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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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北海

  陰無銘的命令被嚴格執行。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甚至帶著一絲蠻荒威壓的暗銀色能量,自池底更深處被引導而出,緩緩注入環繞陸逢時的池水中。

  霎時間,整個雪髓池的「水」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來自遠古。

  池面不再平靜,漾開一圈圈密集而規律的漣漪。

  陸逢時浸泡其中的身軀猛地一顫!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眉頭也本能地蹙緊,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之色。

  新加入的祖髓能量太過霸道,如同冰錐刺入剛剛續接、尚且脆弱的經脈,更試圖衝擊丹田那處詭異的三角平衡。

  守在池邊的六長老見狀立刻加大靈力輸出。

  柔和的水藍光暈更加凝實,引導著狂暴的祖髓之力,化去其鋒銳,只留其最精粹的滋養部分滲透進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陸逢時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戰場。

  新入的祖髓之力與原本維持平衡的幾股力量不斷衝突、交融、再平衡。

  她的體溫時高時低。

  肌膚下偶爾有銀光流轉,又偶爾泛起死寂的灰黑。

  最終,在六長老竭盡全力的護持下,她的身體似乎記住並初步適應了這種更高濃度的祖髓環境。

  痛苦的反應逐漸平息,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重新變得悠長平穩。

  最顯著的變化是,她身體吸收靈髓的速度明顯加快,那玉石般的光澤越發溫潤內斂,仿佛每一寸肌膚、每一段經脈都在進行著脫胎換骨般的緩慢重塑。

  然而,金丹的裂痕依舊,三角僵局依舊,她的意識也依舊沉在那片有銀色光點的黑暗裡,並未醒來。

  陰無銘每日都會來此靜立片刻,沉默地觀察。

  看到陸逢時挺過了最初最兇險的衝擊,並能加速吸收祖髓後,他眼中評估的意味更濃,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再下令增加劑量,也未流露出急切。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祖髓的添加從一成,到兩成,最後穩定在三成。

  這已時陰氏族中核心弟子進行最關鍵突破時才能享受的待遇。

  陸逢時如同被一枚放置在極致陰性能量中溫養的繭,但意識始終沉睡。

  六長老的守護也變成了輪值。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如此便是兩年。

  兩年後的池水顏色似乎比兩年前更加深邃暗沉,瀰漫的霧氣卻稀薄了許多,已經能清晰看到池中人的輪廓。

  陸逢時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時間的流逝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跡。

  反而因常年浸潤在精純的純陰性祖髓之中,她的容顏褪去了重傷時的慘白與脆弱,呈現出一種近乎剔透的冷白。

  長發如墨緞鋪散在暗銀色的池水中,眉目沉靜,仿佛只是熟睡。

  但若細看,便能察覺不同。

  六長老如今已不需時刻守候,只需每日檢查陣法與池水狀態即可。

  她向陰無銘匯報時,語氣帶著複雜:「族長,她的肉身與血脈已至瓶頸,祖髓效用漸微。然而金丹與神魂之困,非外力可解。或許,需要某種契機,或她自己闖出來。」

  陰無銘負手立於池邊,看著池中宛如玉雕的身影,沉默良久。

  「時機未到。」

  他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

  不知是指她甦醒的時機,還是旁的什麼。

  ……

  同一片天空下,千里之外的汴京城。

  兩年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

  兵部衙門,氣氛肅穆。

  曾經的兵部侍郎裴之硯,如今已是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兼樞密副使,天子近臣,權傾朝野。

  他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卻是大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尚書。

  真正的位極人臣。

  朝野上下,再無人敢非議他升遷過速。

  因為這兩年間,他主導的軍政革新雷厲風行,提拔寒門將領,整頓冗兵,改良軍械,在與西夏大遼的邊境摩擦中多次展現強硬而有效的手腕,實實在在的政績擺在那裡。

  只是,人們也發現,這位年輕的裴尚書,笑容比以前更少,手段比以前更果決,甚至可稱冷酷。

  此刻,尚書值房內。

  裴之硯正批閱著一份密報。

  燭火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銳利如鷹。

  密報提及,東海某處島嶼近日有陰氣潮汐異常現象,疑似與某些古老世家活動有關。

  「東海……」

  裴之硯低聲自語,指尖在密報上陰氣二字上划過。

  兩年間,類似的線索他收到過不下十條。

  南疆、北漠、西夏……

  他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去查證,依舊無果。

  沒有跡象表明直接與陰氏有關。

  他將密報收起,左手按住胸前的玉牌,這是他十九歲生辰時,阿時送他的生辰禮。

  這是除了川兒,唯一能給他慰藉的東西。

  「阿時,」

  他將玉牌取下,握在掌心,「川兒已經兩歲半了,很聰明,很像你。你再等等,無論你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

  待他回到府邸。

  沒想到林彥竟然來了。

  「林師兄。」

  裴之硯頷首見禮,「你這個時候來,可是有關於阿時的線索?」

  這兩年,林彥來過三回。

  桑晨來過兩回。

  皆是聽聞他得到了些關於陰氏的線索,來找他確認的。

  拿到線索,他們也是第一時間去驗證,但結果可想而知。

  「有些消息。」

  林彥開門見山,「一個月前,我宗門有弟子在北海附近歷練時,發現了一處不太尋常之地。」

  裴之硯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

  「按理說,北海那等寒冷之地,在這個時節應該是冰天雪地,可在距離北海不遠處的一處群山環繞之地,那裡卻鬱鬱蔥蔥,長滿藤蔓,且靈氣充沛,但隱約能感覺到不同於外界的那種陰寒之氣。」

  裴之硯非修行之人。

  無法區分外界寒冷的陰寒,與他們口中所說的陰寒到底有何不同。

  但林彥既然這麼說,那個地方就一定有古怪。

  大宋疆土,但凡有線索的地方,他們都已經翻了個遍。

  這個地方,卻並不在宋朝管轄範圍內。

  便是大遼,對此地也僅僅只是鬆散的羈縻控制,可以說是荒無人煙,人跡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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