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去萃雲樓(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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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去萃雲樓(求月票)

  她側頭望去,端王已經策馬遠去。

  那匹白馬在御街上跑得瀟灑恣意,馬上的人衣袂翻飛,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鳥。

  「夫人?」

  明月在車旁輕聲催促。

  陸逢時收回目光,彎腰上了馬車。

  想了想,又從車上下來:「你先等在這,我去一趟樞密院。」

  樞密院就在皇城根下,一排五間的青磚瓦房,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顯然是認得陸逢時的,見她來連忙行禮。

  「裴大人在嗎?」

  「在。夫人稍後,小人去通傳。」

  很快守衛跑來,帶著陸逢時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來。

  樞密院與中書省隔街相望,一文一武,是大宋最高軍事機構。

  平日往來多是戎裝武官或傳令軍士,極少見到女眷。

  守衛引著陸逢時穿過前堂,兩側是各房書吏的值房,紙墨香氣混著淡淡的灰塵味,撲鼻而來。

  裴之硯的公廨在最裡間,推門進去,是一間不算大的屋子。

  一眼就能看見坐在書案後的裴之硯。

  「大人,夫人來了。」

  守衛通報後便退了出去。

  裴之硯起身,拉著人在旁邊坐下:「是直接從太后宮中過來的?」

  「嗯。」

  陸逢時頷首,「本來是想回府,但有件事得立刻告訴你。」

  「……你是說,申王府有個叫周全的?」

  「對,聽端王的口氣,那周全在申王府的身份應該還挺不一般。」

  不然端王不會是那個語氣。

  周這個姓在這半年出現的實在是太多次了,且因為這次魔物之事,他們本來就懷疑這中間,會不會還有幾個王爺參與其中。

  如今這個叫周全的人出現,他們必定是要查一查的。

  但陸逢時有一點還是想不通。

  周全是申王府的人,申王早早分府,住的地方是城西普通宗室居住之地,最重要一點,他有眼疾,不可能繼承大統。

  也是因為這一點,所以當時幾個王爺之中,他是第一個被排除嫌疑。

  「好,我知曉,你先回府,有什麼事晚上再說。」

  ……

  申王府

  府醫將脈枕收好:「王爺,您這眼睛不能久視,今日老夫扎了幾針,一定程度上能緩解,但後期還是要注意休養。」

  趙佖靠在引枕上,聽完府醫的話,微微點頭。

  他今年二十一歲,生下不久得了驚風,被錢太醫救活,但落下了後遺症。

  三四歲的時候,還不明顯。

  等到五歲後,開始讀書習字,這後遺症突然就顯露出來,不但視力弱,還怕強光,時好時壞。

  這樣看著府醫,也只能剛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此刻他半闔著眼,面色蒼白,嘴唇上沒什麼血色,看著確實有幾分病弱之態。

  「有勞薛太醫了。」

  府醫姓薛,是太醫院派駐申王府的老人了,伺候申王十來年,醫術算不上頂尖,但勝在穩妥。

  他收拾好藥箱,又叮囑幾句,便躬身退了出去。

  門帘剛落下,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外間傳來:「九哥今日氣色倒比前日好了些。」

  趙佖循聲轉過頭,模糊的視線里有一個月白色的身影走進來。

  他辨認了片刻:「十一弟?」

  「是我。」

  趙佶大步走到榻邊,在床沿坐下,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剛從宮裡出來,順道來看看九哥。」

  趙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有心。今日沒去賞梅?」

  「賞梅什麼時候都行,九哥的身子要緊。」他打量著趙必的面色,「薛太醫怎麼說?」

  「老樣子。讓我少用眼,多休息。」

  趙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佶「哦」了一聲,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忽然道:「對了,你府上那個周司馬,前幾日碰見我說給我找了一隻五色鸚鵡,在哪兒呢?」

  趙佖:「……,你是來看鸚鵡的,還是來看我的。」

  「哎呀,都看,都看!」

  趙佖被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弄得沒脾氣,搖了搖頭,對身邊小廝道:「去把周司馬喊來。」

  「是。」

  很快一三十來歲的男子跟著小廝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是青色直裰,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王爺,您喚下官來……下官見過端王。」

  「周司馬,年前你就答應本王,說能尋來五色鸚鵡,如今都過去這麼久,怎的還沒動靜?」

  周全:「回端王殿下,那隻鸚鵡前日已經到了,只是還在調教,怕它見了生人撲騰,想著過幾日養溫順些,再送到府上。」

  「還要等?」

  趙佶有幾分不悅,「本王這都等大半月了。」

  周全笑著:「好物不怕等。那隻鸚鵡通體翠羽,唯獨頭頂一撮赤金色,臣尋便汴京周邊的鳥市,也只得了這一隻。殿下若著急看,臣現在就去提來,只是若被生人驚了,傷了羽毛,便不美了。」

  趙佖在一旁聽著,淡淡開口:「十一弟,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為了一隻鳥急成這樣,傳出去像什麼話。」

  趙佶嘿嘿一笑,擺手:「罷了罷了,聽周司馬的,再養幾日。不過這鸚鵡你可得給本王看好了,若是傷了羽毛,本王唯你是問。」

  「殿下放心。」

  周全躬身。

  趙佶又坐了會,趙佖看他坐得渾身刺撓,就將人打發走了。

  趙佶出了申王府,翻身上馬。

  他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這座灰牆青瓦的府邸。

  申王府的大門不大,門楣低矮,連尋常侯府的規制都不如。

  趙佖分府時,正值紹聖二年,官家親政不久。

  對宗室諸王雖無苛待,卻也談不上優厚。

  他收回目光,雙腿一夾馬腹,白馬小跑著東去。

  隨從策馬跟在後面,問了一句:「殿下,回府還是?」

  「去萃雲樓。聽說新來一個南邊的廚子,做的一手好淮揚菜,本王去嘗嘗。」

  「是。」

  申王府內。

  周全看著人走遠,這才撩起衣袍往回走。

  他在申王府做司馬已有四年。

  所謂司馬,不過是個從六品的閒職,管管王府的儀仗、車馬等。

  聽著威風,實則沒多少實權。

  但他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因為申王待他寬厚,府中上下也敬他三分。

  裴之硯從樞密院回來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吃過晚飯,夫妻倆就去了書房。

  「我讓蒙奇查了這個周全,應該就是吳舉子冊子上的那個周姓之人,也查了之前自爆的兩個魔修的院子,也是周全名下。」

  陸逢時:「這麼說來,與魔修勾結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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