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比昨天的自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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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8章 比昨天的自己(求月票)

  段逸的突破,比預想中來得更猛烈些。

  石室的門緊閉著,門縫中透出一縷水藍色的光芒,那是水靈根修士突破時,特有的徵兆。

  光芒起先還算柔和。

  約莫一炷香後,忽然變得深邃起來。

  守在門口的許晏亭面色一凜,抬手將隔音結界加固了一層。

  周靜觀站在駐地外圍,看向石室方向,眉頭微蹙。

  「宗主,段師兄他……」

  蒼梧擔憂,欲言又止。

  「靈力波動不穩,怕是心魔作祟。」

  周靜觀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擔憂,「他困在元嬰巔峰太久了,執念太深,突破時容易被心魔趁虛而入。」

  「現在,也的確不是突破的最好時機。」

  奈何機緣到了,壓也不現實。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有我和許師兄在,定能讓他順利突破分神。」

  蒼梧:「但願這期間,陣眼不出意外。」

  許晏亭守在石室門口,面色如常,但每隔片刻便會向門內探入一絲神識,確認段逸的情況。

  門內之人,眉頭緊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條線。

  顯然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元嬰巔峰到分神,這一步,困了他整整二十三年。

  分神與元嬰之間,隔著的不是靈力的多寡,而是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

  便是神魂的分裂與重組。

  元嬰期的修士,神魂凝於元嬰之中,與肉身一體。

  而分神期的標誌,是將神魂從元嬰中剝離,一分為二,而分為四,四分為八,直至可以同時駕馭多件法器,同時施展多種術法,同時應對多個方向的攻擊。

  這一步,兇險萬分。

  稍有差池,輕則神魂受損,修為倒退,重則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二十三年間,段逸無數次想要邁出這一步,卻始終差那麼一點點。

  不是靈力不夠,不是悟性不足,而是心不靜。

  他太想突破了。

  太想,反而成了執念。

  執念一起,心魔便生。

  石室內的水藍色光芒忽然變得極不穩定,明滅交替,忽強忽弱。

  那是靈力失控的徵兆,也是心魔攻心的前兆。

  許晏亭猛地睜開眼,手按在劍柄上。

  他太知道修為多年停滯不前,心裡的那種煎熬了。

  但若說玄霄閣,誰又比他熬的更久。

  一百五十年前,他就是分神後期修為,因為與閻剎對戰,心脈受傷,修為倒退,心氣萎靡。

  直至前兩年,斬殺了閻剎,他才重塑道心,突破修為。

  「段師弟,守住心神。」

  那聲音不急不躁,像一柄溫熱的刀,剖開段逸腦海中翻湧混沌。

  他的元嬰端坐于丹田之中,面容與他一般無二,雙目緊閉,眉心處有一道細細的裂痕,那是神魂即將分裂的徵兆。

  但裂痕只出現了一瞬間便又癒合。

  再出現,再癒合。

  反覆拉扯!

  像一隻想要掙脫牢籠的鳥,一次次撞向鐵柵。

  心魔在笑。

  「段逸,你困在此境二十三年,還不夠嗎?」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從他自己的心底長出來的,帶著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嘲諷。

  「你以為突破了分神就能怎樣?你的天資不如許晏亭,你的悟性不如周靜觀,你連蒼梧都比不過。他比你年輕二十多歲,也已經在元嬰巔峰蓄勢待發。你就算突破了,也不過是勉強跟上人家的腳步。」

  段逸的眉頭擰得更緊,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是要跟誰比。」

  他在心中說。

  「那你為什麼要突破?為什麼要拼了命的往前沖?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怕被人甩在身後?」

  心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尖銳。

  段逸的元嬰猛地顫動了一下,眉心的裂痕驟然擴大,又迅速合攏。

  石室外的水藍色光芒劇烈地明滅了一瞬,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又猛地閉上。

  許晏亭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段師兄,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不再是方才那種溫和的提醒,而是帶上了幾分力量。

  不是靈力的力量。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經歷過千錘百鍊之後的篤定。

  「我比你多等了一百年。」

  段逸的元嬰微微一動。

  「一百五十年前,我就是分神後期。我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化神,成為修煉界頂尖的那一批人。但閻剎那一掌,打碎的不止我的心脈,還有我的道心。」

  「我退回分神中期,修為停滯,心境崩塌。」

  「每次運功,經脈都像被針扎一樣疼。」

  「每次閉關,心魔都會來。它跟我說,許晏亭,你廢了。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再也回不去了。」

  段逸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聽見了許晏亭的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百五十年,他也看在眼裡。

  許晏亭,只比他大三歲。

  但那時,他才金丹巔峰,尚未結嬰,而他這位大師兄,已經將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他是玄霄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宗主。

  何等意氣風發。

  所以,出現黃泉宗這等擾亂天下的邪宗,他二話沒說接受了朝廷的建議。

  那樣的天之驕子,將閻剎打得魂飛魄散之時,也把他自己的道心打得七零八落。

  整整頹廢了一百多年。

  自請讓位,成為執法長老,推舉他們最小的師弟周靜觀成為新一任宗主。

  事實上,若不是他們幾位師兄弟支持。

  他連這個執法長老都不想當。

  比起他,自己二十三年的等待,實在不算什麼。

  「段師弟,你聽我說。」

  許晏亭的聲音再度響起,比方才又沉了幾分。

  「我頹了一百多年。那一百多年裡,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沒有那麼自大,如果當初多帶幾個人去,如果當初不那麼急著為宗門立功,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那個地步?」

  段逸的元嬰停止了顫動。

  這些話,許晏亭從未對他們幾個師弟提起過一句。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修行這條路,沒有如果。你走過了,就是走過了。跌倒過,就是跌倒過。你可以回頭看,但不能回頭走。」

  「我用了兩百五十年的時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知道我最後是怎麼想通的嗎?」

  許晏亭的聲音帶上難得的笑意,「我們不是和別人比,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強一點點,就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是室內的水藍色光芒猛地亮起了起來,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深海。

  許晏亭後退一步,衣袍被靈力餘波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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