其實,陛下今晨召見慧覺大師時,大師便已推算出演武場有血光之災。但他只說『劫數難逃,卻有一線生機』,需待最關鍵時出手。」

  趙啟澤一怔:「那大師為何不早些……」

  「因為那一線生機,不在他。」裴之硯看向陸逢時消失的方向,「而在阿時,在你,在桑道長,在所有拼死抵抗的人身上。」

  「若無人拼命守住旗杆,拖住血傀師,喚醒孩子最後一絲佛性……縱是慧覺大師親至,也難挽狂瀾。」

  「大師等的,不是出手的時機。」

  「等的,是人心未死的那一刻。」

  趙啟澤默然良久,望向滿地狼藉,又望向漸漸散去的人群。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這個清晨。

  三日後。

  大相國寺,後山禪院。

  八寶功德池水光瀲灩,池畔縈繞著檀香與藥草混合的寧靜氣息。

  陸逢時浸在池中,溫潤的池水包裹著她千瘡百孔的經脈,絲絲縷縷的功德之力如最耐心的繡娘,緩慢修補著那些因強行催動幽冥引而碎裂的痕跡。

  池邊石階上,慧覺大師閉目打坐,手中佛珠緩緩捻動。

  「你的根基比老衲預想的紮實。」

  老和尚忽然開口,「玄陰珠雖屬性至陰,卻與你五行靈體莫名契合,它護住了你的丹田核心,加上你丹田內還有蘊神珠,倒也不算無可挽回。

  「只是這經脈的損傷,需靜養百日,期間不可妄動靈力,更不可再催動那幽冥引。」

  陸逢時睜開眼,池水倒映著竹影:「大師,那幽冥引究竟是什麼?」

  「是玄陰珠內蘊的一道上古幽冥禁法。」

  慧覺也不打啞謎,緩緩道來,「此珠來歷非凡,並非單純法寶,而是一把鑰匙,更準確的說是一個信物。

  「你能在生死關頭激發其一鱗半爪,是機緣,也是兇險。往後修為未至元嬰,切莫再試!」

  鑰匙?

  信物?

  陸逢時想起幽冥使見到玄陰珠時眼中閃過的異樣光芒。

  「那冥使,當真被徹底驅逐了麼?」

  她問出這幾日心中隱憂。

  慧覺攪動佛珠的手依舊緩緩撥動佛珠,並無一絲波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百年前他的肉身被老衲和玄霄閣宗主許晏亭聯手剿滅,但當時他修為已至分神後期,神魂遁走幽冥,如今成為幽冥使,不僅能驅動陰兵,還能調動黃泉宗。」

  陸逢時瞪大眼睛。

  「大師的意思,這個幽冥使,其實就是黃泉宗實際掌權人,也就是黃泉宗的宗主?」

  慧覺頷首:「正是。」

  這個發現,不得不說令人震撼。

  與黃泉宗交手數次,一直都十分好奇,那位從未露面的宗主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從未見他露面。

  原來他不是不想出來。

  而是他出不來。

  那麼,黃泉宗現在最具話語權的,其實是左右二司命。

  這次整個計劃,抓了三個尊使,死了一個,這麼一算黃泉就剩五個尊使。

  若是現在能夠找到黃泉宗的老巢,殲而滅之的可能性很大。

  這時,一名小沙彌引著兩人來到院外。

  是桑晨與裴之硯。

  桑晨氣色仍有些蒼白,但神魂已穩。

  裴之硯官袍未換,眼下有淡淡青影,顯然這幾日忙於善後,未曾好好休息。

  「大師,陸師妹。」

  桑晨行禮,「我與謝師兄、石師弟明日便啟程返回玄霄閣。此番變故,需儘快向師門稟明,尤其是冥使現世與黃泉宗的新動向。」

  「桑師兄。方才我與大師聊起這個冥使。發現他竟是百年前被慧覺大師和貴宗宗主聯合殺死的黃泉宗宗主。」

  桑晨震驚地看向慧覺大師。

  見大師頷首,便知此事不假了。

  他也一下子想通了。

  「大師說的,應該是我們玄霄閣的前任宗主吧,據師尊說,他在那次大戰之後受了重傷,至此修為停滯。如今在我們閣內擔任執法長老。」

  慧覺頷首:「此番回去,代老衲向他問好。」

  桑晨鄭重應下,又看向陸逢時:「師妹安心在此養傷。閣中已傳訊,待你傷勢穩定,若願意,可隨時來玄霄閣做客。師尊對你……很是關注。」

  他話中似有深意,但未多言。

  陸逢時笑道:「多謝師兄,代我向謝師兄石師兄問好。待我傷愈,必登門拜謝此番援手之情。」

  桑晨搖頭:「同袍並肩,何須言謝。」

  桑晨又交代了幾句療傷注意事項,便告辭離去,步履間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裴之硯這才上前,在池邊蹲下。

  他仔細看了看妻子的臉色,眉間憂色稍緩:「氣色好多了。」

  他自然地握住陸逢時搭在池邊的手,「……,那孩子的遺體,我以無名孤童之禮,葬在城南一處山坡上,面向南方。」

  南方,暖和些。

  陸逢時鼻腔微酸,輕輕「嗯」了一聲。

  沒想到,他會單獨埋葬這個孩子。

  「至於整件事,宮裡和樞密院連著吵了三日,總算有了定論。劉奉世定為『勾結妖人,意圖弒君』,家產抄沒,一族流放。其麾下參與叛逆的騎兵,皆按律處置。

  「至於赤倉鎮伏兵與黃泉宗之事……」他看向慧覺大師。

  慧覺垂眸:「官家已與老衲談過,對外只言江湖邪祟作亂,詳情錄入皇城司密檔。這也是為免引起朝野恐慌,更防有心人借題發揮。」

  裴之硯點頭,接著道:「章相在此事上表現得無可指責,甚至主動請纓督辦龍脈節點修復之事,與太史令配合緊密。官家雖未多言,但提拔了兩位非章相門生的將領,補了劉奉世留下的空缺。」

  點到為止。

  陸逢時明白其中微妙。

  皇帝藉此機會,既清洗了叛逆,又藉機敲打了權相,同時將此事影響壓縮到最小。

  「還有,楊畏死了。」

  當日情況危急,陸逢時記得血傀師隨手抓了個禮部官員擋住那靈台郎的攻勢,人當時就被一箭穿心死了。

  沒想到,隨手一抓的竟是楊畏。

  他當初那麼積極的想要參與這次演武大典,沒想到會喪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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