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不是黃泉宗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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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不是黃泉宗舊部

  翌日天剛蒙蒙亮,劉邈就起身了。

  他昨晚顯然沒睡好,眼下青黑比昨日更重了幾分,但精神頭卻足,站在客棧門口整理衣冠,身後跟著那兩書吏。

  「劉侍郎昨夜沒歇好?」

  陸逢時出來時,就見葉司主在與劉邈交談。

  只見他道:「實不相瞞,本官一夜都在默誦禮儀章程,生怕今日出了差錯。」

  「劉侍郎有心了。」

  陸逢時走過來,後院也傳來動靜。

  北辰旻已經自己走了過來。

  固元丹的藥力加上一整夜的休整,他腹部的傷口雖然沒有癒合,但血已經止住,臉色也比昨日好了許多。

  三個侍衛很警惕,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陸逢時看了一眼,沒有多說。

  警惕是好事,尤其在這個特殊時期。

  「人都齊了,走吧。」

  葉歸塵率先邁步,朝山道走去。

  劉邈緊隨其後,後面兩個書吏捧著禮盒,是今早葉歸塵剛從芥子袋裡拿出來的。

  之後是北辰旻與他的侍衛,陸逢時走在最後。

  神識鋪散開去,籠罩著整支隊伍和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晨霧還沒散盡,石階上濕漉漉的,泛著青黑的光。

  兩側的古木從霧中探出枝丫,偶有鳥鳴從深處傳來,清脆悠揚,在山壁間來回碰撞。

  走了約莫兩刻鐘,劉邈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是個文官,上山的路並不難走,但這也是上山的路。

  他喘了幾口氣,又挺直腰背,繼續走。

  「劉侍郎,可要歇一歇?」

  「不,不必。本官走得動。」

  劉邈咬著牙,又加快了腳步。

  兩書吏年輕些,可能也經常走動,比劉邈好很多,默默跟上。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忽然淡了。

  一道石門從霧中顯現出來,門額上刻著三個大字「玄霄閣」。

  石門前站著兩個人,一老一少。

  老的是段逸,少的是桑晨。

  段逸看見他們,迎上前來,朝劉邈等人拱手:「葉司主和劉侍郎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葉歸塵笑著還了道禮。

  劉邈氣還沒喘勻,連忙行禮,說話斷斷續續:「段,段長老客氣。本官奉官家之命,前來致謝,一路多有叨擾。」

  「劉侍郎嚴重了。」

  段逸目光很快又落在北辰旻身上:「這位道友是?」

  北辰旻立刻行禮:「晚輩北辰旻。」

  段逸目光落在他丹田處,點點頭移開目光,對一行人坐了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身後的桑晨與葉司主打了招呼後,朝站在一旁的陸逢時笑:「師妹。」

  「桑師兄。」

  一行人穿過石門,沿著青石大道往裡走。

  道旁種著銀杏,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遠處有瀑布從山崖上傾斜而下,水聲混著風聲,說不出的清幽。

  段逸領著他們進了大殿。

  殿內比陸逢時想像的要簡樸。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也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

  唯正中一座石台供奉著三清像,香爐里燃著檀香,青煙裊裊。

  段逸在主位上坐下,請他們落座。

  劉邈在首位,葉歸塵、陸逢時與北辰旻依次坐在下首。

  「段長老,本官奉官家之命,特來玄霄閣致謝。此為官家親筆所書的謝表,請段長老過目。」

  站在段逸身後的另一個女弟子走來接過,回身交予段逸。

  陸逢時最初在雲山秘境的時候見過她,好像叫方靜語,當時築基初期,如今已是築基巔峰。

  不過時間過去太久,也就那次同行了一段時間。

  所以也不是很熟絡。

  段逸接過謝表,展開看了片刻,收好。

  「朝廷的心意,玄霄閣領了。黃泉宗為禍百年,玄霄閣身為修煉界一員,責無旁貸。此次能與朝廷聯手剿滅此獠,也是玄霄閣之幸。」

  一百多年,許晏亭的修為都未精進。

  親手殺掉閻剎,重塑道心,許晏亭修為更上一層樓,玄霄閣的綜合實力,蹭蹭蹭上漲。

  確實也得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劉邈連連點頭,又說了一番客套話,無非是朝廷感謝玄霄閣出力,日後當更加守望相助之類。

  段逸都笑著應對。

  陸逢時坐在一旁,聽著這些場面話,目光卻落在殿外的廊道上。

  幾個玄霄閣弟子匆匆走過,神色間似乎有些異樣。

  寒暄過後,段逸讓方靜語帶著劉邈和兩名書吏去客房安頓。

  劉邈昨夜沒睡好,又爬了半天的山,早就撐不住了,客套了兩句便跟著弟子走了。

  殿內,葉歸塵將北辰旻遇襲一事講了出來。

  段逸聞言,眸色發沉,看向北辰旻:「北辰道友,你的傷可否再讓老夫看看?」

  北辰旻起身,走到段逸面前,揭開衣襟,露出腹部那道傷口。

  傷口雖已止了血,但邊緣的焦黑灼痕和皮下隱隱蠕動的黑色氣勁,仍觸目驚心。

  段逸凝神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一按。

  北辰旻悶哼一聲,額上沁出冷汗,卻咬著牙沒動。

  段逸收回手,眉頭緊鎖。

  「這一劍,刺得極准。再偏半寸,你這丹田就廢了。出手之人修為在元嬰初期,粗略一看,是黃泉宗那種陰毒功法。」

  他略微停頓,「但這不是普通黃泉宗弟子的手法。」

  葉歸塵問:「段長老此話怎講?」

  「黃泉宗弟子,哪怕是被種了禁制的尊使,出手時靈力都會帶著一股腐臭的死氣。那是因為他們的功法以活人精氣為引,日久天長,靈力便沾了穢氣。」

  段逸說著指向北辰旻的傷口,「可這道傷口裡,雖有黑霧殘留,卻沒有那股腐臭。乾淨的有些不正常。」

  陸逢時心頭一動:「段長老的意思是,此人並非黃泉宗舊部,而是另學了黃泉宗的功法?」

  「不排除這種可能。」

  段逸示意北辰旻系好衣襟,退回座位,「黃泉宗之所以流毒日久,便是它的功法。或許有人暗中修煉,又不想被人看出破綻。」

  北辰旻臉色發白:「如果不是黃泉宗,那追殺我的人,到底是誰?」

  「雖說這夥人是黃泉宗餘孽的可能性不大,但行事如此狠辣張狂,專刺人丹田,便不能不管,老夫現在派幾名弟子下山,看看還在不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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