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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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帶她回家

  炭火噼啪,映著裴之硯沉靜的側臉。

  他極淡地扯了下嘴角,那弧度里沒有笑意。

  團圓不是目的,讓她醒來才是。

  若不能醒,所謂的相見,不過是把她的沉睡地從他看不見的地方,搬到了他觸手可及的眼前。

  這更加殘忍。

  「承德,」

  他忽然開口,「去將我那件銀狐大氅拿過來,再備些烈酒。」

  承德一怔:「家主,您這是?」

  「等會或許用得上。」

  裴之硯的目光投向晦明淵方向。

  鐵心聞言,目光落在裴之硯身上,以前可能還因為他是個凡人而不以為意,就算陸師妹頻頻誇讚,也覺得一介凡人而已。

  可這幾天,她算是見識到了。

  也幸好他是個凡人。

  若是能修煉,絕對是逆天的存在。

  雪髓池外光幕囚籠。

  時間在絕對的寒冷與寂靜中被拉長。

  林彥三人雖然在打坐,但神識都有一絲外放,警惕著任何變化。

  忽然,籠罩他們的淡藍色光幕漣漪微動,六長老的身影出現,隨即光幕撤去。

  「族長已有定奪。」

  六長老開門見山,目光掃過三人,「准許她夫君進入晦明淵。但,」

  她語氣轉冷,「必須在雪髓池旁另闢的冰窟進行,以免干擾主池陣眼。你三人需種下禁言咒,確保此地所見所聞,永無泄露的可能。可願?」

  林彥與石漱寒對視一眼,毫不猶豫:「願!」

  桑晨沉默一瞬,也緩緩點頭。

  六長老不再多言,指尖幽藍光芒連點,三道微不可察的符印印入三人眉心,帶來一絲輕微的束縛感。

  「至於那位裴大人,你即刻傳訊,讓他做好準備,我會派弟子前去接應。」

  「是!」

  林彥強壓激動,立刻閉目傳訊。

  衛辭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轉述。

  只見裴之硯站起身來,披上承德遞來的銀狐大氅,將溫好的烈酒灌入一個皮質酒囊系在腰間。

  「裴大人,我隨你一同前去。」

  衛辭上前。

  「不必。」

  裴之硯抬手制止,「衛司主,他們說了只能我這一個凡人進入,你們便都在這裡守著,接應林師兄他們。前面,是我和阿時的事。」

  不多時,營帳外有靈力波動傳來。

  應是林彥說的那位引路弟子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撫平大氅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從容的像是去參加一場尋常的宮廷夜宴,而非踏入步步殺機的陰氏禁地。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比平日裡更挺直幾分的背脊,和那雙斂盡所有光華的眸子,看出那破釜沉舟的決意。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出營帳。

  「家主!」

  承德追到帳邊,只看到一個挺直的背影,很快被漫天風雪吞沒。

  引路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築基期陰氏弟子。

  手持一枚霜花繚繞的黑色令符。

  令符所至,晦明淵外圍那些無形的結界與寒氣似乎都被暫時排開,形成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路。

  裴之硯跟在身後,步履沉穩。

  極致的陰寒如同無數細針,穿透厚重的銀狐大氅,試圖鑽入他的骨髓。

  他面色迅速蒼白,呼出的氣瞬間凝成冰霧,但眼神依舊清明,步伐未見絲毫凌亂。

  腰間酒囊里的烈酒,偶爾抿上一小口,化為一股辛辣的熱流,勉強驅散一些侵入臟腑的寒意。

  他看到了光怪陸離的冰晶世界,感受到了那無所不在、令人靈魂都感到滯澀的靈力威壓。

  這是完全不同於人間朝堂的另一個世界。

  是阿時如今沉睡的世界。

  寒骨廊到了。

  那弟子停下,指了指前方一條被幽幽藍光照亮的通道:「由此直行,盡頭便是六長老開闢的『引念窟』。弟子職責已盡,不便再前。」

  裴之硯頷首:「有勞。」

  他獨自一人,走向那條仿佛通往幽冥深處的冰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中迴響,寂寞而堅定。

  兩側冰壁上,偶爾有扭曲的影子一閃而過,不知是天然冰紋,還是被囚禁的靈體。

  他目不斜視,感受體內越跳越快的心。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前方傳來熟悉的氣息。

  廊道盡頭,是一扇新凝結出的半透明的玄冰門扉。

  門未關,裡面透出柔和的水藍色光暈。

  裴之硯在門前停下,最後一次整理了一下衣冠,將一路的風雪與疲憊都壓入眼底。

  然後,他抬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門內是一個比雪髓池主窟小許多的冰窟,同樣寒氣迫人,但中央沒有水池,只有一個懸浮在半空,由無數幽藍符文構成的光陣。

  光陣下方,放置著那塊青玉牌。

  林彥三人站在一側,六長老則立於陣眼方位。

  當裴之硯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裴之硯?」

  六長老的聲音在冰窟中迴蕩。

  「正是在下。」

  裴之硯躬身,行禮一絲不苟,「見過六長老,多謝長老給予此機。」

  「不必言謝。」

  六長老語氣平淡,「此乃交換,亦是嘗試。」

  「你既然來了,便需知曉此法,此法名為靈犀引念,是以你與她的情感為橋樑,以玉牌為媒,以祖髓之力為能,嘗試觸及並喚醒她最深層的意識。」

  「過程中,你需全心沉浸於她的相關記憶與情感中,陣法會將其放大,傳導。」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但你必須控制心緒,不可過於激烈動盪。喜、怒、哀、樂、懼,任何極端情緒都可能化為對沉睡神識的衝擊,輕則失敗,重則可能傷及她根本,甚至性命。」

  「同時,陣法也會反溯於你,你若心神失守,同樣有神魂受損之虞。你,可明白?可還敢?」

  「明白。」

  裴之硯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懼色,「至於敢不敢,長老,我尋她三年,並非為了今日站在此地言一句敢或不敢。」

  「我只是來,帶她回家。」

  他走向光陣,在六長老指定的位置盤膝坐下,目光落在陣中的那枚青玉牌上,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子。

  只要能將她喚醒。

  做什麼,他都願意。

  「長老,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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